如今提起蝗虫,很多人的印象或许只会想到夏夜烧烤摊上,一口一个嘎嘣脆的油炸蝗虫、烤蝗虫这道香酥解馋的小众小吃。
又有几人会想到飞蝗蔽日,赤地千里的蝗灾,毕竟我敢说全中国绝大多数人都没经历过蝗灾,自然很难想象这小小蝗虫还能成灾。
诶,还真能,并且还是大灾。大家都说天灾人祸,在中国古代最严重的几大天灾便是水灾、旱灾、还有一个就是蝗灾。
和地震、泥石流那般只是局部性的灾难不同,一旦遭了这旱灾水灾,那基本上几个市甚至是省一起受灾,牵动千万百姓生计。往往水灾旱灾过后,便很容易闹起蝗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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蝗虫过境、树皮尽秃,草木牛马毛鬣皆尽,路旁饿殍相藉……这可不是开玩笑,那可是真实的历史场景。
你算算,每只蝗虫每天能吃超过自身体重1.5倍的食物,而且它还不挑食,只要是植物它都能吃。
闹起蝗灾来,平均每平方米蝗虫密度能达到四五千只,一平方公里的蝗群能聚集亿万只成虫,要多少粮食才能喂饱它们。它们把植物都吃光了,饿的不行遇物即啮,连牲口身上的毛都能给你给啃光了。
在绝对的数量面前,光靠人力火烧驱赶捕捞完全不现实,这些蝗虫就这样一地一地的过,一地一地的吃,就像病毒一样蔓延。
只要给它时间,它能从东南沿海给你吃到西北陇西河西之地(《旧唐书》记载),刚熬过干旱的田地瞬间荒芜,颗粒无收。紧随其后的便是大饥荒,饿殍盈野,无数家庭在天灾中支离破碎,甚至引发社会动荡。
它为啥能被称为三大天灾之一,翻开古代史书记载,在2000多年有记载的历史中,光文字记载的大规模蝗灾便有800多次,平均每两三年便会爆发一次。近现代有记录的大小蝗灾更是多达两千余次,每出现蝗灾二字,背后皆是人间惨剧。
近代河南老百姓中的四害不就是水、旱、蝗、汤。汤是汤恩伯,抗战时期率军驻扎河南,横征暴敛,祸害乡里,天灾人祸让河南那几年饿死三百多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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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历朝历代都把蝗灾当心头大患,也有不少人不甘心坐以待毙,投入治理,可就是没法根治。原因有很多种,其中一点就是迷信,认为这是老天降下来的惩罚。
例如唐开元四年,山东、河北蝗灾爆发,吞噬万顷麦田,灾情危急朝野震动。可当时世人笃信这是天人感应,认定蝗是天灾,是上天惩戒,得修德,只要皇帝斋戒祈福祭祀,便能消灾。
这些朝堂大佬的人都认为杀虫太多伤和气,如此行事,下面人就更不用说了,不去想办法捕杀蝗虫救灾,纷纷在田边烧香磕头祈求上天收回这些蝗虫,从而任由灾情蔓延。
后来宰相姚崇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言祭祀无用,治蝗灭蝗才是正道,甚至以全家性命和官爵担保,才得到朝庭支持,强力推行焚烧、掩埋、驱赶的灭蝗举措,硬生生遏制住这场旷世蝗灾。
和姚崇一样,古人治蝗多是在蝗虫出现之后才去治理,古代也有《除蝗疏》、《捕蝗法》等相应书籍,但治的是标不是本,这波蝗虫是防住了,消解单次灾情。可是它的产卵地基本没动,只要有机会就会卷土重来,因此后世蝗灾依旧反复肆虐。
建国以后,新中国上下干劲十足,组织力超强,有空军喷洒农药,可面对蝗灾还是很吃力,几乎是年年打年年有。
1951的夏天,安徽、河北、山东、河南等黄淮地区蝗灾面积超过一千三百万亩,严重的影响了新中国建设。国家也下定决心,组织人力物力要打赢这场治蝗攻坚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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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刚在美国拿到博士学位的马世骏回到祖国,接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治蝗。他也深知任务的重要性,带着团队一头扎进洪泽湖蝗害重灾区,走遍荒滩洼地调研取证,经过几年摸查研究,才知道了 蝗灾爆发的根本原因:水旱交替。
干旱时节,河湖滩涂裸露,疏松湿润的空地是蝗虫最适宜的产卵温床;一旦恰逢雨水充沛,虫卵批量孵化,短期内就能形成毁灭性蝗灾。
如此又引起了饥荒战乱,没有人力物力条件修水利,又容易引起水旱灾害,便造就了蝗灾反复爆发的死循环。
对此马世骏给出的方案是 “改治结合、根除蝗害” ,也就是改造蝗虫繁殖的环境,让它根本没地方产卵,从根本上断绝蝗虫灾害。
改是兴修水利、疏浚河道、加固堤坝,通过人工调控水位、拦洪蓄水,彻底解决区域水旱交替的乱象,让原本裸露的滩涂洼地常年积水,彻底破坏蝗虫产卵繁育的土壤条件。
同时大规模改造荒地,将蝗灾高发的荒滩改造成良田、鱼塘,从生态层面切断蝗虫的繁殖链条。
那段时间正好赶上国家治理黄河、淮河、海河的大工程,治水治蝗,一箭双雕。
所谓“治”便是科学高效主动除害。搭配飞机规模化喷洒绿色药剂、人工定点消杀,在幼虫期提前处置,杜绝蝗群成型迁徙。
就这样经过十多年努力到1965年基本控制蝗灾,1977中国郑重宣告:“飞蝗之灾已被我国人民和科学工作者控制,飞蝗蔽日的时代一去不返。“
如今我们的治蝗体系早已迭代升级,形成空天地一体化的立体防控网络。卫星遥感、无人机巡查、地面传感器24小时监测,精准定位虫卵与幼虫踪迹,早发现早处置,绝不留给蝗虫成灾的机会。
推广绿僵菌生物药剂,培育粉红椋鸟、鸡鸭等蝗虫天敌,用绿色生态的方式长效控蝗……
但我们必须清醒知道,蝗虫从未消失,只是在我国被压制。打开电视新闻,你会发现全球多国依旧年年遭遇蝗灾侵袭。
中外差距的本质,从来不是国人更能吃,你吃的那些数量,在千亿级别的蝗群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更何况成灾迁徙的蝗虫根本不能随意食用,研究发现飞蝗一旦聚成群居型会大量释放苯乙腈,遇到攻击立马转化成剧毒的氢氰酸,你吃不就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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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吃能解决蝗灾,还不如相信靠喝水能治理洪水,靠撒尿能缓解旱情这么荒唐。
华夏大地从来不是天然风调雨顺,我们今天感受不到蝗灾的威胁,不是大自然的恩赐,是有像马世骏那样扎根荒滩数十年的科学家,是国家统筹改造水土、搭建预警体系的治理能力,才换来今天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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