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斯家族湖人财产纠纷案，能给富豪带来哪些信托启示

来源：环球市场播报

　　核心要点

• 杰里・巴斯生前希望洛杉矶湖人队保留在家族手中，但他设置的部分保障机制反而引发子女反目。
• 湖人总裁珍妮・巴斯，对兄弟姐妹拟出售家族所持这支 NBA 球队剩余股份的决定提出法律抗辩。
• 多位律师表示，可以通过合理架构家族企业，来规避类似的家族内斗。

2026 年 2 月 22 日，洛杉矶加密货币网竞技场星光广场，珍妮・巴斯出席前湖人主帅帕特・莱利雕像揭幕仪式。

　　信托与遗产律师表示，杰里・巴斯生前搭建遗产架构，希望自己离世后湖人队仍留于家族内部。但部分本用来守护这份家族遗产的制度设计，反倒让子女们走向分裂。

　　巴斯的六位成年子女当中，有五人希望出售家族手中剩余的球队股份；按此前交易，湖人队整体估值为 125 亿美元。而他们的妹妹珍妮认为，兄弟姐妹在法律上无权处置这份股权，并提起抗辩 —— 一旦出售落地，珍妮・巴斯将失去湖人球队总裁的职位。

　　巴斯家族持有的球队股权归一份家族信托所有。正如妹妹简妮・巴斯在 2017 年接受 ESPN 采访时介绍，信托设置了“最后存续者条款”：若某位兄弟姐妹离世，其名下股权不会传给自己的子女，而是转给其他尚在世的兄弟姐妹。简妮当时向 ESPN 表示，这项条款会变相激励兄弟姐妹在有生之年选择卖出股权。

　　布查尔特律所合伙人史蒂文・福克斯称，父辈传承家族企业时，确实普遍希望减少利益相关方的数量；但这类条款本身并不常见。

　　“我很少会在遗产方案里写进这种条款。设想如果某个兄弟姐妹不幸罹患癌症、年纪轻轻就离世，那他的后代会被直接剥夺财产，这并不公平。” 福克斯和其他受访律师都并未看过巴斯家族信托的原始文本。

　　受访律师称，虽然极少有家族企业能达到湖人队这种体量，但巴斯家族遭遇的困境，具备很强的普遍性。Blank Rome 律所合伙人肖恩・韦斯巴特表示，随着巨额财富代际交接浪潮到来，婴儿潮一代陆续把企业传给子女，这类传承冲突还会愈发多见。

　　信托及遗产领域律师提出三项实操建议，帮助家族企业实现更平稳的代际交接。

　　一、借助人寿保险补偿家族后代子女

　　福克斯说，设置 “最后存续者条款” 的出发点可以理解：如果不对股权继承加以约束，家族企业最后可能出现几十个股东。但完全可以找到替代方案，既避免股东过多，同时又公平补偿下一代。

　　福克斯与韦斯巴特均建议，利用人寿保险，实质上买断孙辈应得的股权权益。通常做法是，信托为家族创立者的子女投保。当该子女身故，其持有的企业股权回归尚在世的兄弟姐妹手中；孙辈则领取人寿保险理赔现金。

　　福克斯补充，如果保险赔付金不足以补偿孙辈，信托可以出具附担保本票，把企业资产设置抵押。该担保票据可以分期兑付；一旦企业被出售，则一次性全额结清。

　　即便企业尚未出售，“孙辈也能拿到充足资金维持高品质生活。”

　　这套方案同样可以用于上一代：把无意参与企业经营的家族子女的股权买断。不过福克斯提到，第一代创业者相对年轻的时候，大多没有能力、也不愿意去购置高额人寿保险。

　　二、合理限制决策权力

　　杰里・巴斯把湖人家族控股权平均分给六个子女，每人享有同等投票权，但同时指定珍妮・巴斯接替自己担任球队总裁。

　　根据珍妮律师公开的法律函件，信托要求珍妮的两位共同受托人（简妮、乔伊）必须投票保障珍妮持股维持在球队总裁任职所需的最低 15% 门槛之上。

　　珍妮与她兄弟姐妹的代理律师均未回应置评请求。

　　韦斯巴特表示，父辈常常陷入两难：一方面希望平等对待每一个孩子，另一方面又清楚其中某一个子女最适合运营企业。但把决策权平均分配，未必符合子女的长远利益。他建议：投票权集中交给一两名最擅长经营的子女，经济收益权益依旧均等分配给所有人。

　　“让不懂经营的人掌控一家价值数十亿美元的企业，会对企业本身造成损害。”

　　福克斯、韦斯巴特都建议，将家族企业装入信托，只指定一名子女作为受托人，拥有经营管理决策权。

　　所有股权归集进一份所谓集合信托（pot trust）；一旦企业出售，所得款项再分配到各个子女独立信托账户。福克斯说，实务中还会增设独立共同受托人，例如银行顾问，或是顾问委员会。

　　“只由一个人统筹处理事务，远比反复取得多名子女信托、多名子女本人的层层审批要简单得多。手足之间矛盾重重，背后往往积怨很深。”

　　不过福克斯也坦言，他的多数客户更倾向简单的多数决投票机制，但他认为这会加剧家庭裂痕。

　　“我总会提醒客户，这么做会毁掉孩子们之间的亲情。一旦三个人联合起来压倒另外一人，把企业卖掉，被否决的那一方，余生都会对其他兄弟姐妹心怀芥蒂。”

　　尽管福克斯与韦斯巴特观点大体一致，但行业并未形成统一共识。

　　布林克利‑摩根律所合伙人乔治・泰勒提出不同思路：不必把权力集中到单一子女手上，而是让每个子女享有平等话语权。每位兄弟姐妹各自作为独立信托的受托人、持有均等份额，出售企业等重大事项采取多数决。

　　“现实中确实经常会把控制权交给某一个子女。但这套模式追求的是大家和睦共处。”

　　三、重新考量家族成员参与企业经营的尺度

　　福克斯认为，想要把企业代代留在家族手里，最好的办法反而是不让家族成员参与企业管理。

　　家族企业跨越多代传承本身就极具挑战。福克斯接触过一家已经传到第四代的十亿美元家族企业，其成功秘诀就是禁止家族成员入职公司。

　　第二代家族子女耗时十年打官司争夺企业控制权之后，第三代在八十年代修改股东协议，隔绝家族成员进入管理层。

　　“这套模式放到湖人队身上行不通，执掌球队附带巨大声望光环。但这套方案对不少企业十分奏效，我已经给好几位客户采用过。”

　　福克斯称，并没有万全之策，可以彻底杜绝家族后代为财产对簿公堂。不少信托文件会写入仲裁条款，或是规定起诉家族财产纠纷者将丧失继承权，但这些条款未必具备法律效力。

　　“我常跟客户说，你永远拦不住子孙互相起诉。毕竟这份财富不是他们亲手打拼得来，是继承而来。父辈白手起家，一无所有的时候赌上全部身家，这份艰辛后代并没有体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