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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 泗洪县作家协会微信公众号
编校 | 向会文 审核 | 陈宁 马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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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魏轩
魏轩,江苏泗洪人,现居北京。中央戏剧学院硕士,江苏省报告文学学会会员、江苏省电影家协会会员、楚苑写作营成员,中学时代加入泗洪县作家协会、宿迁市作家协会,曾参加江苏省文学院青年作家读书班、江苏青年文学论坛、北京电视文艺人才培养计划等。
创作影视剧《运河父子》、话剧《向前》、木偶剧《果然镇的熊先生》、纪录片《马公店关卡》等作品,出版有散文集《运河上的马公店》。
电影剧本《运河父子》由《中国作家》2026年第8期推出。作品曾获得江苏省文旅厅紫金戏剧文学奖、泗洪县政府文艺奖彩虹奖,入选2025年国家艺术基金、江苏省剧本孵化计划等。
作品欣赏
运河之子
(电视文学剧本)
第一集 张运河初到高塘公社,王拐大队调研遇“疯子”
1976年秋,苏北泗南县。
一辆客车从县城开往西南岗农村,一路上地势起伏,行车颠簸。张运河坐在车上,望向窗外,路两旁土地贫瘠,一片荒芜。张运河是新调来西南岗的高塘人民公社书记。
高塘公社是泗南县最穷困的公社。解放三十年,年年吃国家的“救济”,到1978年,全社人均年收入只有二十多元,社员中流传的口头语是“辛苦干一天,不值几分钱”。家家户户住的几乎都是破旧不堪的茅草房,睡的是芦席床,全家四五口人仅盖一床破棉被,全社农家没有一户有蚊帐,男女结婚流行“换亲”,就是家庭双方男女互换。人缺粮,畜缺草,地无人种,集体经济已到崩溃的边缘。
到了官塘站,售票员就让张运河下车,车子不到高塘,只能从这里下车再走一段路过去。张运河一路往西紧赶慢赶,到了高塘人民公社所在地——高塘集。张运河在平汪东边的小桥上遇到了一直在等新上任书记的“小闺女”(男)。小闺女帮他提行李,两人一路走进公社大院里。
公社社长沈青仁在家里和老婆吃饭,他知道新书记要来,故意怠慢不去迎接。老婆抱怨沈青仁一直是个公社社长,换了几任书记都轮不上他。沈青仁扬言高塘的事还得靠本地人,外面来的人都没用,新来的书记待不了几天就得走。上一任的乔启云书记被社员绑在生产队牛棚柱子上整整一个中午,最后还是自己辞职走了。
小闺女按照民政助理李绍志的事先安排,把张运河带到大院的东边瓦房里,桌子上给他留了晚饭。张运河问小闺女叫什么名字。小闺女是个孤儿,父母在解放前饿死一个,病死一个。因为他讲话细腔细调,个头又瘦小,就有了个外号,叫小闺女。十六岁那年,人民公社成立后就把他安排在院子里打杂,看大门,有口饭吃。
张运河一边吃饭,一边和小闺女互相介绍起来。张运河是大运河东边人,连云农校毕业时,接受组织分配,就到运河西边的泗南县工作了。小闺女说高塘这边有一条古运河,但是由于地势高没办法引水灌溉。从大运河来到古运河,张运河与他们有缘啊。
张运河住的房屋很简陋,靠后墙铺一张床,席子下面铺了麦草防寒,墙上糊的报纸还是1975年1月份的,头版是《关于修改宪法的报告》。晚上风从门缝里倒灌进来,老鼠在房梁上打架。
第二天早上五点,张运河准时就醒了,他在屋子里研究高塘的资料。
太阳升到屋顶,民政助理李绍志叫小闺女敲钟吃饭,不一会三三两两来七八个人,这些人家属都不在当地,就只好吃食堂。他们开始还有点萎靡,一听说眼前的张运河是新来的书记,大家为之精神一振,七嘴八舌问。公社社长沈青仁从大院外走进来,向张书记一一介绍,并代替上司表态说吃完饭要开会。张运河要到下面村子看一看,做调研,会议就不开了。
李绍志从王铁匠那里借来自行车给张运河,沈青仁要陪同,张运河执意自己一个人去。张运河带了两个馒头和一壶水去王拐大队,听说那里年年吃救济。
张运河一路向南,到了王拐大队,他和村里人了解情况,村子很穷,老百姓没有吃的,集体的土地一片荒芜,看不见一点庄稼。有的人家三四个孩子,还光着屁股在外面玩。小孩子嘴里喊着“破草屋,漏风墙,扯把稻草就当床……”
张运河离开王拐大队时,他在一片麦地边停下来。这片麦子比起大田里就是样板田了。麦子长势好,地也方方正正,路平沟直,像农场一样,在王拐大队就是世外桃源一样。麦地的东南角有一座土屋 ,散养着几只鸡,房屋四周是圩沟,要想过去得翻过圩沟。张运河正想走近看看,生产队养猪的老十八上来制止了他。屋里几只黑狗窜出来,冲着张运河狂叫。一个疯子出来,披头散发的,衣着破烂,手里拿着刀,站在圩沟对岸对张运河大骂。张运河说明自己的身份,疯子更是疯狂起来,放出一只狗,冲张运河咬过来。张运河落荒而逃。
回到公社,张运河去问李绍志疯子的情况。李绍志说,那是他远房的三爷,老婆死的早,儿子给人盖房子从房顶掉下来跌断了腿,失去劳动能力,孙子六岁那年,儿媳妇经不起饥寒交迫和外乡人跑了,一直好强又勤劳的三爷一下子疯了,他抹一脸锅灰,大热天穿破棉袄在高塘街上抢东西吃,其实他抢来的东西都给小孙子吃的。过一段时间,他就扛着铁叉锄头去了那块荒地,他逢人便说,“我是高塘新愚公,我死了,没有儿子,儿子死了,没有孙子,现在就剩我一个人,子子孙孙都是我”,人们见到他疯成这样,就随他去了。
张运河懂逻辑,爱分析,他觉得这里面有问题,这个人不是疯子,从他的那块地就可以看出来。疯子脱离集体,只不过是掩人耳目,自己圈地开辟新生活罢了。
(原载《中国作家》2026年第8期·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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