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身智能数据缺口超99%,采了也白采的困局如何打破?
![]()
看懂AI大白话
具身智能行业当前最致命的病灶,不是采集太慢,而是采完的数据用不上——绝大多数历史采集数据只能适配单一品牌单一构型的机器人,换个机型就得从零再来。
行业全量真实物理交互合规数据存量仅50万小时,与商业化落地所需的数千万小时相比,缺口超过99%,这些数字背后有一个更残酷的事实:已经投入采集的那50万小时里,绝大部分是互不兼容的孤立数据,前期投入的采集成本已经大量沉没。
病因不在采集端,在数据格式异构
表面上看,行业困在“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死循环里——没有好用的机器人就进不了真实场景,进不了真实场景就采不到高质量数据,没有高质量数据就训练不出好用的机器人。但一线从业者的反馈揭示了一个更具体的梗阻:数据格式的异构性,让“鸡”和“蛋”之间的通道被堵死了。
开放原子开源基金会理事长谢少锋指出,当前数据格式的异构性导致了严重的数据孤岛。
北京人形机器人创新中心具身智能数据与训练基地负责人夏华林给出了更直白的判断:当前真机遥操作产出的数据与机器人本体强绑定,几乎无法跨机型迁移,不同构型、不同传感器布局的机器人之间数据无法直接复用,即便同类型的抓取动作,换到其他品牌机型上也需要全部重新采集标注。
这就是数据飞轮转不起来的真正内因。外因当然存在——高质量真机数据全链路采集成本达500-1000元/小时,单条有效遥操作数据成本为10-50元,训练一个基础可用的机器人操作策略需要数十万到数百万元量级的采集投入。
但这些成本是可以通过技术迭代、规模效应逐步压缩的。而数据格式不通的问题如果不解决,每家企业各自建采集工厂、各自采数据,最终产出的只是一堆互不兼容的私有数据资产,行业整体的数据飞轮永远转不起来。
绝大多数数据只能针对单一机型、单一任务场景生效,二次采集成本几乎等同于从零新建数据集。业内有人把这种跨机型数据不兼容的现状称为“数据孤岛”,但更准确地说,是“数据死岛”——数据不仅不流通,而且一旦离开原厂原机型,就彻底失效。
预后判断:数据标准落地之前,数据荒不会缓解
这个行业是阶段性调整还是结构性衰退?答案是:它根本还没进入衰退期,它还处于从零搭建基础设施的早期阶段。真正决定它能不能走出数据荒的变量,不是外部市场环境,而是行业内部能否在数据标准这个关键节点上完成对齐。
目前已有两个关键动作。2026年11月1日起正式实施的国内首个具身智能数据集行业标准《人工智能 关键基础技术 具身智能数据集质量要求及评价方法》,从完整性、一致性、多样性等八个维度给出了数据集质量核验的统一框架。
2026年8月正式立项的触觉数据采集技术标准,则专门解决不同厂商触觉数据异构、难以复用的痛点。
但标准发布和标准落地之间,隔着一整个产业的执行周期。在标准真正被行业普遍采纳之前,数据格式异构的问题不会自动消失。这个周期里,最容易跑通数据飞轮的,是那些同时具备“场景方+整机方”双主体身份、能够在自有体系内完成数据闭环的企业。
中国邮政广州邮区中心是一个已经被验证的标本。让机器人直接进入真实分拣岗位上岗作业,作业过程中持续产生新的真实场景数据反哺模型迭代,模型提升后作业效率进一步上涨,形成闭环。
邮政邮区中心分拣车间内机器人开展分拣作业
该中心运行维护中心负责人汪磊给出的数据是:机器人单台邮件处理效率从最初每小时300件提升到当前每小时1200件,准确率超过95%,计划2027年第一季度提升至每小时1600件。
浙江宁波均胜灵犀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雷雄描述的路径类似——“真实上岗-数据回流-模型迭代-硬件优化”的双轮飞轮,绕开了“先有大量数据才能训练出好用机器人、没有好用机器人就拿不到真实场景数据”的死循环。
智能工厂车间内人形机器人在生产线运行作业
这两家企业能够跑通,共同的条件是:它们都拥有自己控制的真实作业场景,场景端和机器人端在同一个体系内,不存在跨主体、跨机型的兼容问题。
这也是工信部、国务院国资委2026年6月联合启动的实景实训专项行动明确要求“以用户单位+整机企业为双主体组建创新应用联合体”的底层逻辑——把场景方和数据使用方放在同一个利益框架里,数据从产生到使用的链条不需要跨主体,格式异构的问题在联合体内部就被消化了。
谁会先跑出来,谁还在倒计时
当前行业的市场主体可以分成三个梯队来判断后续走势。
第一梯队是已经跑通小范围数据飞轮的企业。它们的特点是场景自有、数据闭环自有,不需要等待行业标准统一就能在自己的体系内完成“采集-训练-部署-回流”的完整链路。
擎朗智能创始人兼CEO李通透露,旗下XMAN人形机器人已经在咖啡制作、零售值守、洗衣协同场景实现零远程操控全自主长程任务闭环,训练数据全部来自全球真机训练场按岗位化搭建的场景和客户实际场景中岗位化上岗后的运行数据。
擎朗智能全场景具身服务机器人矩阵集中展示
这类企业的数据飞轮会越转越快,数据资产的积累速度将远超行业平均水平。
第二梯队是手里有公共数据集但还没跑通自有飞轮的中小主体。第二届世界人形机器人运动会已向全行业开放2500小时全量场景数据集,覆盖失败案例、边界工况、精细化动作标签等公开采集场景很难覆盖的内容。山东、贵州等地也在推进公共训练场和普惠订阅机制。
行业展会上擎朗智能展位吸引大量参观者驻足
但中小机器人创业公司仅靠自有资源很难直接接入核心公共资源,多数地区要求其加入龙头企业牵头的创新应用联合体才可共享训练资源。它们的命运取决于能否找到合适的联合体牵头方,以及所在地的公共资源开放程度。
第三梯队是还在靠自建训练场、但产出的数据无法跨机型复用的企业。它们面临的不是“数据不够”的问题,而是“采了也白采”的风险。仿真数据生成成本仅为真机的1%。前期宣称纯仿真低成本破局的项目,最终实际总成本已经接近纯真机采集成本。
这个梯队如果在行业标准落地前没有完成格式对齐,前期的投入将面临极高的沉没风险。
数据标准正在从“讨论阶段”进入“实施阶段”,但行业的格式异构不会在一夜之间消除。这个行业不是没有需求,也不是没有场景,而是数据流通的管道还没接上。
管道接上之前,谁有自循环能力谁就能活下去;管道接上之后,谁的数据资产质量高、兼容性好,谁就能拿到下一轮竞争的入场券。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