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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安安一周岁了,我当妈妈也一周年了。
听说人生完孩子之后会淡忘分娩那天的事。一年前我写了分娩日记《》,现在回头看,就好像在看一部以别人为主角的电影一样。当时记录的大部分感受我现在已经毫无印象了,只剩了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和声音。特别是关于疼痛的部分已经几乎忘光了,“疼”只剩了一个抽象的文字符号。
关于安安出生那天,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生完之后,我爸妈回家了,月嫂还没来。我跟刘同学、安安,我们仨大眼瞪小眼。安安哭了,我俩手足无措,也不敢抱,也不知道咋哄,赶紧按床铃喊护士来。因为她看起来太小太脆弱了,仿佛轻轻一碰她就碎了,我怕抱的姿势不对把她弄坏了,紧张得瑟瑟发抖。等待“援兵到来”的那两个小时,回想起来有两个世纪那么漫长。
前几天,给安安过一周岁生日,我们俩又聊到生孩子那天的情形。他印象最深刻的也是“大眼瞪小眼”那一段,哈哈。
这一年,是我有生以来最幸福的一年。每天看着这个香香软软、粉粉糯糯的小团子一点点长大,觉得怎么爱她都爱不够。看着她从只会平躺,到会抬头,学会翻身、会爬、会坐、会扶站、会扶走,到现在能独立走两三步扑到我怀里咯咯笑,我好像也重新养了一遍小时候的自己。
我的小安安一岁了,她现在长了7颗门牙,第7颗昨天才露出一点点小牙尖。她会自己拿着勺子吃饭,虽然会把一半洒在外面。她吃饭的时候,自己吃一口,还要邀请外婆吃一口,我家有个纸巾盒上面印了一个跳芭蕾舞的女孩,她也要请那个纸巾盒上的姐姐吃一口。她喜欢用妈妈的杯子喝水,不爱喝白开水,喜欢喝妈妈煮的紫苏水,也是要自己喝一口,妈妈喝一口,会不由分说地把杯子塞在我嘴里,然后“嗯”一声。她不满足于自己只能用勺子,现在吃饭的一大乐趣,是抢我们手里的筷子。
她会讲爸爸、妈妈、阿姨、玻、猫猫、普普、妹妹、门、拜拜。我观察了她学说话的方式,很有意思,除了“阿姨”,“a”和“yi”是很早就会说的两个音节,终于音和意思对应起来,其他所有的发音,都是以“爸爸”和“妈妈”为词根的。例如说“玻”,会先从“爸”开始发音,但是又没有“爸”那么清晰,很多次之后说成功了“玻”。“门”和“妹妹”都是从“妈”开始发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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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欢读书。她最喜欢的书有两本,一本是我给她定制的名字绘本,讲她名字每个字的由来。这是我送给安安的一周岁生日礼物。我只让卖家做了绘图的部分,里面的故事是我亲自为她写的,把其他家人的生肖属相也融合了进去,里面还有我家四只猫咪的剧情。她很喜欢这本书,每天早上起来晨读第一本要先看这本书。她会指着书里面的图画认,“玻”、“普普”,她知道这两个是她的猫哥哥和猫姐姐,和家里真实的跑来跑去毛茸茸的大家伙是同一个。她最爱看末页我们一家三口的照片,“爸爸,妈妈,小安安”,她每次看到这张都会笑。
她喜欢识字。她喜欢的另一本书是一本识字书,每一页有一个字,讲这个字怎么从甲骨文演化到今天长成这个样子的。她每天都要拉着我们给她讲,每一页的字是什么。这两本书她百看不厌,以至于家里其他绘本都被冷落了。家里的食品包装袋、日历、快递盒,各种有字的地方,她都要让我们给讲这个字是什么。
她还喜欢看地图。我妈在他们租住的房子里贴了三张地图,一张中国地图,一张世界地图,还有一张我们所在城市的地图。我爸妈每天会根据新闻跟她讲,哪个国家最近发生什么事了,这个国家在地图的哪个地方。要外出的话,也跟她讲我们要去的目的地城市,讲高铁和飞机的线路。
得益于我爸妈耐心和坚持不懈地训练,她现在白天大概率可以自主如厕了,可以自己坐小便器,白天我们已经不给她穿纸尿裤了,只有晚上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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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我们出门之前要挥挥小手,说“拜拜”;还知道我们回家要鼓掌,表示“欢迎”。现在她高兴的时候也会鼓掌。外婆这两天正在教她飞吻,快学成了。
她的耳朵很灵敏,无论我在哪个屋,她听到我的声音,就要从另一个人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健步如飞”爬着来找我。她爬到我身边,先抱一下我的大腿,用头顶蹭蹭蹭,然后就跪坐在地上,张开双臂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看着我,疯狂明示我抱她。大部分时候,我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就行了,不打扰,看着她一个人安安静静玩积木或者布书。她会自己玩一会儿,爬过来找我抱一下。就一下,她又要挣脱去接着玩。爬行的时候也是,如果我一直跟在她后面,她会满屋爬,如果我在原地,她会爬出去一小截再回到我身边,再让抱一下。
她最高兴的事还是窝在妈妈怀里吃奶。没有什么坏心情是吃一口奶赶不走的,如果一口不行,那就多吃几口。每次她户外回来,我们家有一套固定的程序,要洗手、洗脚、洗脸、换衣服,她都非常配合,也不会催。自己开关水龙头,把手和脚凑上去。因为她知道一套清洁之后就可以吃neinei啦。洗完了把她放在床尾,她会开心地手舞足蹈地爬到我怀里,像一只快乐的小狗。一拉,一歪头,一躺,然后闭上眼睛开始享受美好时光。
她非常讲道理。我跟刘同学都有在家办公的需要,我俩有空的时候会尽可能陪安安,但有时候要用电脑就不太方便。她爬到书房门口,自己推开门看见我们俩,哼唧着想要我们陪玩;外婆跟她说,“妈妈/爸爸在工作,等结束了就陪宝宝玩,现在我们不去打扰”,她就乖乖爬出去了。还有的时候,我给她喂完奶,马上要外出,她哭唧唧不让我走,看着可怜极了。我说“宝贝啊,妈妈要去看医生,你看妈妈感冒了一个月还没好透,你也想让妈妈早点好对不对?妈妈2小时之后回来陪你啊”,又或者“妈妈要去上瑜伽课了,再不走就要迟到了”,她哭声马上收,外公一抱就抱走了。但是如果不解释的话,她就会一直黏着不让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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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一点点淘气。安安是我们全家早上最早起床的,她通常在6:30-7:00睡到自然醒。有时候我和刘同学想赖一会儿床,她就爬到我们身边推我俩、拍我们的脸。要是我们没有及时回应,她就会爬到床头,把灯摁亮。一束光照到眼睛上,我俩都醒了,她会兴奋地发出得逞的笑声。她还会在午休的时候悄咪咪给空调定个时,我睡着睡着午觉突然感觉头皮一凉,发现空调不知道啥时候被安安设置了定时启动。
她对未知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又会有一点点害怕。这时候她会拿着我的手,让我帮她去摸各种她不确定是否安全的东西。
她现在基本能控制不咬人了,只是偶尔会忘记。极少的情况,出新牙的时候又会下意识想要咬外婆的手臂,在吃奶的第一口会咬我。于是我会提醒她,“亲亲外婆,亲亲不咬”,就能明显看见她龇牙咧嘴下去亲了一口(如果原计划就是亲的话,是嘟着嘴亲的,说明她根据我的口令改了行为)。又或者我在她吃奶之前提醒她,“不可以咬妈妈”,她会迟疑一下,然后安静吃奶,不咬。
我们都能感受到她纯粹的、全然信赖的、没有杂染的爱,并且深深为此感动,一家人都被她的爱治愈了。我妈妈经常说,“宝宝一笑,这一天照顾她的工资就付过了”,“终于明白含饴弄孙是什么意思了,带小孙孙真的比糖还甜呀”,“这么好的宝,一个不够,应该来一对”。我爸平常是个不苟言笑的人,拍照的时候也不会笑,让他假笑都不会。唯有看向宝宝的时候,忍不住笑眼弯弯,嘴角上翘。前段时间我们给宝宝拍周岁照,家人也一起出镜,我爸所有看向镜头的表情都是严肃的,看向宝宝的表情都是微笑的。
人长大之后,烦恼越来越多,开心有了很多前提条件。要考好成绩才能开心、要做成一个项目才能开心、要赚到更多钱才能开心、要事情按照自己的心意发展才能开心……和小安安相处这一年,她教会我最多的就是——活在当下。开心哪需要那么多理由。想吃就吃,想玩就玩,想睡就睡,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全情投入地做好每一件当下的事,未来的结果该来的自然会来的,想那么多,机缘没到,强求的也没有,不求的该是你的也是你的。
24年我刚查出怀孕的时候,老师对我说了一段话。今天回头看,这些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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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自己之前活得还挺“空心”的,总觉得人生没意思,这也没意思,那也没意思。我其实有心,但是并不想用心;我有能力可以理解很多人,但是我觉得他们并不值得我花心思去理解;甚至我觉得人生这个游戏都无聊透了:出生,上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毕业,工作,赚钱,生子,变老,死亡,一代又一代,和那个“放羊娃的故事”有什么不同呢?以前我经常会讲,自己是一个活在精神世界里的人,我觉得这个无趣的现实世界根本不值得我多看几眼,只是迫于精神必须寄托在身体上,我不得不靠吃饭活着,身体照顾不好还会生病,而我对吃穿用度的基础要求又不算低,为了维持生活,只能去做一些自己不那么情愿的事。
在生安安之前,我工作是为了赚钱,工作本身谈不上热爱;赚钱是为了去上那些我真正喜欢的、修行的课,是为了躲进一个避世的精神乌托邦,钱本身也没有被我赋予特别的意义;社交有很大一部分因素是别人邀请我,我不好意思拒绝,其实我也并不喜欢;持续学习和自律的习惯,深层是恐惧,害怕自己会落后。看起来行为是正向的,但是我知道心里底层的能量并不是正向的,是出于逃避和焦虑,不是充满价值感的、积极创造的能量。
有了安安之后,我真的开始理解生命的意义了。这种理解不是字面上的,不是理论,而是发自内心的体悟。是我开始发自内心地觉得,人间真有趣,活着真好,人身难得。安安改变了我的发动机。
因为内核的总发动机变了,所以我对于工作、对于家庭、对于关系的理解全部改变了,反映到具体的事业方向、社交、朋友、时间精力分配,全部都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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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关于工作。以前我的工作营收方式是项目制结算,做一单赚一单的钱。它背后的逻辑有两点,一是我对于长期盈利能力的不信任,希望即时得到回报;二是我本身对金钱的匮乏感,希望做了马上就能马上落袋为安。我在其他一些方面(比如能力提升)可以遵循长期主义,但是跟金钱相关的做不到。有了安安之后,我重启事业,新事业更注重长期回报和未来价值,短期积累经验和信任资产,这个过程更像是种树,果树前两年可能没有果实,但是后面回报会越来越丰厚而且好打理。(这个主题近期会展开专门写一篇文章,讲我关于金钱和事业理念的变化)
比如说关于关系。我最早对于关系的理解是“利益交换”,社交的本质是利益交换。你有价值别人才跟你相处,你没有价值的时候就会树倒猢狲散。从进入亮心学习以后,我受同修们的影响开始参与一些公益活动,但是当时更多是形式上的“跟”。有了安安之后,我真的体悟到了“是我自己需要公益,不是公益需要我。我做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获得回报。”我现在的社交更多是因为和一个人同频共振,因为可以互相责善、互为对镜,又或者就是我心里觉得想帮他,帮助这个行为本身对我来说已经是回报。非要说是价值吧,那肯定是有精神层面的价值,不是最早那种“利益交换”的价值。
比如关于家庭事务。以前我觉得生孩子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作为一个事业女性,我怎么能被困在孩子身上,怎么能被喂奶换纸尿裤这种事磋磨。做了一年之后,我终于知道,为啥禅宗大师好多的职位是“典座”了(厨房里烧火做饭的)。看起来都是一样的事情,你用什么样的心在做,结果是完全不同的。你用什么心,得什么果。
比如关于和家人的关系。有了安安之后,我真的理解了为什么说“家和万事兴”。家人的爱是能量的充电桩,是遇到风吹浪打时候避风的港湾。如果家里是充电的状态,就有更多能量去应对外面的挑战,事业能做出更好的成果;如果家本身就是耗电的状态,那有限的能量条又被减损,剩下去应对外部世界的能量就不够了。所以我会花更多时间精力、更用心去维护和家人的关系。其实也没有很难,大家互相体谅辛苦,一起带孩子,聊聊小孩,关注对方的身体和感受,就有了天然的共同话题。没有小孩的时候,我的工作爸妈也不理解,他们在老家,我们天地各一方,也没啥共同语言,大家互相报喜不报忧,也不知道真实情况。现在我会自己观察,也能及时觉察父母的情况。感谢安安的出现,让我和爸妈也更亲密了。
比如和另一半的关系。以前更多是刘同学以我为主、在配合我,事事以我为先,我的心态是高高在上的。现在因为安安,我们有了更多协作的部分,多了很多共事的默契。我更珍惜他,也更能看见他的难能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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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难找到这种改变是从哪一天开始的,又或者说是在每一天,每一件小事。安安是我的老师,我在和她相处的过程,也在见她、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
因为总是在观察安安,试图以她的视角理解世界,这种观察和理解成为了一种新的习惯。于是我对于很多曾经无法理解的人事物有了更多理解。我真的体悟到了“每个人都是身不由己”,看见每个人在自己的惯性里,每个人有自己的执着,有自己的盲区。以前看到这种不同,我会烦躁、会嫌弃,现在我会理解,可能我不认同,但我会理解了这个人为什么是这个样子,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做这样的事。
我亲爱的安安小宝贝,谢谢你选择我做你的妈妈。谢谢你丰富了我的生命,照亮了我接下来的人生。
我们下周四14:00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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