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最后一句,她停在门口。
“这是阿姨留下的?”
周启衡没说话。
她脸色有些尴尬。
“我真不知道。要不改回来吧。”
“菜单已经印完了。”
周启衡抬了抬眼。
“现在改,外头几十桌都得跟着换。”
我问他:
“她要你改的吗?”
许佩真立刻摇头。
“没有,我没有!”
周启衡沉默了半秒。
“是我安排的……”
还不如她开口要。
如果是许佩真贪,我至少还能怪她。
可她没要。
是我的丈夫自己看见一样属于我的东西,衡量了一遍,然后觉得可以拿出去,便拿出去了。
“知道了。”
我拿起菜单。
周启衡皱眉。
“你又来这一套。”
“哪一套?”
“明明不高兴,偏要憋着。”
我抬头。
“难道我说了有用?”
他脸色微滞。
宁宁开始扯他袖子。
“周爸爸,这颗苦。”
他低头尝了一点,把那颗栗子拿走。
“吃这个。”
最完整、最甜的一颗又落进孩子手里。
秋宴开席以后,主桌座位没变。
许佩真在他右边。
宁宁在左边。
我坐在末位。
糯米鸭端上桌,主持人请许佩真讲“家传故事”。
她拿着话筒,迟迟没说。
周启衡侧过脸低声跟她说了句什么。
她才勉强笑起来。
周启衡隔着老远望着我,示意我别在这个时候摆脸色。
这时,服务员端来一碗鸭皮粥。
说是周启衡特意安排的。
我看着那碗与众不同的粥。
他记得我爱吃什么。
也记得那道菜是谁留下的。
可真正让人心冷的地方,哪里是遗忘。
是他明明全记得。
却觉得让出去也没什么。
散席后,我把菜单折起来,放进包里。
周启衡站在门口等我。
“还留着?”
“嗯。”
“留这个干什么?”
我把包扣好。
“以后有人问这道菜什么时候改过姓,总要有个东西记着。”
他伸手想拿。
我侧身避开。
那只手停了停。
“枝枝。”
“嗯?”
“别总说这种话。”
“哪种?”
他答不上来。
最后只皱眉。
“回家。”
我跟在他身后。
那两个字第一次听起来,像是在说别人的地方。
周五早上,许佩真拿着宁宁的转学材料进了餐厅。
学校需要登记一个固定的常用接送地址,以及紧急情况下的监护联系地点。
周启衡边喝咖啡边说:
“填清槐路。”
我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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