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吃了半碗粥，他才开口。
“我让小雪暂住，是因为她工作没定下来，等找到合适的岗位，我就让她搬出去。”
“清欢，她哥哥叶承救过我的命，我希望你能跟她好好相处。”
“大学那年我掉进水库，是叶承把我托上岸，可他自己却没能上来，临死前他让我替他照顾好小雪。”
那年他溺水后高烧不退，我在医院守了六天。
他醒来第一句话是，以后他的命也有一半是我的。
原来另一半，早就用来还债了。
“所以火锅，房间，我爸的葬礼，都算报恩？”
“叔叔的事是我不对。”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还是温的。
“可死者为大，我不能不管叶承唯一的妹妹。你这么善良，肯定也不希望我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对不对？”
我把剩下的粥咽下去，闷闷应了一声。
手机震动，叶雪的电话打了进来。
裴淮舟开了免提，她哭得断断续续。
“老裴，我是不是真的很多余？我还是搬走吧，我不想清欢讨厌我。”
“不是你的错。”
他把手机递给我。
“你刚才把话说重了，跟她道个歉。”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占了我的房间，弄坏我的衣服，你让我道歉？”
“她已经想搬去便利店了，你非要逼到她出事才满意？”
“那我呢？”
“你至少不会拿自己开玩笑，说一句对不起，很难吗？”
我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对不起。”
叶雪吸了吸鼻子，“没关系的清欢，我不怪你。”
裴淮舟收起手机，“小雪情绪不稳定，我怕她出事，得回去看看。”
“你今晚好好休息。”
房门关上，两盒胃药还压在桌角。
他什么都记得，却还是会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奔向叶雪。
凌晨一点，叶雪发了条朋友圈。
照片里，她披着裴淮舟的外套，桌上放着刚烤好的菠萝派。
配文是，“不管多晚，只要我开口，你总会赶回我身边。”
我关掉微信，点开工作群。
北城分公司的调令正静静地躺在通知栏里。
为了这份调令，我连续加班了三个月。
我点开人事主管的头像，输入了一行字。
“张姐，北城的外派任务我放弃，我服从公司安排，去总部。”
第二天，裴淮舟没有来接，消息也没回。
我还是回了那套房子。
父亲留下的旧相机还在卧室。
我只想拿回东西，不争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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