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醛大白菜们，为什么屡禁不止？| 地球知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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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 林间草木声

校对 | 朝乾 编辑 | 养乐多

这两天，食品安全问题又占据了热搜头条：北有大白菜甲醛保鲜，南有敌敌畏餐具消毒。

加上几个月前的杨梅泡药、抗生素牛蛙、鹅腿阿姨、活鱼麻药，想安心吃口饭，真的是太难了……

是在培养地球最强耐毒人么？▼

为啥甲醛和敌敌畏这种一听就有毒的东西，还能入口？食品安全，又为啥这么难？

这些玩意儿，咋能入口

甲醛，日常生活中听到这个词，基本都是刚装修完散味儿的时候。谁也不会想到，这东西还能喷到大白菜上。

其实甲醛白菜都不是新鲜事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

监管，处罚力度在哪里？违法成本有多低？▼

说白了，生鲜类农产品本就容易变质、损耗率高。而叶子菜更是难以保存。以前海军军舰出海归来，水兵们想吃的不是大鱼大肉（舰上有），而是一盘炒青菜。

而大白菜，已经是蔬菜中相当耐放的了。早年，北方家家户户都要囤积上百斤大白菜过冬，成为一代人的记忆。

东北冬天买白菜都是论车的

（图：alamy）▼

但再能放的蔬菜，也是会有损耗的。常温蔬菜的运输损耗率可达15-25%，一斤菜能少二两。怎么延长保鲜期、减少损耗，就成了从业者头疼的问题。

尽管现在的冷链运输可以把绿叶菜的损耗降到个位数，但直到现在，全国果蔬运输的全程冷链覆盖率只有35%，而且冷库的分布极不均匀。东部很多地方，甚至有大量冷库闲置。

广西桂林的冷链物流园

（图：图虫创意）▼

这时候，难免就有人想一些邪招。甲醛溶液可以杀死微生物（都能做标本了……），延长保鲜时间。沾一点大概率也吃不出来……而目前我国的蔬菜农产品检测，主要针对的是农药残留。

至于保鲜剂、防腐剂，连相应的国家标准都没有，这也就提供了可以钻的空子。

甲醛溶液作防腐剂用时有个更常见的名字▼

就像当年，谁也没想到化工原料三聚氰胺可以加到牛奶中……

而敌敌畏用来给餐厅做消杀，则显得更加荒谬：是个人都知道，敌敌畏是一种农药。尽管并没有像DDT、百草枯一样被完全禁用，但其使用有严格限制。

当违规使用农药已成为行业潜规则

每一个人都可能成为“潜规则”的受害者▼

而消杀公司使用敌敌畏的原因也极为无语：便宜，就几块钱一瓶。要知道，正经的消杀药剂，也不过20多块钱。或许不消杀的危害还小一点。

目前，涉事公司称是离职员工恶意举报，看看后续的调查结果吧！

今年曝光的，还有很多

这两起事件的连续曝光占据了绝大多数的关注度，以至于上个月曝光的福建漳州牛蛙抗生素超标，都被压了下去。

在现在的高密度养殖模式下，一平方米的池塘能养200尾牛蛙，很容易出现传染病。为了尽快治病，就直接大力出奇迹，玩命用药了。超标，一点都不奇怪。

并不是每只牛蛙都会送检

送检的是“精挑细选”，老百姓吃的就很难合格了

（图：澎湃新闻）▼

而且，牛蛙类菜肴的口味普遍偏重，就算有些问题，在调味料的掩盖下也就过去了。闹了肚子，大家也会觉得是吃辣了。

3月，央视还曝光了多地在活鱼运输中为了减少损耗，使用麻醉剂麻鱼的现象：讲究一点的，用MS-222或者丁香酚（这俩药剂在不少国家允许使用，但有严格限制）；更黑的，直接用工业酒精，跟喝假酒的效果差不多。

对人体肾脏伤害挺大的

属于间接给消费者下毒了

（图：央视财经）▼

而5月底曝光的泡药杨梅，更是直接把一个水果品类赶出了大家的餐桌。毕竟谁知道，水果中的甘甜，是光合作用的产物，还是三无药剂的？

就连瓶装饮料这种标准流水线产品，也一样能出事：

今年2月，有媒体把现在非常火爆的椰子水拿去送检，结果发现了许多外源性的糖和香精。也就是说，这些“纯天然”产品，实际上是调制出来的。椰子水中椰子的含量，比红烧牛肉面中的牛肉都少。

作为椰子水爱好者

半数以上都曾回购过...▼

无独有偶，就在上个月河南也曝光了一家NFC果汁工厂。生产着挺贵的NFC果汁，结果也是一颗水果都没有……

这可真是“不专业的消费者才是好消费者”

根本分辨不出

（图：齐鲁电视台）▼

以上这些，仅仅是今年被曝光的食品安全事件。要是算上往年的……

国足踢得烂不看就是了，但饭每天都得吃啊！

食品安全问题，为什么频发？

这次发现并曝光甲醛大白菜事件的博主“渔猎齐哥”，早就在互联网上颇有名气，曝光过很多乱排污水和溶洞垃圾事件。几个月前，我们写过一篇文章讨论“中国垃圾不够烧”，还使用过他的视频截图。

点击直达《中国缺垃圾》

▼

中国现在，非常缺垃圾？我们认真研究了一下 | 地球知识局

而人们对于食品安全问题，也有一个类似的质疑：为什么中国可以去38万公里外探月、成为世界工厂、贡献全球四分之一的新增绿化面积，却没法搞定食品安全？

件件桩桩，民以食为天成了“民以毒为天”

没被曝光的又有多少▼

实际上，就像我们在讨论中国垃圾不够烧时讲到的那样，越分散的东西，越难监管和处理。

根据国家市场监管总局的数据，今年上半年的全国食品抽检，不合格率是2.22%。看起来很低，但要是乘以14亿人、365天、一天三顿饭，那依然是个庞大的数字。

我们不知道第一个想到用甲醛的人是怎么想的，或许是在某个角落有人先用了一下，借此省了不少钱。后来这个小妙招逐渐流传开来，成了行业内人人都知道，但不能说的秘密。

2014年出版的这本书中对甲醛白菜早有记载

还有很多现代食品工业链中的乱象，感兴趣的可以看看

（图：《舌尖上的陷阱》）▼

都假装看不见，你好我好大家好。

就像今年耿同学曝光的大量造假论文，都来自生物医学领域。长周期的实验和大量的实验数据给了造假充足的机会，随便编一个数据，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而实验材料的不确定性，更是让研究结果有了极大的解释空间。以至于在很多实验室中都有所谓的“Know-how”，即只有自己知道的小技巧。至于是真的窍门还是什么邪术，没人知道。

而被耿同学发现的，已经是其中最懒的一波，编都懒得好好编。

尽管这些年，农牧业生产的集约化程度在不断提高，但整体来看，我国农业仍然以小农化、小养殖户为主，导致管控和追溯能力弱。

而在食品生产加工环节也是一样，小餐饮、小作坊、小摊贩这“三小”，同样是盲区。各位说说，有没有过在大学校外的脏摊上吃坏了肚子？

有几个走到夜市会忍住不买的？

（图：图虫创意）▼

每当食品问题发生时，总有一种观点是“以前都没有食品问题，人心不古云云”。但实际上，以前的问题也一样不少：光是上海徐汇一个区，60年代就有4000多人因为食品问题中了招。

传统的农业社会中，人们生活的圈子小，互相都认识。这在一定程度上提供了约束（但也不是万能的）。进入陌生人社会后，这种约束就需要监管和市场共同提供。

在没有任何约束的时候，人本就是靠不住的。稍微偷点懒使个坏又没人知道，干嘛不敢呢？

如果人人都是圣人，那自然不需要监管、法律、审计和质控。但显然，并不是。

影视作品中很多变异设定都和污染，食安问题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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