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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查科地区横跨巴拉圭、阿根廷与玻利维亚三国,位于南美洲的腹地。这里的自然环境堪称恶劣,全年降水量不足500毫米,旱季长达7~8个月!到处都是仙人掌和荆棘灌木丛,真是难以想象当地的物种是如何生存的,感觉这里属于是德爷和贝爷都不敢来拍节目的地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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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这样的不毛之地,却存在着一种充满着故事的中型哺乳动物,它被科学家误认为已经灭绝了数千年;居然靠吃仙人掌谋生;它看起来就是野猪的样貌,但甚至根本就不是猪科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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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阿根廷著名古生物学家卡洛斯·鲁斯孔尼在大查科地区意外发掘到一批奇怪的动物化石,他认为这是一种介于猪和鹿之间的偶蹄类动物,将其命名为Catagonus wagneri,中文正式学名将其译草原西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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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西方科学界从未有人见过这个物种的活体,他们也懒得去询问当地的原住民,既然是在更新世地层发现的化石,那应该就已经是那个时候就灭绝了吧?于是当时的西方学界就默认发现的草原西貒是某种早就灭绝的动物,甚至没啥人打算深入研究。
40年后,草原西貒用小蹄子狠狠敲打了他们的脸。
1971年,一个野外考察队从阿根廷背北部的萨尔塔省的查科荒漠深处的原住民口中听说了一种叫作“塔瓜”的动物,作为未知物种,“塔瓜”的描述显得很务实,就说是像野猪,爱吃仙人掌,非常难以被发现!这可比什么“天蛾人”、“开赛暴龙”、“尼斯湖水怪”要真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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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察队的成员越听越懵逼,这些描述很科学是一回事,关键是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是1930年草原西貒的化石记录中的形态特征呢?原住民们不可能看过那个研究报告吧?
考察队觉得有搞头,于是在向导的带领下深入了荒漠的核心,蹲守了数个月,真的发现了疑似草原西貒的物种!他们拍下了照片带回去,这个发现震惊了学术界,但光凭一张照片还不够。很快美国动物学家拉尔夫·韦策尔在巴拉圭查科地区直接发现了一个草原西貒种群,他的收集的证据非常多,足以在1974年在《科学》期刊发布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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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式宣布草原西貒并未灭绝!这是一个现存物种!如果当时发现化石的时候,发现者愿意问一下原住民,也许当时就会描述这个物种了。
成年草原西貒的体长约95~120厘米,肩高可达60厘米,体重一般在30~40公斤之间,绝对不算是很小的物种,然而却到上个世纪的70年代才被发现!这是因为它们真的相当擅长隐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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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西貒是群居物种,通常以2~10只的小群活动,每个群体拥有可达一千一百公顷的领地,它们会用背部的臭腺分泌的一种物质来标记边界。为了守好领地,群体还会时常按固定的环形路线巡视领地。这么大的范围就这么几只,自然不好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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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是它们会尽量在仙人掌丛或灌木阴影下活动,连排泄都只去固定的隐秘区域,本来荒野地区活动人类就少,草原西貒又这么谨慎,发现不了是正常的。
在这种地方能吃什么东西存活呢?草原西貒非常不挑,这种地方就仙人掌最多了,这种为了防御浑身长满刺的植物对其他物种来说难以下口,但却是草原西貒的主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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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会用角质厚实粗糙的吻部将仙人掌按在地上摩擦,把刺都给磨掉,然后用锋利地方牙齿把小刺给刮掉,有时候嫌烦就直接嚼得碎碎的直接吞下!其胃壁厚实,能够化消化粗糙的植物纤维与细小尖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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肾脏也是特化过的,能分解仙人掌中含有的草酸物质,并从吸收珍贵的水分。靠着这个技能,它们就可以不需要额外去寻找水源,这个在干旱的荒漠是非常关键的。
草原西貒全年都可以繁殖,不过在雨季产下的幼崽是最多的,这很好理解,雨季肯定资源丰富一点。幼崽出生后数小时就可以跑得很快,直接融入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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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了这样的珍贵物种是很让人欣喜的,但是根据世界自然保护联盟红色名录的评估,草原西貒很快被列为濒危物种,估计其全球野生种群数量不足3000只!才刚摆脱了灭绝的谣言,这下居然真的是濒临灭绝了。
是什么导致它们的这种情况?
老生常谈的栖息地丧失依然是关键因素,虽然大查科地区比起亚马孙雨林真的是毫无名气,但实际上去数十年间,大查科地区的森林砍伐速度在全球名列前茅,大量的自然栖息地被搞成了养牛场和大豆种植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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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西貒原本的栖息地被人类搞出来的各种东西给分割开了,可能草原西貒们巡视领地巡视得好好的,突然前面就出现难以逾越的铁丝网和篱笆,于是只能被迫放弃一部分领地。
与此同时,当地人的狩猎行为也威胁着该物种,它们虽然不容易发现,但是被发现后经常会留在原地恐吓威胁者而不是逃走,因此很容易被猎杀。虽然巴拉圭与阿根廷已立法禁止猎杀草原西貒,但是草原西貒活动的区域实在难以及时管辖,执法效果约等于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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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还有人类带来的流浪家犬的威胁还有全球气候变暖带来的干旱加剧,这些情况都威胁着草原西貒。
眼看草原西貒的生存状况越来越糟糕,国际保护组织也没有坐视不管。1985年,巴拉圭查科地区的托莱多庄园开启了“塔瓜项目”,专门开展草原西貒人工繁育工作,圣地亚哥动物园、林肯公园动物园等机构都为这个项目提供了资金和技术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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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草原西貒的人工繁育,远比大家预想的要艰难。最开始引进的44只野生个体里,就有31只没能适应圈养环境相继死亡,足以看出这个物种对人工饲养条件格外敏感。
经过长年反复试验摸索,繁育中心才慢慢摸透了它们的习性,终于实现圈养种群可以自主繁衍。如今,圣地亚哥、布拉格、柏林、洛杉矶等多地动物园,都建立起草原西貒迁地保护种群,相当于给野外种群留存下一份基因备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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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外保护这边,巴拉圭设立了德芬索雷斯德尔查科国家公园、特尼恩特·恩西索国家公园,阿根廷也划出科波国家公园等保护区域。但受限于保护资金不足、巡逻人手短缺,就算在保护区内部,盗猎、非法砍伐的问题依旧非常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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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阿根廷、巴拉圭、玻利维亚三国的科研和保护人员,在亚松森开了跨国保护研讨会,希望统一保护政策,搭建监测网络、修建跨境生态廊道。
会议开是开了,但是大查科地区牵扯复杂的土地归属、经济诉求和各方利益博弈,跨国合作推进得超级艰难!这片跨三国的区域,土地权属本身就一团乱麻。阿根廷虽然2007年出台森林法,认可原住民传统土地权益,但手续繁琐、资金不足,土地确权进度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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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豆、畜牧大企业不断收购租赁土地扩大生产,还游说出台利于自身扩张的政策。
巴拉圭草原西貒的核心栖息地,很大一部分属于自治的门诺派社区,和保护机构沟通协调阻力很大。玻利维亚同样存在国有土地、原住民领地、私人牧场边界模糊的问题。
三国法规标准不一样,很难落地统一的保护方案。边境地带成了三不管的灰色区域,盗猎很难管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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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经济和政局的压力,保护工作更是雪上加霜。大查科是大豆、牛肉的重要出口产地,国际市场需求高涨,林地被不断开垦。保护人员没法直接叫停农业开发,只能尽量在发展和保护之间找平衡,可林地消失的速度远快于保护推进的速度。阿根廷地方政局不稳,环保项目难以持续;巴拉圭保护区巡护人手不足,盗猎盗伐屡禁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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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草原西貒很难圈养,早期人工饲养死亡率很高,假如野外栖息地彻底毁掉,圈养种群未必能担起保种的重任。
偏偏人类建立的国家把草原西貒的栖息地分隔得那么开,而且还是这样难搞的情况,我感觉有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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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只是口头上的,现在这个物种好像真的要被人类搞灭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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