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月薪水1万8,全给老公保管,我妈手术急需12万,他却讲没钱,我查了流水......
01.
医生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给儿子挑明天要穿的袜子,蓝色带小火箭的。
电话那头声音很急,说妈妈情况不好,需要尽快手术,准备十二万。
我捏着那双小袜子,指尖有点发凉。
十二万。
我转过头,陈旭正窝在沙发里打游戏,耳机的线垂在肩膀上。
我走过去,拔下他一边耳机。
他啧了一声,眼睛还盯着屏幕。
我妈要做手术,要十二万。我说。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拉,过了几秒才抬眼,像刚听清。
钱呢?我问。
他关了游戏,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有点模糊的脸。
没钱。他说得特别干脆。
怎么会没钱?我的声音不自觉提了点,我每个月工资一万八,都给你了。他身体往沙发里陷了陷,语气有点不耐烦:家里开销不要钱?房贷、车贷、孩子学费、人情往来……你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我站在那里,看着他。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嗡嗡的低鸣。
我每个月只留两千块零花,其余全给他,六年了。
我说:你查一下,把定期的取出来一部分。没有定期。他说。
我盯着他,他避开我的眼神,又拿起手机。
那钱呢?我又问了一遍,声音有点干。
他叹了口气,像我多不懂事:就是花了,没了。我走回卧室,关上门。
梳妆台上放着我的旧手机,那部手机只绑了一张很少用的储蓄卡,里面偶尔放点奖金什么的。
我打开手机银行,输密码的时候手指有点抖。
余额显示出来的那一刻,我心脏像被人攥了一下。
不是没钱。
是还剩很多。
多到足够妈妈手术,还有富余。
流水一笔一笔,很清晰。
大额的转账,收款方的名字我不认识。
还有一笔一笔,备注是投资款。
我坐在床沿,忽然觉得这间住了六年的卧室,很陌生。
墙上还贴着我们结婚时的喜字,有点褪色了。
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把衣柜照出一个长长的影子。
我点开那些转账记录,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页面刷新的间隙,我闻到衣柜里樟脑丸的味道,淡淡的,有点冲鼻子。
02.
第二天早上,我还是六点半起床,煎了蛋,热了牛奶,叫儿子起床。
陈旭坐在餐桌旁看手机,我把他的那份早餐推过去。
他头也没抬,说了声谢谢。
我去厨房洗锅,水声哗哗的。
儿子一边吃一边问:妈妈,外婆什么时候好?我说:快了,外婆很快就能回来。其实我也不知道。
送走孩子和陈旭,我把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
然后我给闺蜜王敏发了条信息,问她认不认识法律方面的朋友。
发完信息,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我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那时候陈旭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搂着我的肩。
下午陈旭提前回来了,手里提着菜。
今晚我做饭。他说,语气比早上松快些。
我没说话,点点头。
他在厨房忙活,炒菜的声音,抽油烟机的声音,混在一起。
吃饭时,他给我夹了一筷子我爱吃的排骨。
知道你担心妈,他语气放缓,我也着急。但咱家确实不宽裕,要不……先跟亲戚借点?我扒拉了一口米饭,嚼着。
排骨的香味在嘴里散开,但我尝不出什么味。
不用借。我说。
他停下筷子看我。
我自己想办法。我说。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很快又堆起笑:你能有什么办法?听我的,别硬撑。我放下碗筷,看着他:陈旭,我每个月的工资,都到哪里去了?他脸色微微一变,夹菜的筷子顿在半空。
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吗?开销……具体点。我打断他,声音还是平的,房贷四千五,车贷两千,孩子兴趣班三千,生活费算两千五。每个月应该能剩下一万左右。六年,就算打个对折,也不该是现在这个数。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不说话了。
厨房顶灯有点老旧,光线不太够,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
你想查我账?他问,语气有点硬。
不是查账。我说,是我妈等着钱救命。那就让你妈等等!我们家的日子不过了?他声音突然拔高。
过得很好吗?我看着他,我的工资全交给你,我自己买件超过三百块的衣服都要犹豫半天,你跟我说家里过得紧巴巴的?他胸口起伏了几下,没接话,起身去了阳台。
我听见他点烟的打火机声。
我把碗筷收拾进厨房,开水龙头,洗洁精的泡沫漫上来,有点滑腻。
热水冲在碗碟上,白雾蒙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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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们冷战了三天。
他睡客厅沙发,我带着儿子睡卧室。
这三天,我照样做饭,打扫,接送孩子,像什么都没发生。
第三天晚上,儿子睡着后,我走到客厅。
他还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到我,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我想好了,我说,我妈的手术费,我自己出。他愣了一下:你出?你拿什么出?你工资都在我这儿。我在外面接点私活,加上以前存的一点。我说,其实根本没有,但我看着他,眼神没躲。
他沉默了一会儿,语气软下来:小慧,我不是那个意思。家里是真的需要钱,孩子马上要升初中,补课费用高,我想着攒着……我妈等不了那么久。我说。
那……先用信用卡刷?他试探着。
欠债,然后拿你的工资慢慢还?我问。
他没说话。
我走到电视柜旁边,拉开抽屉,里面有些乱七八糟的票据、说明书。
我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小本子,是我们结婚头两年我记账的,后来觉得麻烦,就只记大项了。
我翻开,递到他面前。
你看这里,我指着其中一页,你说亲戚结婚随礼,给了八千。但上个月你表弟结婚,我们只给了两千。他看着本子,眼神有点飘。
还有这儿,你说车子保养花了三千五。可我问过4S店,常规保养一千二。我合上本子,放回抽屉。
抽屉推进去,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陈旭,我不是非要算这么清。我转过身,面对他,但你得告诉我,钱到底去哪儿了。这是我妈的救命钱,也是我这么多年,一分一分挣出来的钱。他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最后说:行,我想想办法。那语气,像终于肯施舍一点注意力给这件他根本不在乎的事。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卧室。
关上门,我靠着门板,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床头柜上,我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信息,问我吃了没有。
我回:吃了,您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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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周末,我回了我妈家。
她在厨房忙活,非要给我炖汤。
妈妈手术前身体一直不好,脸色有点黄,但精神头不错。
她一边洗菜一边念叨:你别老惦记我,过好你自己的日子。钱够不够?不够妈这里还有点……够的,妈,您别操心。我帮她摘豆角。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轻声说:陈旭……没跟你为难吧?我摇头:没有。她叹了口气,没再问。
从妈妈家出来,天色有点阴沉。
我坐公交车回家,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是陈旭的电话。
我没接。
到家时,他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放着一个鼓鼓的牛皮纸信封。
这是我找同学借的。他把信封推过来,八万。先拿去用,剩下的我再想办法。我看着那个信封,没伸手。
不够。我说。
不够你自己想办法!他有些烦躁,我都这样了,你还想怎样?我每个月工资一万八,交给你六年。保守算,你手里应该超过一百万。我妈做手术要十二万,你只肯给八万?我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坐下,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钱到底去哪了,陈旭。他猛地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最后停在电视机前,背对着我。
投……投资了。他声音有点闷。
投给谁了?一个朋友,做工程的。哪个朋友?他转过身,脸色不太好看:你不认识。那你把投资协议拿给我看看。我伸手。
没签协议,就是口头约定。他说。
我看着他,不说话。
客厅里又陷入那种黏稠的寂静。
窗外传来小区里孩子追逐笑闹的声音,很远,很模糊。
过了很久,我开口,声音轻但清楚:从明天起,我的工资,我自己管。他像是被踩了尾巴:你什么意思?字面意思。我站起来,我妈的手术费,剩下的四万,我自己凑。但之后,家里的账,我们得算明白。算明白?要离婚吗?他提高了声音。
我在跟你算账,你跟我扯离婚?我终于觉得有些疲惫,陈旭,我不想吵架。你把钱还回来,我们还是夫妻。你不还,我们就按夫妻共同财产,去法院分割。他愣住了,大概没想过一向温顺的我会说出这种话。
我走进卧室,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小旅行袋,装了几件换洗衣物。
你去哪儿?他跟到门口。
去我同事家借住几天,需要安静想想。我走到玄关换鞋。
周慧!他在身后喊。
我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客厅灯光下,表情有些复杂,像生气,又像有点无措。
我两天后回来。我说,希望那时候,我们能好好谈谈钱的事。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屋里的灯光和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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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我在同事家住了两天。
同事林姐听我简单说了情况,没多问,只是晚上拉着我陪她下楼逛超市,买些零食水果,回来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综艺。
有些情绪在热闹的罐头笑声里,好像被冲淡了一点。
第三天下午,我回去了。
家里意外地整洁,地板拖过了,脏衣篓里的衣服也洗了,晾在阳台上。
陈旭不在。
我放下包,开始整理自己带来的东西。
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想找几个文件袋。
抽屉有点卡,我用力拽了一下,里面的东西滑出来一些。
是几本旧杂志,还有一个黑色的小笔记本,皮质封面,落了灰。
这个本子我认得,是他大学时的日记本,后来就一直丢在抽屉底,再没见他动过。
我鬼使神差地拿起来,吹了吹灰,翻开。
字迹青涩。
翻到中间,夹着一张对折的纸,已经发黄。
我打开,是一张房产购买意向的草稿,买方是陈旭和另一个陌生的名字,地点在邻市,时间是三年前。
意向金额后面,用红笔划了个大大的叉。
旁边有一行小字,是陈旭的笔迹:她不同意,算了。我愣住。
记忆忽然倒回三年前。
那时候婆婆来住过一阵,总念叨邻市环境好,适合养老,还旁敲侧击问陈旭存款。
后来婆婆住了小半年,自己回去了,这事再没提起过。
我以为只是婆婆随口一说。
我把那张纸小心折好,放回原处。
心里某个地方,像被轻轻碰了一下,说不上是疼还是什么。
晚上陈旭回来了,提着菜,神色有些憔悴。
看到我,他顿了顿:回来了。嗯。我说。
他进厨房做饭,我坐在客厅看一本旧杂志。
饭桌上,我们安静地吃着。
他给我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
吃到一半,他忽然开口:我问了,我妈那手术,能用医保报一部分,对吧?能报百分之六十左右。我说。
那……还差多少?他问得小心。
还差四万左右。我说。
他沉默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捣鼓了一会儿,把屏幕转向我。
是一条银行转账成功的通知截图,收款人是我,金额是四万五千元。
我把一些基金赎回来了。他说,眼睛看着别处,多出来五千,你拿着给妈买点营养品。我看着那个数字,又看看他。
他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陈旭,我放下筷子,那个买房的事……他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慢慢抬头,眼神里有些慌乱。
我看到抽屉里的纸了。我语气很平,三年前的事。他脸色白了白,喉结动了动。
那钱……后来没动?我问。
他摇摇头,声音发涩:没。后来妈说不买了。那钱就一直放着,我想着……以后再说。所以这次,你赎的基金,是这笔钱?我又问。
他点头,不敢看我。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原来有些账,真的不在银行流水里。
我抽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钱到了,明天我就去交费。我说,吃饭吧,菜凉了。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愧疚,难堪,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嗯了一声,埋头吃饭。
阳台上的衣服被晚风吹得轻轻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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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妈妈手术很顺利。
我在医院陪了五天,陈旭每天下了班就过来,带着饭,或者一些水果。
他不太会照顾人,就坐在床尾的凳子上,陪着说说话,或者帮忙打打水。
妈妈精神好些时,拉着他的手说:小旭,辛苦你了。他有点局促:应该的,妈,您好好养着。出院那天,他请了假来接。
办手续,拿药,扶妈妈上车,他做得挺顺溜。
回到家,他把妈妈安顿在客房床上,又去厨房烧水。
我坐在客厅,看着他忙进忙出的背影。
晚上,儿子睡了,我和他在客厅对坐着。
电视没开,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暖黄,把影子拉得很长。
这个月工资,我打到你新卡里了。他先开口,递过来一张银行卡,密码是你生日。以后,我工资也打这里。我接过卡,卡面凉凉的。
家里开销,你看着给。他说,我需要的时候,再问你拿。我点点头,把卡收进钱包。
他顿了顿,又说:那个……投资的事,我跟朋友说了,年后把钱还我。以后我不搞这些了。嗯。我应了一声。
他好像还有什么话想说,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站起来:水烧好了,我去给妈倒一杯。看着他走出去,我靠在沙发背上。
阳台上那盆绿萝,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两杯水出来,一杯给我,一杯端去客房。
我捧着温热的杯子,听到客房里传来妈妈和他低声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平和。
夜色从窗外渗进来,客厅很静。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我拿起来,是银行的推送通知,工资到账。
金额显示的那一刻,我划掉通知,点开备忘录,把刚才想到的一串数字记了下去——是下个月要还的一笔人情债,以前帮过我的一个阿姨。
记完,我锁上屏幕,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
水有点烫,我吹了吹。
茶几玻璃板下面,压着儿子小时候画的一幅画,用蜡笔涂的,一家三口手拉手,天空是紫色的,太阳在笑。
我看了会儿,把杯子放下,伸手把那幅画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六点半起床,在厨房煎蛋。
油在锅里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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