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女老板回家,进屋看见她爸 我傻了。女上司笑着说:还不快叫爸
楔子
深夜,我搀着醉醺醺的林雅进门。她软得像团棉花,酒气混着香水味扑鼻而来。客厅灯光刺眼,空气里飘着浓茶香。沙发里坐着个老人,他抬头,四目相对。我脑袋嗡嗡作响,扶稳了林雅,浑身僵住。那是我大学四年每月准时收到汇款时,照片里见过的脸——刘建国。林雅睁开迷蒙的眼,笑着推我:“愣什么?还不快叫爸!”
第一章 意外进门
林雅整个人都挂在我身上,酒气混着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软绵绵的像是没有骨头。我一只手扶着她腰,另一只手摸黑找灯开关。
“公司那些人……太能喝了……”她含含糊糊说着,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得歪歪扭扭。
我好不容易稳住她,手指在墙边摸索,终于碰到开关。“啪”一声,客厅灯光亮起,刺得我眼睛眯了眯。
空气里飘着一股浓茶香,还混着淡淡的檀木味。我抬头看过去,沙发里坐着一个人,六十岁上下,穿着一件藏青色居家服,手里端着茶杯,正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脑袋嗡嗡作响,手脚冰凉。
那张脸我太熟悉了。大学四年,每个月汇款单上都附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有时在工地,有时在办公室,每次都是这张脸。虽然从没见过真人,但那张脸我看了不下百次,每一道皱纹都能认出来。
刘建国。
我浑身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又一下子凉透。扶在林雅腰间的手都在发抖,想松开,又怕她摔倒。
“发什么愣?”老人站起身,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又看向林雅。
林雅这时候睁开迷迷蒙蒙的眼睛,看清是我,又扭头看了看沙发上的老人,忽然笑起来,伸手拍了我肩膀一下:“愣什么?还不快叫爸!”
我嘴巴张了张,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建国放下茶杯,走过来几步,上下打量我:“小雅喝多了,快扶她回房休息。”
“叔叔……您是……”我声音发颤,扶着林雅的手臂都在抖。
“先把她安顿好。”刘建国没接我的话,指了指走廊尽头,“左边第二间。”
我咬着嘴唇,压抑住翻涌的情绪,搀着林雅往房间走。她醉得厉害,走路的时候整个人都贴在我身上,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我费了好大劲才把她弄到床上,帮她脱了高跟鞋,拉了被子盖上。
她翻了个身,脸蛋红扑扑的,嘴里还在念叨:“陈明……你……你叫啊……”
我胸口一热,眼眶发酸。
帮她掩好被子,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房间。客厅里,刘建国已经重新坐回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目光落在茶几上一张照片上。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喉咙发紧,喊了一声:“刘叔叔。”
“认得我?”刘建国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
“认得。”我声音沙哑,“大学四年,我每个月都收到您寄来的钱,还有照片。我……我一直想找您,当面跟您说声谢谢,可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不用谢。”刘建国摆摆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下说话。小雅在公司怎么样?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林总工作能力很强,做事也很有条理。”我如实回答,但脑子里全是当年收到汇款单时的心情。
“她是我女儿。”刘建国喝了口茶,语气平淡,“她妈妈走得早,我一个人把她拉扯大,这孩子从小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
我坐在沙发上,手心全是汗,心跳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我做梦都没想到,资助我四年的人,居然是我老板的父亲。更没想到,我每天晚上加班陪着的女老板,居然是恩人的女儿。
“叔叔,您当年为什么要资助我?”我忍不住问出埋在心里多年的问题。
刘建国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似乎在回忆什么:“那天我在图书馆看报纸,看到一篇报道,说你一个农村娃,考上了好大学,却因为交不起学费差点退学。白天上课,晚上在图书馆打工,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
他顿了顿,转回目光看我:“我年轻时也穷过,知道那种滋味。帮一把,不费什么劲。”
我眼眶一热,低下头,不敢让他看见我的眼泪。
“您是好人,叔叔。”我声音哽咽。
“好人不坏人的,不说这个。”刘建国笑了笑,“倒是你,能进小雅的公司,还让她送你回来,这缘分不浅。”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小雅这孩子,从来不把公司的人带回家。”刘建国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你是第一个。”
我心里猛地一跳,忽然意识到什么。
房间里传来林雅迷迷糊糊的喊声:“陈明……水……”
我连忙站起来,刘建国也起身,朝我点点头:“去吧,照顾好她。明天周末,正好在家吃顿饭。”
我应了一声,转身往房间走。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刘建国还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照片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我轻轻推开门,林雅已经坐起来,靠在床头,脸上带着醉意,眼睛却亮晶晶的。
“陈明……”她看着我,嘴角弯了弯,“我爸……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我倒了杯水递给她,“你喝多了,先休息。”
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忽然抬头看我:“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故意让你送我吗?”
我愣住了。
她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我早就知道,你是我爸资助的那个学生。我故意让你进公司,故意让你加班,故意让你送我回来。”
我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呆在原地。
“因为……”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想看看,我爸资助了四年的人,到底值不值得。”
我喉咙发紧,手心全是汗。
“那……”我艰难地开口,“你觉得呢?”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值得。”
第二章 恩人真相
我扶着林雅躺好,给她盖好被子,转身走出房间。
客厅里,刘建国还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目光落在茶几上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上。我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叔叔,您真是……当年资助我的那个人?”我声音有些发抖。
刘建国放下茶杯,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我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汇款单的复印件,还有几封信——是我当年写给资助人的感谢信,信纸上印着大学图书馆的抬头。
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写的每一封信,我都留着。”刘建国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带着温度,“当年我在图书馆看报纸,看到一篇报道,说你一个农村孩子,考上了好大学,却因为交不起学费差点退学。白天上课,晚上在图书馆打工,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我年轻时也穷过,知道那种滋味。帮一把,不费什么劲。”
“可是您整整资助了我四年。”我声音哽咽,“每个月都准时汇钱,我查过您的账户,是匿名的,我根本找不到您。我写了很多封信,想着您能回信,可您一直没回。”
“不回信,是怕你心里有负担。”刘建国笑了笑,“我资助你,不是要你感恩,是想让你安心读书。你是个好孩子,成绩一直很好,我没看错人。”
我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手背上。大学四年,每个月收到汇款单时,我都会跑到学校的天台上坐一会儿,对着天空说一声“谢谢”。我发誓毕业后一定要找到这位恩人,当面跪下来感谢他。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恩人居然是我老板的父亲。
“叔叔,您为什么要让小雅姐……让我进明远集团?”我抬起头,声音沙哑。
刘建国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小雅这孩子,从小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她妈妈走得早,我一个人把她拉扯大,她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实心里比谁都柔软。”
他看向我:“你毕业那年,她跟我说,公司要招一个应届生,让我帮忙看看简历。我翻到你的简历,一眼就认出来了。我没告诉她,只说你是个好苗子,让她好好培养你。”
“也就是说,您一开始就知道?”我愣住了。
“知道。”刘建国点点头,“但我也没拦着,我信得过你。”
我喉头一紧,不知道该说什么。四年匿名资助,四年默默关注,四年后还让我进了他的公司,这份恩情,我拿什么还?
“叔叔,您的大恩大德,我……”
“打住。”刘建国抬手制止我,“我资助你,不是要你报恩的。你要是真想报答我,就好好工作,好好对小雅。这孩子,一个人扛公司,太累了。”
我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
“对了,叔叔,您身体怎么样?”我注意到他脸色有些苍白,忍不住问了一句。
“老毛病了,不碍事。”刘建国摆摆手,但眼神里闪过一抹黯淡,“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好好干,公司以后还得靠你们年轻人。”
我正想说话,房间里传来林雅的声音:“陈明……水……”
我连忙站起来,刘建国也起身,朝我点点头:“去吧,照顾好她。明天周末,正好在家吃顿饭。”
我应了一声,转身往房间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刘建国还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照片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我轻轻推开门,林雅已经坐起来,靠在床头,脸上带着醉意,眼睛却亮晶晶的。
“陈明……”她看着我,嘴角弯了弯,“我爸……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我倒了杯水递给她,“你喝多了,先休息。”
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忽然抬头看我:“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故意让你送我回来吗?”
我愣住了。
她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我早就知道,你是我爸资助的那个学生。我故意让你进公司,故意让你加班,故意让你送我回来。”
我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呆在原地。
“因为……”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想看看,我爸资助了四年的人,到底值不值得。”
我喉咙发紧,手心全是汗。
“那……”我艰难地开口,“你觉得呢?”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值得。”
我眼眶一热,整个人愣在原地。林雅的眼神清澈明亮,没有半点醉意,仿佛刚才的醉态都是装出来的。
“你……你早就知道?”我声音发颤。
“嗯。”她点点头,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你进公司第一天,我就知道。我爸虽然没告诉我,但我翻过他的书房,看到了那些信和汇款单复印件。”
我喉头一紧,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四年,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凭本事进的明远集团,没想到背后还有这层关系。
“所以,你这两年对我那么严格,是想考验我?”我轻声问。
“有一部分是。”林雅笑了笑,“但更多的是,我想看看,我爸资助了四年的人,到底值不值得他那么看重。”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事实证明,我爸没看错人。你业务能力强,做事踏实,人品也好。这两年,我看着你一步步成长,从实习生做到部门经理,全靠自己努力,没用过任何关系。”
“我……”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陈明,你知道吗?”林雅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手,“我从小就没有妈妈,是我爸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他这个人,一辈子心软,见不得别人吃苦。资助你这件事,他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连我都是自己发现的。”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这些年,他资助过很多孩子,有的是大学生,有的是山区里的留守儿童。他从不留名,也不求回报。他说,帮人是积德,不求人记得,只求心安。”
我眼眶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刘建国坐在客厅里的样子浮现在我眼前,那个瘦削的背影,那张泛黄的老照片,那些汇款单复印件,还有那些他从未回复过的信。
“小雅姐,你放心。”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我不会辜负叔叔的期望,也不会辜负你的信任。公司的事,我会尽全力做好。”
林雅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带着笑:“我知道。”
她松开我的手,往后靠在床头,闭上眼睛:“我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你出去陪我爸说说话吧,他一个人在家,也挺孤单的。”
我点点头,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林雅已经侧过身,背对着我,肩膀微微颤抖。
我轻轻关上门,回到客厅。
刘建国还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冲我笑了笑:“说完了?”
我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开口问:“叔叔,您资助过那么多孩子,为什么偏偏对我这么上心?”
刘建国愣了愣,随即笑了:“因为你写的信,每一封都让我想起年轻时的自己。”
第三章 往事如昨
“因为你写的信,每一封都让我想起年轻时的自己。”
刘建国放下茶杯,目光缓缓落在我脸上,像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年轻时也在图书馆打过工,那时候穷,一顿饭掰成两顿吃。有一年冬天,我在图书馆门口摔了一跤,手里的书散了一地,一个路过的老师帮我捡起来,还塞给我十块钱。他说,小伙子,别怕,日子会好起来的。”
他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哑:“那十块钱,我记了一辈子。后来我有了点钱,就想把这份善意传下去。资助学生,我不图回报,就图一个心安。”
我低下头,眼眶发烫。大学四年,每个月十五号,我的银行卡上都会多出一千块钱。那时候我拼命找过这笔钱的来源,去过银行,问过辅导员,甚至跑到资助中心去查,却始终查不到汇款人的名字。每一张汇款单上,都只写着四个字:一个好人。
“我给您写过很多信。”我声音发涩,“可从来没收到过回信。”
刘建国站起身,走到电视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他走回来,把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我面前:“你写的每一封信,我都留下了。那些信,也一直被我好好保存着。”
我颤抖着手打开信封,里面厚厚一叠,全是复印件。最上面一张,是我大一那年寄出去的,字迹歪歪扭扭,写的是:“恩人您好,我叫陈明,来自山区,母亲常年生病,父亲走得早,是您让我能继续读书。我不知道您是谁,但我会努力学习,将来一定报答您。”
我一张张往下翻,看到了自己写过的每一封感谢信。大二那封,我汇报了成绩,说自己拿到了奖学金;大三那封,我提到母亲病情加重,心里很焦虑;大四那封,我告诉恩人我找到工作了,以后不用再资助我了。每一封信的落款都是“一个不忘恩情的学生”。
“叔叔……”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刘建国坐回沙发,神情平静:“你写的这些信,我看了一遍又一遍。你是个知道感恩的孩子,这比什么都重要。我资助过的人里,有些人寄过一封信就再没了音讯,有些人甚至从来没说过谢谢。但你能坚持四年,每个月都写信告诉我你的近况,说明你心里有杆秤。”
他顿了顿,又说:“我年轻时也没人帮我,全靠自己摸爬滚打。所以我知道,一个人在最难的时候,有人伸手拉一把,那种感觉有多暖。我不是什么大善人,只是想着,能帮一个是一个。”
我握着手里的复印件,眼泪终于没忍住,滴落在纸面上。四年了,我一直想知道恩人是谁,想当面说声谢谢,可那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我面前,像一位普通的父亲。
“叔叔,我……”我擦了一把脸,“我一定好好上班,好好做人,不辜负您。”
刘建国笑着摆摆手:“别哭,男子汉,眼泪值钱。你妈身体怎么样了?听小雅说你请过几次假。”
“好多了,手术后恢复得不错。”我深吸一口气,“她一直念叨,说要当面谢谢恩人。”
刘建国笑了笑,没接话,低头喝了口茶。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我平复了一下情绪,正要开口,二楼传来脚步声。
我抬起头,看见林雅穿着睡衣,披着一件外套,从楼梯上走下来。她的脸还有些红,但步子已经稳了很多,显然是醒酒了。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晚还不睡?”林雅走到沙发边,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刘建国,“爸,你把我秘密都告诉他了?”
刘建国笑呵呵地拍了拍沙发:“过来坐。我在给你男朋友讲他大学时候的事。”
“爸!”林雅脸一红,瞪了他一眼,“谁说他是我男朋友了?”
“迟早的事。”刘建国毫不在意,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林雅哼了一声,走到我身边的单人沙发坐下,目光落在我手里的信封上,怔了怔:“爸,你还留着这些东西呢?”
刘建国点头:“留着,都是宝贝。”
林雅转过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陈明,你知道吗,我其实很早以前就见过你。”
我愣住了。
“大四那年,你来公司面试,我在三楼会议室看见了你的简历。照片上的你特别瘦,穿着一件旧西装,领带都系歪了。我当时就想,这就是我爸资助的那个学生。”她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后来我故意把你的简历混在普通求职者里,交给人事部走正常流程。你能进明远,是你自己考进来的,我没给任何人打招呼。”
我心里一震,抬眼看着她。林雅的目光亮亮的,带着一点点狡黠:“面试那天,你回答得挺好的,我都听到了。所以后来你进公司,我装作不认识你,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原来这世上有些事,冥冥之中早就注定好了。
“小雅姐,你瞒得真深。”我苦笑。
“不瞒着,怎么知道你靠不靠谱?”林雅哼了一声,语气里却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
刘建国看着我们俩,忽然叹了口气:“小雅从小没了妈,我这个做父亲的,又要忙公司,又要带她,很多地方没照顾好她。她看起来坚强,其实心里也苦。”
“爸,你提这些干什么。”林雅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我看着林雅的侧脸,灯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她那么骄傲,那么能干,可这一刻,我却觉得她眼底藏着一层薄薄的脆弱。
“小雅姐,”我轻声说,“你放心,你爸的好,我不会忘。你的好,我也不会忘。”
林雅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刘建国在旁看着,嘴角浮起一丝欣慰的笑意。他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时间不早了,你先去客房睡吧。明天一早,我带你去看看你妈妈上次住院的医院,正好那边有我一个老同学。”
我愣了一下,点头答应。林雅站起来,走过去扶住刘建国的胳膊:“爸,你血压高,别太晚睡。”
“知道了,知道了。”刘建国摆摆手,往楼上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陈明,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正事。”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沓复印件。客厅的灯有些昏暗,我的心却一点一点热起来。这世上有一种缘分,是你想都想不到的。四年前我收到那笔汇款时,从未想过,资助我的恩人,竟会是我送女老板回家时,坐在客厅里的那个老人。
我抬眼看向楼梯,刘建国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转角处。林雅站在楼梯上,回过头,冲我笑了一下,轻声说:“晚安。”
“晚安。”我说。
回到客房,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光落在床头,亮堂堂的。我拿出手机,打开母亲的照片,看了很久。母亲知道恩人找到了,一定比我更高兴。
我闭上眼,脑海里不断闪过刘建国的脸,林雅的脸,还有那些信纸上泛黄的印痕。从这一刻起,我不再只是一个打工的孤儿,我有了恩人,有了牵绊,也有了想要守护的人。
只是,我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安。林雅是集团总裁,刘建国是创始人,他们站在那么高的地方,而我,只是一个刚当上部门经理的穷小子。这份跨越阶层的恩情和感情,我真的配得上吗?
第四章 自卑的种子
那晚之后,我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似的,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第二天一早,刘建国下楼时,我正坐在沙发上发呆。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怎么,一夜没睡好?”
我连忙站起来,挤出笑容:“刘叔,我没事,就是有点激动。”
“激动什么,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刘建国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回头看我,“小雅今天要去公司开早会,你跟我走,我带你看看医院那边的情况。”
我点头,跟着他出了门。一路上,刘建国开着车,跟我聊起他当年创业的事。他说他年轻时在一家小五金厂打工,后来攒了点钱,自己开了间作坊,一步步做起来的。我听着,心里却越来越沉。
“刘叔,”我忍不住开口,“您当年娶林雅妈妈的时候,家里条件怎么样?”
刘建国侧头看了我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怎么,想打听我的发家史?”
“不是,我就是想知道,您当年是怎么追到阿姨的。”
刘建国沉默了一会儿,车窗外掠过大片绿化带,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缓缓说:“你阿姨家里条件好,她爸是厂里的科长,我那时候就是个穷小子,啥也没有。她家里不同意,她跟着我吃了不少苦。”
“那您后来怎么办的?”
“能怎么办?拼命干呗。”刘建国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自嘲,“我把作坊开到了半夜,熬了两年,攒了点钱,买了个小房子,这才敢去提亲。你阿姨她爸看我是真心,就同意了。”
我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刘建国当年也是白手起家,可他娶到了心爱的人。可我呢?我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配得上林雅?
回到公司,林雅正在会议室里开会。我坐在工位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同事小张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陈哥,总裁找你,说她办公室等你。”
我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推开门,林雅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翻文件。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冲我笑了笑:“来了?坐。”
我规矩地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手心有点出汗。林雅放下文件,靠进椅背里,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垂下眼睛,不敢看她。
“那就好。我爸说,他想让你去分公司那边历练一段时间,你觉得怎么样?”
我抬起头,心里一紧:“分公司?”
“对,南城那边有个新项目,需要人带队。我爸说,让你去那边锻炼锻炼,积累点经验,回来好挑大梁。”林雅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咬了咬嘴唇,半天没说话。林雅等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我深吸一口气,“只是,林总,我怕自己能力不够,耽误了公司的项目。”
林雅怔了怔,目光变得复杂起来。她放下手里的笔,轻轻叹了口气:“陈明,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你能进明远,是你自己考进来的,不是我给你的。你觉得我是在照顾你,可实际上,你比很多人都优秀。”
我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林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出身不好,家里条件差,我怕自己配不上这份工作,也配不上……”
最后几个字,我没说出口。
林雅的目光闪了闪,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她忽然转过身,直视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倔强:“陈明,你知不知道,我爸当年追我妈的时候,比我妈家穷多了。他后来跟我说,穷不可怕,可怕的是连争取的勇气都没有。”
我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你要是觉得现在配不上,那就努力让自己配得上。”林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是那种会在意别人眼光的人,我爸也不是。你要是真的在意,那就去拼,去闯,去证明自己。”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雅走到我面前,弯下腰,看着我的眼睛:“陈明,你记住,机会不是等来的,是争来的。你要是连争取的勇气都没有,那才真的配不上。”
我用力点了点头,眼眶有点发热。
那天下午,刘建国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去他办公室一趟。我推开门,他正坐在沙发上泡茶,看见我进来,笑呵呵地招了招手:“过来坐。”
我坐到他旁边,他递给我一杯茶,慢慢说:“小雅今天跟我说了,你心里有疙瘩。”
我低下头,没说话。
“你这个年纪,有这种想法很正常。”刘建国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目光看着窗外,“当年我追你阿姨的时候,她爸看不上我,说我穷,说我配不上。我心里也难受,可后来我想明白了,穷不是错,错的是因为穷就放弃。你要是真心喜欢小雅,就不要怕别人怎么说,也别怕自己不够好。你只要踏踏实实地干,总有一天,你会成为那个配得上的人。”
我抬起头,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刘叔,您说得对。”
“傻小子,叫爸。”刘建国笑呵呵地说。
我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刘建国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慈爱:“别着急,慢慢来。你和小雅的事,我支持。但你得先让自己够格,明白吗?”
我用力点头,心里像点燃了一团火。
第五章 母亲病重
从刘建国办公室出来,我整个人像被暖流泡着,脚底下都轻飘飘的。那句“叫爸”还在耳朵里打转,脸热得厉害。可还没走到工位,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老家二叔的号码。我接起来,那边声音急切得发颤:“小陈,你娘在地里晕倒了,送到县医院来了,医生说情况不好,要马上手术,你赶紧回来一趟!”
脑子嗡的一下,刚才的暖意全凉了。我握着电话的手抖了抖,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二叔,我妈咋了?什么病?”
“心脏病,说是瓣膜坏了,得换人工的,县医院做不了,得转去省城。医生估摸着要十五万块钱,先交上才能安排床位。”
十五万。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我胸口。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声音稳下来:“二叔,你别慌,我这就回去。你先帮我照看着,钱我来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站在走廊里,初夏的风从窗口灌进来,却冷得我直打哆嗦。脑子里一片混乱,存款有多少?上次看工资卡上,四万五出头,加上这些年零零散散的积蓄,满打满算不到五万。还差着十万,去哪儿弄?
我跟林总请了假。林雅正好从会议室出来,看见我脸色不好,皱了皱眉:“陈明,怎么了?”
“我妈身体不太舒服,我得回趟老家。”我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林雅顿了顿,没多问,只说了句:“路上注意安全,有需要帮忙的说话。”
我点了点头,逃一样地出了公司。
高铁站两个多小时,我脑子里一直乱糟糟的。到县医院的时候,天已经擦黑。母亲躺在急诊的病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干得起了皮,人倒是清醒着。看见我进来,她挣扎着要坐起来:“小远,你咋回来了?上班多忙,别耽误工作。”
“妈,您躺着。”我按住她的肩膀,眼眶发热,“工作的事你别操心,我请了假。”
二叔在一旁叹了口气,把医生的话转述了一遍。我点点头,走出病房,找医生详细问了问。医生说确实要尽快转院,省城的专家做这个手术把握大,但费用也在那儿摆着,加上术后恢复,前后得准备二十万。
二十万。我站在医院走廊的白炽灯下,脑袋嗡嗡直响。
第二天一早,母亲被救护车转到了省城第一人民医院。我用信用卡刷了住院押金,又把卡里所有能取的钱都取了出来。医生说先做术前检查,费用必须尽快补上,不然手术排不上。
我坐在住院部楼下的长椅上,给通讯录里的人挨个打电话。大学同寝室的室友接电话时还算热情,但一说到借钱,声音就低下去:“陈明,真不凑巧,我这边刚买了学区房,手头紧得不行……”我理解,说了句没事便挂了。
第二个是同事小张。小张平时跟我关系不错,我犹豫了半天才开口。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陈哥,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家那位管得严,我工资卡都在她那儿,这样,我私房钱有两千,先给你应应急。”我心里一酸,还是说了谢谢。
再打了几个人,有的直接不接,有的接了打个哈哈就岔开话题。我知道,借钱这事开不了几次口,越开越难堪。最后我甚至把手机里存了好几年没联系的老同学都翻出来,结果也没凑出五千块。
钱不够,手术就安排不上。医院催款单贴在床头,母亲看着那张纸,转过头偷偷抹眼泪。她越是这样,我心里越难受。我在医院走廊的尽头蹲下来,把头埋在膝盖里,第一次感到自己如此无能。
就在这时候,手机又震了。屏幕上是林雅的名字。我擦了一把脸,尽量让自己声音平静:“林总。”
“陈明,你在老家怎么还请假呢?人事那边说你只请了三天,够不够?”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没什么情绪。
“够,够的。”我赶紧说,“我妈就是感冒引发肺炎,住几天院就好。”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林雅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犹豫,最后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跟我说。”
“真没事,林总,您放心。”我笑着回答,眼睛却涩得厉害。
挂了电话,我靠在冰冷的墙面上,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刘叔说穷不可怕,可此时此刻,我真真切切地害怕了。我不是怕穷,我怕的是母亲躺在病床上等钱救命,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病房里传来母亲压抑的咳嗽声。我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不管怎样,在母亲面前,我不能倒。
我推开病房门,母亲正侧着头望向窗外,见我进来,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小远,别愁眉苦脸的,妈没事,就是老毛病了。”
“医生说了,您这心脏得好好调理。”我端起水杯递到她嘴边,“手术我们都安排好了,您安心养着就行。”
母亲接过水杯,却没喝,只是握着我的手,眼神里满是心疼:“妈知道挣钱不容易,你一个人在外头打拼,这个月工资还没发吧?别为了妈的事把自个儿难住了。”
“妈,您别胡思乱想,我有钱。”我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公司那边挺好的,我工资也涨了,您放心,好好养病。”
母亲的眼圈红了,别过头去没说话。
我转身走出病房,去缴费窗口问了问,加上明天的检查费,还差八万块。窗口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递过单子:“钱到位了才能安排手术,您尽快想办法。”
我攥着那张单子,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发麻。八万块,对有些人来说不过是一顿饭钱,对我而言却像一座山。
下午,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发呆,手机又震了。是林雅发来的微信:“陈明,你妈妈的病情怎么样?我认识省医院心外科的主任,要不要帮你联系一下?”
看着这条消息,我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她怎么知道的?我明明只说了感冒。呆愣片刻,我打字回过去:“林总,真的不用麻烦您了,我能处理好。”
消息发出去,我盯着屏幕,眼眶却渐渐模糊。
第六章 暗中相助
我站在医院走廊里,手机屏幕亮着,林雅发来的那句“我认识省医院心外科的主任”就那么挂在那儿,像一根刺,扎得我心口疼。
她怎么会知道母亲是心脏问题?明明我只说了感冒。我正想着,电话又响了,是老家二叔打来的。
“小远啊,林总刚才打电话来问你的情况,我跟她说了你妈妈的事,她还说已经安排好医院的手术了。”
我愣住了:“二叔,您怎么把这事说出去了?”
“人家林总问你,我能不说吗?再说了,人家一片好心,你妈这病耽误不得。”
挂了电话,我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风吹过来,吹得眼眶发酸。林雅怎么会知道二叔的电话?我仔细想了想,入职时填过紧急联系人,写的确实是二叔的号码。
手机又震了,林雅发来一条消息:“陈明,你妈妈的手术安排在下周三,医院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你不用担心费用,公司这边可以预支你半年的工资。”
我盯着这条消息,半天没动。半年的工资,那可是将近十五万,加上我自己的积蓄,正好够手术费。可我心里却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她怎么可以这样?不经我同意就帮我安排好一切,让我像个没用的人一样接受施舍。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脑海里闪过刘叔的话:“接受帮助不等于软弱。”可我真能坦然地接受她的帮助吗?她是我老板,我是她下属,这算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林雅的电话。
“林总。”
“陈明,你妈妈的情况我都知道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别多想,公司预支工资是正常流程,我在明远集团这么多年,一直有这项规定。你妈妈的手术要紧。”
“可是……”
“没有可是。”她打断我,“你妈妈的手术我已经安排好了,医生是省医院心外科的刘主任,周三下午三点。你明天回公司签个字就行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晌,才挤出两个字:“谢谢。”
“别谢我,这是你应得的。”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陈明,你妈妈需要一个健康的你,公司也需要一个能安心工作的你。”
挂了电话,我靠在墙上,看着远处的天空,眼睛涩得厉害。林雅说得对,我不能让她失望,也不能让妈妈失望。
第二天一早,我赶回公司。林雅正在办公室等我,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这是预支工资的协议,你看看。”她把文件推过来。
我接过文件,翻了两页,目光落在预支金额那一栏:十五万。我抬头看她:“林总,这会不会太多了?”
“你的工资在这个数,半年预支合情合理。”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的,“你妈妈的手术费加上后续康复,应该够用。”
我拿起笔,签了字。林雅接过文件,看了一眼,放进抽屉里。
“好好照顾你妈妈,公司这边你不用担心。”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我,“陈明,记住,你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这个平时冷冰冰的女人,原来也有这样温暖的一面。可转念一想,她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仅仅因为我是她的员工吗?
回到医院,母亲正靠在床头,脸色比前两天好了一些。见我进来,她笑着招手:“小远,刚才医院来通知了,说手术安排好了,钱也到位了。是你公司帮忙的吧?”
我点点头,坐到床边:“妈,您别担心,一切都安排好了。”
母亲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拉着我的手说:“小远,你遇到好老板了,以后可得好好干,别辜负了人家。”
“妈,我知道。”我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心里却五味杂陈。
晚上,我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拿出手机,想发条信息给林雅,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发了一句:“林总,谢谢您。”
消息发出去,我盯着屏幕,等了很久,那边才回了一句:“不客气,你妈妈的手术一定会成功的。”
我看了这句话,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可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她到底只是帮我,还是对我有别的意思?我不能多想,也不敢多想。她是老板,我是下属,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
周三下午,母亲被推进手术室。我站在门外,看着那扇门缓缓关上,手心全是汗。手机响了,是林雅发来的短信:“手术顺利,我在公司等你。”
我握着手机,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个女人,她到底在想什么?
手术持续了四个小时。当医生推开门,告诉我说“手术很成功”时,我整个人都软了,靠在墙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天晚上,我坐在病房里,看着母亲苍白的脸,慢慢闭上眼睛。窗外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我拿出手机,给林雅发了条消息:“林总,手术成功了,谢谢您。”
这一次,消息发出去,我一直等到天亮,也没等到回复。
我收起手机,心里却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她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却连一句回复都不肯给,这算什么意思?
第二天一早,我回家收拾些换洗衣物。推开家门,却发现客厅茶几上放着几盒营养品,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阿姨需要补身体,这些是托人从老家带的土特产。”
字迹娟秀,是林雅的。
我愣住了。她怎么知道我家的地址?我来这个城市打工,租的房子连公司同事都不知道。难道她……调查过我?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林雅的电话。
“林总,您来我家了?”
“嗯,路过。”她的声音淡淡的,“你妈妈刚做完手术,需要营养。那些东西都是干净的,你放心吃。”
“可是……您怎么知道我住哪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陈明,你入职时填的家庭住址,公司档案里有。”
我张了张嘴,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她对我,真的只是老板对员工的好吗?还是有什么别的意思?
“林总,我……”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别多想,好好照顾你妈妈。公司这边,有我在。”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那些营养品,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女人,她到底在想什么?
第七章 骄傲的谎言
一周后,母亲出院了。我请了几天假,在家照顾她,直到她基本能下地走动,我才放心回公司上班。
回到公司那天,我特意去林雅办公室道谢。她正低头看文件,听到敲门声,抬头看了我一眼,点点头:“进。”
我走进去,站在她办公桌前,郑重地说:“林总,我妈的事,真的谢谢您。预支的工资,我会尽快还上。”
“不用急,你妈妈身体要紧。”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工作方面,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市场部那边有些积压的事情,你抓紧处理一下。”
“好。”我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对了,”她叫住我,“你妈妈出院后,需要定期复查。我认识一个老中医,专治术后康复的,要不要介绍给你?”
我愣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但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林总,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地址我发你手机上,有空带你妈妈去看看。”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谢谢您。”
回到工位上,我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看到林雅发来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我盯着那串数字,心里却翻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受。
她对我,真的只是老板对员工的好吗?还是……有什么别的意思?
我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可接下来的几天,我发现自己越来越注意她的一举一动。她开会时皱眉的样子,她喝咖啡时微微抿嘴的动作,她加班到深夜时疲惫的神情……我就像着了魔一样,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她。
周五下午,我去财务部报销出差费用,路过会计小王的办公桌时,无意间瞥见桌上摊开的一份转账记录。我本是随意扫了一眼,可目光落在那笔金额上时,却再也移不开了。
那笔转账记录显示,十五万,收款人是我老家的医院,汇款人写的是林雅的名字。
我愣了愣,又仔细看了一遍。没错,就是林雅的个人账户,收款账户也是我母亲住院的那家医院。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响。我预支的工资,不是公司账户转出的吗?怎么是林雅自己的账户?
“陈总监,您怎么了?”小王抬头看我,有些奇怪地问。
“没事。”我回过神来,笑了笑,“这份转账记录,能让我看看吗?”
“这……这不合适吧?”小王有些为难,“这是财务部的内部资料。”
“我有点事想核实一下。”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就看一眼,不耽误你工作。”
小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那份文件递给了我。我接过来,翻到那一页,看到转账详情:汇款人林雅,金额十五万,备注写的是“陈明母亲医疗费”。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我预支的工资,是林雅自己的钱。她根本没有用公司的钱,而是用自己的私人账户,替我垫付了母亲的医疗费。
我拿着那份文件,手在发抖。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为什么骗我说是公司预支的工资?她是不是觉得我可怜,在施舍我?
“陈总监,您看完了吧?”小王小心翼翼地问。
“看完了。”我把文件递回去,深吸了一口气,“谢谢。”
我转身走出财务部,心里翻涌着愤怒和屈辱。她把我当什么了?一个需要施舍的可怜虫?还是她善心大发,想收买我的感激?
我径直走到林雅办公室门口,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进去。
她正在打电话,看我进来,微微皱了皱眉,对电话那头说:“先这样,我这边有点事。”说完,挂了电话,看着我,“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急?”
“林总,我母亲的医疗费,是您自己垫付的,对吗?”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刚。”我咬着牙说,“财务部那边的转账记录,显示的是您的个人账户。您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说是公司预支的工资?”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陈明,我不想让你觉得欠公司人情。公司预支工资,手续很麻烦,而且你刚入职不久,不符合预支条件。我用自己的钱,是想让你妈妈尽快手术,不耽误病情。”
“所以您就觉得,让我欠您一个人情,比欠公司人情更好?”我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您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做不了,需要您施舍?”
“陈明,你冷静点。”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帮你,仅此而已。”
“帮我?”我冷笑了一声,“您帮我,用得着瞒着我吗?用得着用这种方式吗?您知不知道,我宁愿欠公司的钱,也不想欠您的人情!”
“为什么?”她的声音也提高了,“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的帮助?难道就因为我是你的老板?”
“对!”我咬着牙说,“就因为您是老板,我们是上下级关系。我不想让人说,我是靠巴结您才在公司站稳脚跟的!”
“你……”她看着我,眼眶一下子红了,“陈明,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让我很伤心?”
“伤心?”我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我也伤心。我宁愿您一开始就告诉我,是您自己出的钱,而不是用这种方式,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她站在那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她咬着嘴唇,声音有些发抖:“陈明,我承认,我骗了你。但我是怕你多想,怕你自尊心太强,不肯接受我的帮助。你妈妈病重,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可我又怕你拒绝,所以才出此下策。”
“那您就可以骗我吗?”我看着她,心里的愤怒慢慢被愧疚取代,“您知不知道,我宁可自己想办法,也不想欠您这样的人情。”
“你……”她终于忍不住了,眼泪掉了下来,“陈明,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帮你,是出于真心,不是为了让你感激我,更不是为了让你觉得欠我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想我?”
我看着她流泪的样子,心里一下子软了。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刘建国走了进来。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雅,叹了口气:“小雅,你先出去一下,我跟陈明谈谈。”
林雅擦了擦眼泪,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刘建国。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示意我也坐下。
我坐在他对面,低着头,不敢看他。
“小陈,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刘建国开口了,语气很平静,“但我要告诉你,小雅帮你,不是施舍,而是因为她把你当朋友。”
“刘叔,我……”我抬起头,看着他,“我接受不了这样的帮助。我从小就没靠过别人,什么都靠自己。”
“靠自己没错,但接受别人的帮助,也不丢人。”刘建国看着我,目光里带着慈祥,“当年我资助你,你接受了吗?你不是也接受了?那为什么小雅帮你,你却不能接受?”
“那不一样。”我摇了摇头,“您资助我,是匿名资助,我不知道您是谁,所以接受得心安理得。可林雅不一样,她是我老板,我……”
“你觉得接受她的帮助,就矮了一头?”刘建国打断了我,“小陈,你想过没有,小雅为什么要帮你?她不是因为你可怜,而是因为你在她心里,已经不是普通员工了。”
我愣住了,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小雅这孩子,从小没了妈妈,性格孤僻,不喜欢跟人亲近。”刘建国叹了口气,“可她对你,却不一样。她愿意帮你,愿意为你付出,说明她把你当成了重要的人。”
我握紧拳头,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接受别人的真心,不是软弱,而是勇气。”刘建国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小陈,别再让小雅伤心了。她是个好姑娘,值得你珍惜。”
我坐在那里,看着刘建国走出办公室,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第八章 父爱的化解
刘建国拍了拍我的肩膀,在我对面坐下。他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慈祥,那种眼神,就像是父亲看着犯错的孩子,既心疼又无奈。
“小陈,你和小雅吵架的事,我都知道了。”他开口了,语气很平静,“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要强。”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自卑。
“我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一样。”刘建国靠在沙发上,目光望向窗外,“那时候我刚从农村出来,在城里打工,一个月挣几十块钱。有一次,我父亲生病了,需要一大笔钱,我四处借钱,到处碰壁。”
我抬起头,看着他,有些惊讶。在我的印象里,刘建国一直是那个成功的企业家,没想到他也有过这样艰难的岁月。
“后来,有一个老板愿意帮我,但我拒绝了。”刘建国转过目光,看着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
“我跟你想的一样,觉得自己欠了人情,抬不起头来。”刘建国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苦涩,“我父亲后来没等到手术,就走了。那件事,成了我一辈子的遗憾。”
我心里一紧,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后来我才明白,接受别人的帮助,不是软弱,而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刘建国看着我,目光变得深邃,“小陈,你妈妈的手术很成功,这是好事。如果你因为所谓的自尊心,耽误了你妈妈的病情,你会后悔一辈子。”
我握紧拳头,手心全是汗。刘建国的话像一把刀,直直地刺进我的心里。
“接受别人的真心,是一种勇气。”刘建国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小雅这孩子,从来不会对别人动心,但对你,她不一样。她愿意帮你,不是因为你可怜,而是因为她把你当成重要的人。”
我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
“刘叔,我知道错了。”我咬了咬牙,“可是,我心里还是觉得过不去。我从小就没靠过别人,什么都是自己扛。现在让我接受林总的帮助,我总觉得……”
“总觉得矮了一头?”刘建国打断了我,“小陈,你错了。真正的强大,不是拒绝别人的帮助,而是在接受了帮助之后,还能站起来,去帮助别人。”
我愣住了,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我资助你四年,是为了让你完成学业,不是让你记着我的恩情。”刘建国目光坚定,“你毕业之后,努力工作,堂堂正正做人,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同样的,小雅帮你,不是为了让你感激她,而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活得精彩。”
我低下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真正的强者,不是从不接受帮助的人,而是懂得感恩,懂得把这份善意传递下去的人。”刘建国拍了拍我的肩膀,“小陈,你是好孩子,别再钻牛角尖了。”
我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深深地看着刘建国:“刘叔,我明白了。”
“那就好。”刘建国笑了笑,“去吧,小雅在办公室外面的休息区,她还在伤心。你去找她,好好谈谈。”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林雅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我,立刻别过脸去,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我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林总,对不起。”
她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我错了。”我深吸一口气,“我不该那样说你,更不该把你的好心当成施舍。你帮我,是真心实意的,是我不识好歹,伤害了你的好意。”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红红的:“你知道就好。”
“我知道。”我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愧疚,“你为了我妈妈的事,费了那么多心思,我却对你发脾气,是我太冲动了。”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她的声音里带着委屈,“我帮你,是因为……因为我觉得你值得。我想让你妈妈尽快好起来,不想让你担心,所以才瞒着你。”
“我明白了。”我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不会辜负你的帮助。”
她看着我,过了一会儿,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那你要答应我,以后有什么事,不要瞒着我。”
“我答应你。”我点了点头,“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看着我:“陈明,你知道吗?我爸爸当年资助你,是因为他觉得你是一个有出息的孩子。我帮你,也是因为我觉得你值得。你不需要觉得欠我什么,你只需要好好活着,活出你自己。”
我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感动。我知道,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刘建国的话,林雅的话,在我脑海里反复回荡。
我明白了,接受别人的帮助,不是软弱,而是给自己一个机会,给别人一个机会。真正的强大,不是拒绝所有帮助,而是在得到了帮助之后,站起来,去帮助更多的人。
我决定,从明天开始,我要好好工作,努力成长,不负他们的期望。
第九章 公司风暴
周一早上,我刚走进公司大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前台小张低着头,不敢看人,几个同事站在电梯口小声议论,看见我走过来,立刻闭了嘴。
“怎么了?”我拉住技术部的老周,低声问。
老周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你还不知道?出大事了。有人举报咱们公司产品质量有问题,说咱们的检测数据造假,材料以次充好。今天早上,工商和质检部门的人已经来过了,带走了好几箱资料。”
我心里一沉。明远集团是做高精度电子元器件的,产品质量一直是公司最核心的竞争力。如果这个指控坐实,公司不仅要面临巨额罚款,更可能失去所有客户的信任。
“林总呢?”我问。
“在办公室,董事会的电话都快打爆了。”老周摇了摇头,“听说有几个大股东闹着要开临时董事会,要追究林总的责任。”
我快步走向电梯,脑子里快速转动。我在公司工作两年,对产品流程很熟悉,明远的产品质量向来严格,检测数据不可能造假。这背后一定有问题。
到了二十三楼,我直接走向林雅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她打电话的声音,语气疲惫却依然冷静:“张总,请您放心,我们明远的产品质量绝对过硬。这件事我会尽快查清楚,给您一个交代……好,谢谢您,改天我亲自登门拜访。”
我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林雅的声音有些沙哑。
推门进去,我看见她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脸色有些苍白。她看见是我,勉强笑了笑:“你来了。”
“林总,我去查。”我开门见山,“我知道公司的产品不会有问题,这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
林雅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陈明,这件事很复杂,对方是有备而来。董事会那边已经有人在施压,让我尽快处理,否则就要追究我的责任。”
“正因为这样,我才必须去查。”我走上前,看着她,“林总,你相信我,我一定能查出真相。”
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好,你需要什么资源,尽管说。”
“我需要技术部的全部检测数据,最近三个月的生产记录,还有质检部门的报告。”我快速列出清单,“另外,我想见见质检主管老赵,他现在在哪里?”
林雅的表情变了变:“老赵今天早上请假了,说是身体不舒服。”
我心里一紧:“他什么时候请的假?”
“今天早上,工商的人刚走,他就打电话来说身体不舒服,要请一周假。”林雅看着我,“你怀疑他?”
“我不确定,但时间点太巧了。”我拿起手机,“我先去技术部调数据,你帮我稳住董事会,给我三天时间。”
从林雅办公室出来,我直接去了技术部。技术总监老王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工程师,在明远干了十几年,对产品流程了如指掌。我把情况跟他说了,他二话不说,把最近三个月的检测数据全部调了出来。
“陈明,我以我的职业操守担保,这些数据绝不可能造假。”老王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每一批次的产品,我们都严格按照国家标准检测,不合格的批次全部退回,没有任何问题。”
“我知道王哥,我相信你。”我看着他,“但问题在于,举报的人手里有所谓的‘证据’。如果对方拿出的数据跟我们的不一样,那就说明,要么是检测系统被篡改,要么是有人篡改了数据。”
老王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内部有人做了手脚?”
“现在还不能定论,但我们必须查清楚。”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帮我查查系统日志,看看最近有没有人非正常访问过数据服务器。”
接下来两天,我几乎没怎么睡觉。我调取了公司所有的监控录像,翻看了质检部门的每一份报告,跟二十多个一线员工谈了话。第三天下午,我终于找到了线索。
质检主管老赵,在事发前一周,曾经连续三天加班到深夜。监控画面显示,他每次都是最后一个离开质检部,而且走的时候,都带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明显比平时鼓。
我立刻给老赵打电话,电话关机。我又打到他家里,他妻子接的电话,说老赵出差了,去外地看亲戚,要走十天半个月。
“出差?”我心里冷笑,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回到技术部,让老王帮我查了老赵的电脑登录记录。果然,在事发前一周,老赵的账号在凌晨两点登录过数据服务器,而且下载了整整三批次的检测数据。
“这个老赵,他到底想干什么?”老王气得直拍桌子,“在公司干了这么多年,林总对他不薄啊!”
“他不是主谋。”我看着电脑屏幕,“他只是拿了别人的钱,替人办事。真正想搞垮明远的人,在后面。”
我回到办公室,把调查结果整理成一份报告,然后去找林雅。她听完我的汇报,脸色铁青:“老赵现在在哪里?”
“他妻子说他出差了,但我查了他的手机定位,他根本没有出城,而是住在城南的一家酒店里。”我打开手机地图,“我怀疑他还在等对方的指示,等风头过了,再拿钱走人。”
“你打算怎么办?”林雅看着我。
“我已经让人盯着他了。”我看着她,“但现在的问题是,就算我们抓到了老赵,也只是抓到一个棋子。真正的主谋,还在暗处。”
林雅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爸爸那边,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让我转告你,他相信你能处理好。”
我心里一暖,点了点头:“我不会让他失望的。”
当天晚上,我接到盯梢同事的电话,说老赵从酒店出来了,上了一辆黑色轿车。我立刻赶过去,一路跟着那辆车,最后停在城西的一家茶馆门口。
老赵下了车,跟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碰了面。我远远地拍了照片,放大一看,那个男人我认识——是竞争对手华远集团的销售总监,张明辉。
我冷笑一声,把照片发给了林雅。
“大鱼终于浮出水面了。”
第十章 真相大白
我立刻把照片发给林雅,然后拨通了她的电话:“华远的张明辉,这人在圈子里的名声不怎么样,没想到会搞这么下作的手段。”
“我知道他。”林雅的声音很冷静,“华远跟我们竞争了好几个项目,每次都输,这次估计是想借举报搞垮我们。”
“我继续盯着,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动作。”我挂了电话,重新把目光投向茶馆里。老赵和张明辉谈了大概半个小时,老赵出来时脸色很不好看,张明辉倒是满脸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分开。
我开车跟着老赵回到酒店,然后把情况向林雅做了汇报。林雅沉吟了一会儿,说:“明天早上,我爸爸会召开记者招待会,公开澄清这件事。你今晚把证据整理好,明天在会上用。”
“记者招待会?”我愣了一下,“刘叔叔的身体……”
“他坚持要这么做。”林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他说,明远是他一辈子的心血,不能让人这么污蔑。”
我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准备好的。”
那天晚上,我几乎没合眼。我把所有的证据整理成PPT,包括监控录像的截图、系统登录记录、老赵下载数据的日志,以及他见张明辉的照片。我还去技术部,让老王把所有检测数据的原始文件备份,以防万一。
第二天早上,记者招待会在公司会议厅举行。我提前到现场,布置好投影设备,把所有证据都准备好。刘建国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状态很好。林雅站在他身边,穿着一套干练的职业装,表情严肃。
记者们陆陆续续进场,大概有二十多家媒体的记者。华远的人也在场,张明辉亲自来了,坐在最后一排,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记者招待会一开始,刘建国先站起来,声音洪亮地说:“各位媒体朋友,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澄清最近关于明远集团产品质量问题的传闻。我相信,清者自清,明远集团成立二十多年来,一直把产品质量放在第一位,绝不可能出现举报中说的那种情况。”
他话音刚落,一个记者就站起来问:“刘总,那举报中提到的检测数据,您怎么解释?”
刘建国微微一笑,看向我:“小陈,你把证据展示给大家看。”
我走上前,打开PPT,把监控录像截图、系统登录记录、老赵下载数据的日志,以及他和张明辉见面的照片,一页一页展示给记者们看。
“各位请看,这是事发前一周,质检主管老赵的电脑登录记录。他的账号在凌晨两点登录过数据服务器,下载了三批次的检测数据。”我指着屏幕,“而根据监控录像,这个时间段,只有他一个人留在质检部。”
记者们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提问:“那这些数据被篡改了吗?”
“没有。”我斩钉截铁地说,“我们技术部已经核实过,所有原始数据都完好无损。老赵下载的数据,被华远集团用来伪造了虚假的检测报告,然后举报给工商部门。”
我停顿了一下,看向张明辉,继续说:“而且,我们还有证据证明,老赵在事发后,在城西一家茶馆与华远集团的销售总监张明辉先生见面,两人密谈半小时。”
会议厅里一片哗然,记者们纷纷把目光投向张明辉。张明辉脸色铁青,站起来想要离开,但被几个记者围住了。
“张总,请问您跟老赵是什么关系?”
“张总,您是否承认华远集团指使老赵伪造数据?”
张明辉脸色难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助手的掩护下狼狈地离开了会议厅。
记者招待会结束后,刘建国请我在他办公室坐下,林雅也跟了进来。刘建国看着我,眼里满是欣慰:“小陈,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找到这些证据,明远这次恐怕要栽一个大跟头。”
“刘叔叔,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看着他,“您对我恩重如山,我一直想报答您。”
刘建国摆摆手:“说什么报答,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在我心里,你就像我儿子一样。”
我鼻子一酸,低下了头。林雅在旁边,轻轻握了握我的手。
过了几天,公司召开董事会,正式宣布任命我为部门主管,全权负责质检和技术部的工作。董事会成员一致通过,刘建国在董事会上说:“陈明这次的表现,证明了他的能力和忠诚。我相信,他一定会带领质检和技术部,为明远的发展做出更大的贡献。”
我站起来,向董事会成员鞠了一躬:“谢谢各位董事的信任,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
散会后,林雅在走廊里等我,笑着说:“恭喜你,陈主管。”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林总,谢谢你。”
“谢我什么?”她歪着头看着我。
“谢谢你信任我,给了我这次机会。”我认真地说,“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
她打断了我:“别这么说,是你自己抓住了机会。我相信,以后你会做得更好。”
我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想要告诉她,我喜欢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刘建国从办公室走出来,看到我们俩,笑着说:“你们两个,别在走廊里站着说话了,晚上我请客,庆祝陈明升职。”
那天晚上,刘建国在酒店订了一桌菜,我们三个人边吃边聊。刘建国喝了几杯酒,话多了起来,说起了他当年白手起家的经历,说起了他资助贫困学生的初衷,说起了他对我寄予的厚望。
“小陈,你知道吗?”刘建国看着我,眼神有些迷离,“我资助你,不只是因为你的成绩好,更是因为你的那份坚持。你大学四年,一边打工一边学习,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我看到你,就像看到了年轻时的我自己。”
我鼻子一酸,眼眶红了:“刘叔叔,您对我的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什么恩情不恩情的。”刘建国摆摆手,“以后,这个家就是你的家,你就是我们家的孩子。”
林雅在旁边,悄悄抹了抹眼泪。
那天晚上,我送刘建国和林雅回家,临走时,刘建国拉着我的手,说:“小陈,以后好好干,公司以后就是你和雅雅的。”
我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回到家,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我想起了大学四年,每天收到的那笔匿名汇款,想起了刘建国那张慈祥的脸,想起了林雅明亮的眼睛。
我拿起手机,给林雅发了一条信息:“谢谢你,雅雅。”
过了一会儿,她回复:“应该是我谢谢你,小陈。”
我笑了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决定从明天开始,用最好的状态迎接新的生活。
第十一章 考验降临
升职的喜悦褪去后,日子重新变得平静。我把全部精力投入到质检和技术部的工作中,每天早出晚归,有时连午饭都顾不上吃。林雅偶尔路过我的办公室,会敲敲门,递给我一杯热茶,笑着叮嘱一句“注意休息”。
一周后的一天上午,刘建国把我叫到他办公室,表情有些郑重。
“小陈,坐。”他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坐了下来。
我隐约感觉到有事,坐下来,等他说
刘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沉稳地看着我,缓声说道:“小陈,你来公司这段时间,表现我都看在眼里。质检部和技术部在你手里,效率明显提升,几个一直解决不了的技术难题也有了突破。”
我微微点头,心里却更加疑惑。这些夸奖的话,听起来像是铺垫。
果然,他放下茶杯,话锋一转:“但是,公司想要长远发展,不能只靠一个点上的突破。我需要你能够承担更大的责任,去经历更多的东西。”
“您的意思是?”我试探着问。
刘建国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说:“山东那边,我们在青岛有个分公司,规模不大,但业务种类比较全。我想让你过去待一年,全面负责那边的技术管理和质量体系搭建。”
我心里猛地一沉。去青岛?一年?
“刘总,这……”我下意识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转过身来,看着我:“小陈,这不是贬职,也不是要把你调走。这是培养。你在总部做得再好,也只是在一个相对成熟的环境里施展。但真正的管理者,需要在更复杂、更独立的环境里打磨过。青岛分公司刚起步,各方面都不完善,你去那里,等于从头开始搭建一套体系。这对你来说是挑战,也是机会。”
我沉默了。理智告诉我,刘建国的安排确实有道理,任何一个真正想培养人才的企业,都会让有潜力的年轻人去不同的岗位历练。可情感上,我舍不得离开这里——舍不得离开林雅。
“我知道这个决定来得突然,你可以回去考虑一下。”刘建国拍了拍我的肩膀,“但我的建议是,去。一年时间,能让你脱胎换骨。”
我走出董事长办公室,脑子里乱成一团。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盯着电脑屏幕发呆。手机屏幕亮了,是林雅发来的消息:“我爸找你谈什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我犹豫了一下,回复:“你爸想让我去青岛分公司待一年。”
消息发出去后,很快收到回复:“晚上一起吃饭,我当面跟你说。”
傍晚,公司附近的一家湘菜馆里,林雅点了一桌子菜,却没什么胃口动筷子。她看着我,语气平静:“我爸跟我说过这个想法,我当时没同意。”
“你不同意?”我有些意外。
“我当然不同意。”林雅放下筷子,“你刚来总部没多久,我们……我们才刚刚开始,就要分开一年,我舍不得。”
我握住她的手:“我也不想离开你。”
“可是,”林雅话锋一转,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我仔细想了想,我爸说得有道理。你不是普通员工,你是要接他班的人。如果连独立管理一个分公司的经验都没有,将来怎么服众?公司里那些老股东,那些资历比我爸还深的元老,不会轻易认可一个没有经历过真正考验的人。”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林雅明明比我更舍不得,却比我想得更长远。
“所以,你希望我去?”我轻声问。
林雅深吸一口气,眼眶有些泛红:“我希望你留下来,每天都能见到你,一起吃饭,一起下班,一起……”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但我知道,那样对你不好。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爸当年也是从基层做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他让你去青岛,不是要拆散我们,而是真的想培养你。”
我紧紧握住她的手,心里那团乱麻渐渐理清了。林雅都愿意为我考虑这么多,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我去。”我斩钉截铁地说。
林雅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笑着点了点头:“我等你回来。”
“一年而已,很快就过去了。”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些,“再说了,青岛也不算远,高铁几个小时就到了,我每个月都回来看你。”
“这可是你说的。”林雅破涕为笑,“每个月都回来,少一次都不行。”
“好,我保证。”我举起右手,做发誓状。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着手交接工作。质检部和技术部的同事们听说我要去青岛,都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祝福。老张拍着我的肩膀说:“小陈,好好干,你是有前途的。”
临行前一天的晚上,我最后一次去林雅家吃饭。刘建国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林妈妈也来了,拉着我的手叮嘱了半天,让我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别太拼命。
饭后,刘建国把我叫到书房,递给我一份文件:“这是青岛分公司去年的经营数据,还有一些核心客户的情况,你路上看看,心里有个底。”
我接过文件,郑重地点头:“刘总,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还叫刘总?”刘建国看着我,眼里带着一丝笑意。
我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改口:“爸。”
刘建国哈哈笑了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去了那边,有什么困难就给我打电话,别硬撑。记住,公司永远是你的后盾。”
林雅站在书房门口,看着我们,眼眶又红了。
第二天一早,林雅坚持要送我去车站。站台上,她帮我把行李箱整理好,又检查了一遍我随身带的证件和车票,像个唠叨的小媳妇一样叮嘱个不停。
“青岛那边天气比这边凉,厚衣服带够了吗?那边的分公司有没有给你安排住的地方?要是住得不习惯,你就自己租个好一点的,钱不够我转给你……”
我笑着打断她:“林经理,你都快成我妈妈了。”
林雅瞪了我一眼,红着眼圈说:“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广播里传来检票的通知,我拉起行李箱,转身看着她。林雅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走了。”我轻声说。
“嗯。”她点了点头。
我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见她站在原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放下行李箱,快步走回去,一把将她拥进怀里。林雅趴在我肩膀上,无声地哭了很久,才推了推我:“去吧,别误了车。”
我松开她,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笑着说:“等我回来。”
“好。”她用力点了点头。
我转身走进检票口,没有回头。我知道,如果我回头,可能就真的迈不动步了。
列车启动,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我靠在座椅上,翻开刘建国给我的那份文件,开始认真研读。青岛分公司,我来了。
第十二章 异地的思念
陈明到达青岛的时候,天气比他想象的要冷。从火车站出来,一阵海风迎面扑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咸味,他缩了缩脖子,拉着行李箱往停车场走去。
分公司派来的人已经在出站口等了,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自称是行政部的小王,客气地接过陈明的行李箱,笑着说:“陈经理,车在外面,我先带您去公司看看,然后送您去住的地方。”
陈明道了声谢,跟着小王上了车。一路上,小王跟他聊着青岛分公司的情况,说这边最近在谈一个大客户,是本地一家很有实力的食品企业,如果能拿下,今年的业绩任务基本就能完成。
“不过那个客户不太好搞定。”小王摇了摇头,“之前我们谈了好几轮,对方一直犹豫不决,说价格太高了。咱们这边成本确实压不下来,利润空间本来就小,再降价就要亏本了。”
陈明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翻出刘建国给他的那份文件,找到那家食品企业的资料,认真看了起来。
到了分公司,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员工们都知道要来一位从总部派来的新经理,纷纷站起来打招呼。陈明微笑着跟大家问好,然后跟着小王去了自己的办公室——一间十几平米的小房间,窗前正好能看到海。
“环境还不错。”陈明笑着说。
“陈经理,您先休息一下,下午我安排各部门负责人过来跟您汇报工作。”小王说完,便退了出去。
陈明坐在办公桌前,手机震了一下,是林雅发来的消息:“到了吗?”
“到了,刚进办公室。”陈明回复。
“怎么样?环境还行吗?”
“挺好的,能看到海。”陈明拍了张窗外的照片发过去。
林雅很快回了一个笑脸:“那就好。好好工作,别偷懒。”
“遵命,林总。”陈明笑着发送。
放下手机,陈明深吸一口气,开始投入工作。
接下来的日子,陈明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他每天早出晚归,带着销售团队一家一家地拜访客户,研究产品方案,调整报价策略。那个食品企业的项目,他亲自跟进了好几次,对方负责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周,态度一直不冷不热。
陈明没有气馁,每次去都带着新的方案,从产品质量、物流效率、售后服务等多个角度,反复跟对方沟通。有一次,周总无意中提到他们的生产线最近出了点问题,陈明立刻联系总部技术部,帮忙推荐了解决方案。
周总的态度终于开始松动。
这天晚上,陈明刚从车间出来,手机响了。他一看,是林雅打来的视频电话。
“在干嘛呢?”林雅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笑意。
陈明擦了擦脸上的汗,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刚从一个客户那边回来,在车间里待了一下午,头发估计都是灰。”
“你注意点身体,别太拼了。”林雅皱了皱眉,“我看你朋友圈,最近天天加班到半夜。”
“不拼不行啊。”陈明叹了口气,“这边的项目不好做,竞争太激烈了。不过那个食品企业的项目,应该快有眉目了,周总已经松口了,说下周可以签合同。”
“真的?”林雅眼睛一亮,“太好了!”
“嗯,到时候给你报喜。”陈明笑着,看着屏幕里林雅的脸,心里涌起一阵温暖。
“对了,”林雅忽然想起什么,“我下周可能要去青岛出差,总部那边有个会,顺便去看看你。”
“真的?”陈明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什么时候来?我请假去接你。”
“下周三,具体时间我发给你。”林雅笑了笑,“你可别为了我耽误工作,该干啥干啥。”
“不会的,我保证。”陈明嘴上答应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安排时间了。
挂了电话,陈明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心情大好地往回走。连街边的路灯,都觉得格外亮堂。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周三。陈明一大早就起床,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又去楼下买了些水果和零食,整整齐齐地摆在茶几上。然后他换上最干净的一件衬衫,开车去了火车站。
林雅的车次是下午两点到的。陈明站在出站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人流。终于,他看见林雅拖着一个银色行李箱走了出来,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扎成一个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漂亮。
“这边!”陈明挥了挥手。
林雅看见他,脸上绽开笑容,小跑着过来。陈明接过她的行李箱,两个人并肩往外走,陈明问她:“路上累不累?”
“还好,就是坐久了有点腰酸。”林雅揉了揉肩膀。
“那先去我那坐坐,我帮你按按。”
林雅白了他一眼:“少来,我可是有正事的。”
“我说的也是正事啊。”陈明一本正经地说,“下属关怀领导,天经地义。”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上了车。陈明先把林雅送到酒店,然后陪她去总部开会。会议结束后,两个人一起去吃了晚饭,在林雅明天去分公司视察之前,算是难得地约会了一回。
第二天,陈明早早就到了公司,把办公区收拾得干干净净。员工们也知道总部的林总要来,都有些紧张,一个个正襟危坐。
林雅来了之后,先是参加了分公司的例会,又去车间转了一圈,最后在陈明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两个人聊了聊工作,气氛倒是很自然。
“对了,你那个食品企业的项目,签了吗?”林雅问。
“签了,昨天刚签的合同。”陈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递给她过目。
林雅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首单就签这么大的客户,比我预想的要好。”
“那也是你爸把资料准备得充分,我来之前就心里有数了。”陈明谦虚地说。
“行了,别谦虚了。”林雅合上合同,看着他,“我爸说得对,你是这块料。”
陈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送走林雅之后,陈明继续投入工作。但这个项目之后,他明显觉得分公司这边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变化。以前那些不太搭理他的老员工,现在见了面也开始主动打招呼,有时候还会请他去吃饭。
但好景不长,几天后,陈明从同事口中听说了一件事,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
“听说总部那边最近来了个新的人事经理,姓赵,海归,特别优秀,听说还是林总亲自面试的。”一个同事在茶水间小声跟陈明说。
“人事经理?”陈明皱了皱眉,“我怎么不知道?”
“刚入职没几天,听说能力很强,长得也帅,好多女同事都在议论他。”同事嘿嘿一笑,“不过人家是林总的人,咱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林总的人”这四个字,让陈明心里一沉。
他拿出手机,翻了翻林雅的朋友圈,发现最近几天她确实发了几张在公司食堂吃饭的照片,照片里隐约能看到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坐在对面,但只拍到了背影。
陈明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转念一想,也许只是正常的工作关系。他告诉自己别多想,林雅那么优秀,身边有优秀的人很正常。
可没过几天,一个更让他扎心的消息传到了青岛。
那天晚上,陈明正在加班,忽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林雅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酒店门口,男人正帮她拉开车门,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陈明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手指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把照片转发给林雅,附了一句:“这是谁?”
等了很久,林雅才回消息:“公司的同事,一起参加一个客户的晚宴。怎么了?”
“哪个同事?”陈明追问。
“赵经理,新来的人事经理,我们一起谈项目。”林雅回复,“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陈明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还是发了出去,“就是有点……不舒服。”
“什么意思?”林雅问。
陈明没有再回复,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心里乱成一团。他知道自己不该多想,可那张照片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他想起自己跟林雅之间的差距。她是总裁的女儿,留学归来的精英,身边有无数优秀的男人围着转。而自己呢,一个从农村出来的穷小子,虽然现在在公司有了一点成绩,但跟那些海归、富二代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
“说不定,她对我只是一时好感。”陈明苦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
他拿起手机,想给林雅打个电话,问问清楚,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久,最终还是放下了。
“算了,先忙工作吧。”他告诉自己。
可那天晚上,他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张照片。
第十三章 误会与信任
陈明一夜没睡好,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公司。上午开会的时候他心不在焉,汇报数字时差点说错,好在底下人没太在意。散会后他坐在办公室里发愣,手机拿起来又放下,反反复复好几次。
他想问林雅,那个赵经理到底怎么回事。可又觉得自己没资格问——两个人之间从来没正式确定过关系,他凭什么事事都管?
中午吃饭的时候,同事小周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陈总,你听说了吗?总部那个新来的赵经理,听说家里特别有钱,还是什么海外名校毕业的,跟林总走得很近。有人看见他们一起吃饭,还坐一辆车呢。”
陈明筷子一顿,嘴上却说:“工作关系吧,你别乱传。”
“我可没乱传。”小周压低声音,“听说这个赵经理是林总特意挖过来的,以前在国外一家大公司做高管,回来就是奔着副总的位置去的。”
陈明没再搭话,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回了办公室。
下午他又收到一条短信,还是那个陌生号码,这次是一张更清晰的照片——林雅和赵经理并肩站在宴会厅里,林雅微微侧头,赵经理正低头跟她说什么,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看起来十分亲密。
陈明握着手机,指节发白。他反复看了几遍,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他想起大学时一个人躲在图书馆角落里啃馒头的日子,想起毕业后抱着简历一家一家公司碰壁的样子,想起这些年来他拼命努力,才勉强走到今天。而林雅呢?她生来就是天上的人,身边从来不缺优秀的男人。赵经理那种人才配得上她,自己算什么?
晚上回到出租屋,陈明没吃饭,从柜子里翻出一瓶白酒,闷头喝了半瓶。酒精烧得他胃里难受,脑子却越来越清醒。他拨通林雅的电话,等了很久,对方才接起来。
“陈明?这么晚了,怎么了?”林雅的声音有些疲惫。
“你……今天跟那个赵经理在一起吗?”陈明舌头有点大,但还是努力问清楚。
“今天?今天下午一起开了个会,晚上和客户吃饭,他也在。”林雅顿了顿,“你怎么喝酒了?”
“你昨天发的那个照片,是你跟他的吧?”陈明没接她的话,自顾自地问。
“哪个照片?”林雅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你说我朋友圈那张?那是公司食堂,赵经理正好坐我对面,我拍的是饭菜,没拍他。”
“我收到一张照片,你们在酒店门口,他给你开车门。”陈明的嗓音发涩,“林雅,你老实告诉我,你跟他……是不是有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林雅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陈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陈明吸了吸鼻子,“我就是想听你一句实话。”
“什么实话?我和赵经理就是工作关系,今天和客户谈合作,他作为人事经理一起参加晚宴,这有什么问题吗?”林雅的语气透出一丝委屈,“倒是你,深更半夜喝了酒来质问我,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也想知道,我在你心里是什么人。”陈明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他把手机摔到沙发上,头埋进膝盖,心里又酸又涩,说不清是酒劲上头还是真心难受。他知道自己这样很没出息,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那一晚,陈明在沙发上躺了一宿,手机再也没响过。
第二天酒醒了,他第一反应是后悔。可他拉不下脸去道歉,林雅那边也没再联系他。两个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冷战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陈明把全部精力都投在工作上,白天开会跑客户,晚上加班看报表,强迫自己不去想林雅。可每到深夜,他还是会忍不住拿出手机,翻翻林雅的朋友圈。她发了一条动态,是一张窗户外面下雨的图,配文只有两个字:“降温。”
陈明盯着那两个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他知道林雅大概也在等他开口,可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天下午,陈明正在车间巡查,手机响了。他一看号码,是刘建国打来的。
“建国叔。”他接起来,声音有点哑。
“小陈,我在青岛出差,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刘建国的语气很平常,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陈明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晚上七点,陈明到了一家老字号餐馆。刘建国已经坐在包间里,摆了一壶茶,桌子上还没点菜。他看见陈明进来,招招手:“坐,来喝口茶,醒醒神。”
陈明坐过去,端起茶杯,没说话。
刘建国也不急着开口,给他续了杯茶,慢悠悠地说:“我听说你最近跟林雅闹别扭了?”
陈明手一顿,茶杯停在半空。
“别紧张,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刘建国笑了笑,“我就是想听听,你怎么想的。”
陈明放下茶杯,沉默良久,才低声说:“叔,我觉得配不上她。”
“嗯,然后呢?”
“我觉得……她身边有更好的人。”陈明咬了咬牙,“那个赵经理,海归,有本事,家里条件也好,跟她是同一类人。我就是一个穷小子,靠你资助才念完大学,现在这份工作也是你给的,我拿什么跟人家比?”
刘建国听了,没生气,反倒笑了:“你知道我当年追她妈妈的时候,是什么情况吗?”
陈明抬起头。
“我当时就是个修自行车的,她妈妈是厂里的会计,大学生,家里条件比我好得多。她外婆也看不上我,觉得我没出息。”刘建国端起茶杯,眼神有些飘远,“可我从来没觉得自己配不上她。我就是把她追到手了,后来开了公司,日子越过越好。你要真喜欢一个人,不会去想配不配,你只会想着——我要对她好,我要让自己配得上她。”
“可我跟她差距太大了……”
“差距?什么差距?她的钱是我挣的,她的本事是她自己的,她跟你在一起,需要你多有钱吗?”刘建国放下茶杯,正色道,“小陈,你告诉我,你觉得林雅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吗?”
陈明摇头。
“那你觉得,她会因为一个赵经理就转头跟别人好了吗?”
陈明又摇头,摇完自己愣了一下。
“既然你都清楚,那你现在在干什么?”刘建国的声音不高,却很有分量,“她给你打电话解释,你挂人家电话;她等你主动联系,你偏偏躲起来当鸵鸟。你说你配不上她,我问你,你这样处理事情,谁能配上她?”
陈明低着头,眼眶有些发热。
“信任这东西,不是挂在嘴上的,是要落到实处的。”刘建国叹了口气,“你们俩这才哪到哪?以后公司遇到的事多了,要是彼此连这点信任都没有,还怎么一块儿走下去?”
陈明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叔,我知道错了。”
刘建国拍拍他的肩膀:“知道错了,就去改正。明天回一趟总部,当面跟她说清楚,别隔着电话耍小孩子脾气。”
陈明点点头,把杯里剩下的茶一口喝完。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玻璃窗上挂着一层水珠,灯光透过来,亮晶晶的,像谁哭过的眼。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了片刻,终于打出一行字:
“林雅,明天我去总部找你,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
第十四章 紧急召回
陈明挂断电话,心里踏实了不少。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终于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他抓起手机,发现林雅回了一条消息:“好,我等你。”
就三个字,可陈明盯着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他翻身起床,洗了把脸,收拾好行李,准备订下午回总部的票。
然而他刚打开订票软件,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林雅。
陈明深吸一口气,接起来:“喂,林雅,我正准备——”
“陈明,你赶紧回来。”林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冷静干练的总裁,“我爸住院了,心脏病,刚推进手术室。”
陈明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什么?建国叔他——”
“急性心肌梗死,医生说情况很危险。”林雅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你快点回来,我怕……我怕他……”
“你别怕,我马上回来!”陈明一把抓起外套,声音因为焦急而发紧,“哪个医院?我到了直接过去。”
“市第一人民医院,心内科住院部。”林雅说完,又补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我知道,你守着叔,我马上到。”
陈明挂了电话,冲出酒店,打了个车直奔机场。他一边跑一边看最近的航班,运气好,刚好有一班一个半小时后起飞。他果断下单,催促司机快开。
一路上,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刘建国前天还好好的,跟他一起吃饭聊天,劝他别跟林雅闹别扭,怎么突然就心脏病发作了?他想起刘建国说的那些话,心里一阵阵发酸。他还没当面跟林雅道歉,还没跟刘建国好好说一声谢谢,他怎么能出事?
到了机场,陈明一路狂奔,赶在最后五分钟登了机。两个小时的飞行,他几乎没合眼,满脑子都是刘建国的模样。那个在他最困难时伸出援手的人,那个把他当亲儿子一样对待的人,此刻正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
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一点痛感都没有。
飞机落地,陈明第一个冲出舱门,打车直奔医院。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他跑进住院部大楼,找到心内科手术室所在的楼层。走廊里,林雅靠墙站着,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陈明快步走过去,声音因为奔跑而急促:“林雅,叔怎么样了?”
林雅抬起头,看见他,眼眶又红了:“还在手术,已经进去三个小时了。”
“医生说怎么说?”
“医生说,送来得还算及时,但情况比较严重,有三根血管堵塞,需要做搭桥手术。”林雅的声音断断续续,“我爸他……这段时间一直说胸口闷,我没当回事,他总说没事,我也没逼他去医院检查。今天早上他突然捂着胸口倒在地上,我才……”
她说着,声音哽咽,眼泪又掉下来。
陈明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走过去,伸手握住林雅的手,微微用力:“别怕,叔不会有事的。他那么硬朗的人,肯定能挺过去。”
林雅没有挣脱,任由他握着,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两人就这么站在走廊里,谁也没再说话。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像是某种悬而未决的希望。
又过了一个小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门打开,一个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林雅立刻迎上去:“医生,我爸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堵塞的血管已经全部疏通,搭桥也搭好了。”医生语气平缓,“病人目前生命体征稳定,后续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注意休息,不能劳累,情绪也不能波动太大。”
林雅听了,浑身一软,差点瘫下去。陈明赶紧扶住她,低声说:“听见了吗?叔没事了。”
林雅点点头,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是激动的泪。
“病人马上会转到重症监护室,你们可以进去一个家属看看,时间不要太长。”医生说完,转身走了。
不一会儿,护士推着刘建国出来了。他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林雅快步走过去,握住父亲的手,喊了一声:“爸。”
刘建国微微睁开眼睛,看见女儿,又看见站在后面的陈明,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
“小陈……也来了。”他的声音很虚弱,几乎听不见。
陈明走上前,半蹲在病床边,声音有些哽咽:“叔,我来了,您好好休息,别说话。”
刘建国轻轻点了点头,闭上眼睛,被护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林雅和陈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护士给刘建国接上各种仪器,确认一切正常,才稍微安了心。
“走吧,先去办手续,让叔好好休息。”陈明拉起林雅的手,往电梯方向走。
林雅任由他牵着,脚步有些虚浮。她太累了,从早上到现在,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喝,精神一直紧绷着。现在终于松懈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陈明带她去了医院食堂,点了两碗粥,一碟小菜,推到林雅面前:“先吃点东西,别把自己也熬垮了。”
林雅看着碗里的粥,没什么胃口,但他这么说了,她还是拿起勺子,一口一口慢慢喝。
“陈明。”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谢谢你赶回来。”
陈明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林雅,对不起。那天晚上我不该挂你电话,不该那么冲动。建国叔说得对,信任不是挂在嘴上的,是要落到实处的。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林雅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但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你终于想通了?”
“想通了。”陈明深吸一口气,“我承认,看见你跟那个赵经理一起吃饭,我心里不舒服。但我更怕的是,我配不上你,怕你有一天会发现,我其实什么都不是。”
“谁说你不是什么?”林雅打断他,“你是我爸看中的人,是我亲手招进公司的人,你是什么,我自己心里清楚。”
陈明愣住,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陈明,你不需要跟任何人比。”林雅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选择你,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因为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善良、踏实、肯努力,这些就够了。”
陈明低下头,眼眶有些发热。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林雅,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林雅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窗外,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两个人的手上。陈明抬头,看着林雅,心里忽然觉得,一切好像都没那么难了。
当天晚上,刘建国病情稳定,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陈明和林雅轮流守夜,直到第二天早上,刘建国才彻底清醒过来。
他看见陈明坐在病床边,有些意外,又有些欣慰:“小陈,你还没走?”
“叔,我不走了。”陈明笑了笑,“分公司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以后我就在总部,陪您和林雅。”
刘建国愣了愣,随即笑了,笑得很开怀:“好,好。”
陈明握着刘建国的手,认认真真地说:“叔,您放心,我以后不会再让林雅受委屈了,也不会再让您操心了。”
刘建国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欣慰和信赖。他轻轻拍了拍陈明的手,声音沙哑却有力:“好,我相信你。”
林雅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是幸福的眼泪。
第十五章 病床前的承诺
第二天清晨,刘建国精神好了很多,能靠坐在床头喝水了。林雅端来一碗小米粥,一勺一勺喂他,刘建国喝了几口,摆摆手说饱了。
“爸,您再吃点,医生说了,要补充营养。”林雅劝道。
刘建国摇摇头,目光落在站在窗边的陈明身上,忽然开口:“小陈,你过来。”
陈明走过去,在病床边坐下。刘建国看着他,目光比往日更加柔和,也更加郑重。
“小陈,我昨天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想明白了很多事。”刘建国说,“人这一辈子,能抓住的东西不多。事业、金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真正重要的,是身边的人。”
林雅低下头,鼻子一酸。陈明握住刘建国的手,认真地点头:“叔,您说得对。”
刘建国继续说道:“我有个想法,想跟你商量。分公司那边,你干得不错,我想让你接任分公司总经理,全权负责那边的业务。林雅继续留在总部,担任总裁。你们俩,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公司肯定会越来越好。”
陈明愣住了,没想到刘建国会在这个时候安排这么重要的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刘建国摆手制止了他。
“你不要急着拒绝,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刘建国说,“你年轻,有冲劲,也有能力,分公司交给你,我放心。林雅在总部,你们两个配合,公司才能走得更远。”
林雅看着父亲,又看看陈明,轻声说:“爸说得对,陈明,你行的。”
陈明沉默了一会儿,最终郑重点头:“叔,既然您信任我,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刘建国笑了,笑得很欣慰,眼角都泛起了皱纹。他拍了拍陈明的手,忽然话锋一转:“小陈,我问你个事,你跟我女儿,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明一怔,脸瞬间红了。林雅也愣住了,没想到父亲会这么直接地问。
“我……我们是……”陈明结结巴巴,不知道该怎么说。
刘建国哈哈大笑:“行了,别解释了,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们两个,站在一起,眼睛里的东西骗不了人。”
林雅低下头,脸颊也烧了起来。她轻声说:“爸,您就别为难我们了。”
“为难?”刘建国笑得更开心了,“我这是高兴。小陈,我女儿什么脾气,我最清楚。她从小就好强,什么事都不肯低头,能让她看上的人,我信得过。”
陈明心跳加速,手心冒汗。他看了看林雅,又看了看刘建国,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单膝跪在病床边。
“叔,不,爸。”他改了口,声音有些颤抖,“我陈明,大学四年,是您资助我读完了书。毕业后,您又给了我机会,让我进了公司,还让我认识了林雅。您对我恩重如山,我无以为报。我只想求您一件事,把林雅嫁给我,我保证,这辈子一定好好待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不让她掉一滴眼泪。”
林雅捂住了嘴,眼睛瞬间红了。她没想到,陈明会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向父亲求婚。
刘建国也愣住了,他看了看陈明,又看了看女儿,眼眶也逐渐湿润。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小陈,你起来,起来说话。”
陈明摇头,坚持跪着:“爸,您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刘建国叹了口气,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好,我答应你。我刘建国,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资助了你。我信你,也放心把女儿交给你。”
陈明眼眶一热,眼泪终于掉下来。他磕了个头,声音哽咽:“谢谢爸,谢谢您。”
林雅也哭了,她走过去,蹲在陈明身边,拉着他的手,轻声说:“你傻不傻,地上凉,快起来。”
陈明站起来,擦了擦眼泪,看着林雅,认真地说:“林雅,嫁给我,好吗?”
林雅含泪点头,声音轻得像风:“好。”
刘建国坐在病床上,看着面前这对年轻人,笑容满面,却又忍不住老泪纵横。他拍了拍床沿,感慨道:“好事,好事啊。我刘建国这辈子,值了。”
窗外,阳光正好,照进病房里,落在三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陈明扶着林雅站起来,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林雅伸手,替他擦掉脸上的泪痕,语气温柔又带着一丝嗔怪:“你看你,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高兴嘛。”陈明咧嘴笑,眼眶还是红的。
刘建国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什么,认真地说:“小陈,既然你叫我一声爸,那有些话,我还是要说在前头。我女儿从小没了妈,我惯着她,宠着她,她也任性,也有脾气,你要多担待。”
“爸,您说什么呢。”林雅不满地嘟囔。
陈明笑着握住她的手:“爸,您放心,林雅脾气好,反而是我,有时候太倔,还请您多指点。”
刘建国哈哈大笑,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别在我面前秀恩爱了,我这把老骨头可受不了。”
陈明和林雅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天下午,林雅去办出院手续,刘建国病情稳定,可以回家休养了。陈明留在病房里,收拾东西,刘建国忽然叫住他。
“小陈,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陈明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床边。刘建国从枕头下摸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这是林雅妈妈留下的,本来打算等你们结婚的时候再给,但我怕我等不到那天了。”
陈明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男女,男的是刘建国,女的端庄秀丽,正是林雅的母亲。
“这是林雅妈妈,她很早就走了,林雅那时候才八岁。”刘建国目光有些迷离,声音里带着怀念,“她妈妈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一定要让林雅幸福。小陈,我信你,把林雅交给你,她妈妈也一定会高兴的。”
陈明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收好,郑重地说:“爸,您放心,我一定让林雅幸福,一辈子。”
刘建国点点头,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轻轻笑了。
陈明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个人了,他有家了。
第十六章 爱的新生
第二天一早,陈明就接到了林雅的电话。
“我爸说,婚礼的事要尽快办,趁他现在身体还好,还能给咱们当证婚人。”林雅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却又有一丝紧张,“你……你那边方便吗?”
陈明正在分公司办公室里收拾文件,听到这句话,手一顿,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认真地说:“方便,怎么不方便。我马上订机票回去,咱们商量具体的事。”
“好,我等你。”林雅顿了顿,又补充道,“别太急,你那边的工作交接好,别耽误事。”
“放心,我早就安排好了。”陈明笑了笑,心里却有些紧张。他挂了电话,看了一眼办公桌上摊开的文件,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拾东西。
三天后,陈明回到了明远市。林雅开车到机场接他,一见面,两个人就忍不住笑了。
“你瘦了。”林雅上下打量他,语气里带着心疼。
“哪有,我在那边吃得好睡得好,倒是你,怎么看着憔悴了。”陈明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林雅拍掉他的手,嗔怪道:“还不是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公司的事,我爸的事,全是我一个人操心。”
陈明心里一暖,握着她的手,认真地说:“以后不会了,我回来了,就再也不走了。”
林雅看着他,眼眶有些红,却还是笑了:“走吧,我爸在家等着呢。”
两个人上了车,一路往刘建国的别墅开去。路上,林雅跟陈明说了婚礼的初步打算。
“我爸的意思是,婚礼不用太隆重,简单办一下,请几个亲近的人,你妈妈那边,我已经让人去接了,应该这两天就能到。”
陈明心里一暖,握着她的手,声音有些哽咽:“林雅,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林雅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谢什么,你是我男人,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陈明笑了,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到了刘建国家,刘建国已经在客厅等着了。他精神很好,脸色红润,看到陈明进来,就笑着招手:“小陈,快过来,坐。”
陈明走过去,恭敬地喊了一声:“爸。”
刘建国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坐吧。今天叫你来,就是商量一下婚礼的事。我这边,没什么太多规矩,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不用太讲究。”
陈明看了一眼林雅,林雅也看着他,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陈明便开口说:“爸,我和林雅商量过了,婚礼就简单办,在咱们家院子里,请几个亲近的人,您当证婚人,我妈也过来,大家一起吃顿饭,就够了。”
刘建国点点头,却没有立刻答应。他沉思了一会儿,忽然说:“小陈,你跟林雅,都是我的孩子。我刘建国这辈子,没什么遗憾,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林雅。她妈妈走得早,我工作忙,没怎么好好陪她,心里一直觉得亏欠。你们结婚,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所以,我想给你们办得隆重一点,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刘建国,有个好女儿,也有个好女婿。”
陈明心里一热,眼眶有些发酸。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
林雅也红了眼眶,她走过去,坐到刘建国身边,拉着他的手,轻声说:“爸,您说什么呢,我们不在乎那些,只要您身体好好的,就是我们最大的幸福。”
刘建国拍了拍她的手,笑了:“傻孩子,爸知道了。那就按你们说的办,简单点,但是该有的,一样都不能少。”
陈明点头,郑重地说:“爸,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刘建国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慈爱和信任,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好,好,我信你。”
婚礼定在了一个周末,刘建国的别墅院子里,搭了一个简单的花棚,摆了几张桌子,请来的都是最亲近的人。陈明的母亲也从老家赶来了,她穿着一件崭新的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院子里,看着儿子和林雅,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刘建国拄着拐杖,站在花棚下,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精神矍铄。他看了看陈明,又看了看林雅,笑容满面,却又忍不住眼眶湿润。
婚礼正式开始,没有司仪,刘建国自己站到了花棚前,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各位,今天是我女儿林雅和女婿陈明大喜的日子。我刘建国,这辈子没什么文化,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我今天,有几句话,想对这两个孩子说。”
他顿了顿,看向陈明,目光里满是慈爱和信任。
“陈明,你是个好孩子。你大学四年,我资助你,不是因为你可怜,而是因为你值得。你勤奋,上进,懂得感恩,这样的孩子,我帮得值。后来,你进了公司,我让林雅安排你到身边,就是想看看,你到底能走多远。你没有让我失望,你用自己的努力,证明了自己。今天,我把女儿交给你,我相信你,也放心你。”
陈明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爸,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刘建国又看向林雅,目光里满是慈爱和不舍。
“林雅,你是我女儿,从小没了妈,我惯着你,宠着你,让你养成了任性的脾气。但我知道,你心地善良,知道心疼人。你选陈明,我不意外,你们俩,都是好孩子,以后要互相扶持,互相体谅。别吵架,别闹别扭,好好过日子。”
林雅眼泪早就掉下来了,她走上前,抱住刘建国,声音哽咽:“爸,您放心,我听您的,我们一定好好过日子。”
刘建国拍了拍她的背,又笑了,放开她,看向陈明,说:“小陈,该你了。”
陈明深吸一口气,走到花棚前,看着林雅,又看了看刘建国,忽然转身,对着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今天,我陈明,能站在这里,娶到林雅,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我大学四年,是刘叔,不,是我爸,资助我读完了书。毕业后,又给了我机会,让我进了公司,还让我认识了林雅。我爸对我恩重如山,我无以为报,只能用自己的余生,好好爱林雅,好好孝顺他。”
他看向林雅,目光里满是深情和坚定。
“林雅,嫁给我,好吗?”
林雅泪流满面,却笑着点头,声音轻得像风:“好。”
院子里响起了掌声,陈明的母亲坐在椅子上,用手帕擦着眼泪,却笑得合不拢嘴。刘建国站在花棚下,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笑着笑着,眼泪也掉了下来。
陈明走到林雅面前,握住她的手,两个人对视,都笑了。
院子里,阳光正好,花香四溢,一切都那么美好。
婚宴很简单,但很温馨。刘建国坐在主位上,和亲家母聊着天,时不时看向陈明和林雅,满脸都是笑意。陈明和林雅轮流敬酒,公司里的几个同事也来了,纷纷祝福他们。
婚礼结束后,已经是傍晚了。宾客们陆续散去,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陈明、林雅和刘建国三个人。
陈明扶着林雅,走进客厅,刘建国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笑着说:“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想住多久都行。”
林雅走过去,坐到刘建国身边,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爸,谢谢您。”
刘建国拍了拍她的头,笑了笑,没有说话。
陈明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有了两个家,一个是他和林雅的家,另一个,是刘建国的家,也是他的家。
窗外,夜幕降临,星光点点,照亮了整个院子。
陈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轻轻笑了。
第十七章 家庭的温暖
婚礼结束后,陈明和林雅搬进了刘建国的别墅。
说是搬,其实也没什么好搬的。陈明之前租的房子已经退了,行李不过两个箱子,一台电脑。林雅倒是从自己公寓里带了不少东西,衣服、化妆品、书,还有一堆零零碎碎的摆件。刘建国站在客厅里,看着他们大包小包地搬进来,笑得合不拢嘴,嘴里念叨着:“好,好,这下家里热闹了。”
陈明把箱子搬进二楼客房——林雅说这是她的房间,现在成了他们的婚房。房间很宽敞,窗户正对着后院的桂花树,窗台上还摆着几盆绿植,是林雅自己种的。陈明把箱子靠墙放好,转身看了看房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踏实感。
林雅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轻声问:“在想什么?”
陈明握住她的手,笑了笑:“在想,我是不是在做梦。”
林雅轻轻掐了他一下:“疼吗?”
“疼。”
“那就不是做梦。”
陈明转过身,把她搂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林雅笑着推开他,说:“好了好了,赶紧收拾,一会儿我爸该催我们吃饭了。”
楼下,刘建国正在厨房里忙活。他年轻时白手起家,什么苦都吃过,做饭自然不在话下。陈明下楼的时候,刘建国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炒菜,锅里滋滋作响,香味飘满了整个厨房。
“爸,我来帮您。”陈明走过去,想帮忙打下手。
刘建国摆摆手:“不用不用,你坐着去,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陈明站在一旁,看着刘建国熟练地颠勺、翻菜,心里头一阵暖意。他想起自己大学四年,每个月收到那笔匿名汇款时,心里总是又感激又好奇,想知道恩人到底是谁。如今,恩人就站在自己面前,系着围裙,给他做饭,这种感觉,比任何语言都来得真实。
“爸,您以前也经常给林雅做饭吗?”陈明问。
刘建国笑了笑,手上动作没停:“她小时候我忙,没时间做。后来她上大学了,我一个人在家里,才开始学着做饭。一开始做得不好吃,她回来吃了几口,说我做的菜像喂猪的。”
陈明忍不住笑出声。
“后来慢慢就好了,她也夸我了。”刘建国说着,把锅里的菜盛出来,递给陈明,“端出去吧,准备吃饭。”
陈明端着菜走出厨房,客厅里,林雅正坐在沙发上,和她妈妈的照片说话。那是林雅母亲年轻时的照片,黑白照片,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林雅把照片放在茶几上,轻声说:“妈,我结婚了,他叫陈明,是个好人,您放心。”
陈明把菜放在餐桌上,走过去,站在林雅身边,看着那张照片,认真地说:“妈,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林雅的。”
林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眶有些红,却笑了。
刘建国端着另一盘菜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说:“好,好啊,你妈要是能看到今天,一定高兴。”
晚饭很丰盛,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味道却很好。陈明吃得很香,林雅也吃了不少,刘建国看着他们吃,自己倒没怎么动筷子,只是笑着,不停地给他们夹菜。
“多吃点,小陈,你太瘦了。”刘建国给陈明夹了一块红烧肉。
“爸,您也吃。”陈明夹了一块鱼,放到刘建国碗里。
林雅看着他们,笑了,说:“你们俩别互相夹了,我都没位置放菜了。”
刘建国和陈明对视一眼,都笑了。
吃过晚饭,陈明主动收拾碗筷,林雅想帮忙,被他推回客厅,说:“你陪爸坐会儿,我来洗。”
林雅也不争,坐到沙发上,靠着刘建国,问:“爸,您今天高兴吗?”
刘建国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高兴,当然高兴。我闺女嫁出去了,我怎么能不高兴。”
“那您怎么哭了?”林雅伸手,轻轻擦掉刘建国眼角的泪。
刘建国笑了,叹了口气:“高兴的,高兴的。你妈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总想着,什么时候能看到你找到好人家,有人疼你,有人照顾你。今天,终于看到了,我心里头,放下了一块石头。”
林雅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爸,您放心,我们会一直陪着您的。”
刘建国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陈明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心里头暖暖的。他走到客厅,坐到林雅身边,握住她的手,林雅转过头,看着他,笑了。
“爸,明天我把我妈接过来吧。”陈明忽然说。
刘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应该的,让她过来住,家里热闹。”
陈明的母亲住在老家,陈明工作后,每个月都会给她寄钱,但老人家节俭惯了,不舍得花,总是攒着。陈明和林雅结婚后,他一直想接母亲过来住,但又怕她不愿意,怕她觉得不自在。
可第二天,陈明回老家接母亲的时候,老人家却犹豫了。
“小陈,妈就不去了,你们小两口过日子,我去算怎么回事。”陈明母亲坐在老屋的凳子上,低着头,搓着手。
陈明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说:“妈,您别这么说,林雅她爸说了,让您过去住,家里热闹。您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妈一个人习惯了,没事的。”陈明母亲抬起头,看着儿子,眼眶有些红,“你结婚了,妈就放心了,你好好过日子,别惦记妈。”
陈明心里一酸,眼眶也红了,他说:“妈,您要是不去,我就不走了。”
“你这孩子。”陈明母亲笑了,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叹了口气,“好,妈去,妈去还不行吗。”
陈明这才笑了,帮母亲收拾行李。
到了别墅,刘建国亲自到门口接,看到陈明母亲,热情地迎上去,笑着说:“亲家母,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快进来坐。”
陈明母亲有些拘谨,站在门口,看了看院子,又看了看别墅,有些手足无措。林雅走上前,挽住她的胳膊,笑着说:“妈,您别客气,这就是自己家,随便坐。”
陈明母亲看了林雅一眼,心里头一下子踏实了,笑了,说:“好,好。”
林雅拉着她进了客厅,刘建国已经泡好了茶,几个人坐在沙发上,聊了起来。陈明母亲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但刘建国话多,不停地找话题,问她的身体,问她老家的情况,聊着聊着,她也就放松了,笑容也多了。
午饭是林雅做的,她厨艺不错,做了几道家常菜。陈明母亲尝了一口,连连夸好,林雅不好意思地笑了,说:“妈,您喜欢就好,以后我天天给您做。”
陈明母亲笑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吃完饭,陈明和刘建国在客厅里下棋,林雅和陈明母亲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聊着天。陈明母亲看着儿子,又看了看林雅,心里头满满的都是满足。
“小陈,你妈我,这辈子,知足了。”陈明母亲忽然说。
陈明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母亲,笑了。
刘建国在旁边落了一子,说:“亲家母,这才哪到哪,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咱们一家人,好好过。”
陈明看着面前的棋盘,又看了看旁边的林雅和母亲,心里头暖暖的,像是有阳光照进来。
他忽然想起大学时,每个月收到那笔钱时,心里头的那种感激和不安。他曾经无数次想过,如果有一天,见到恩人,他要怎么报答他。如今,他不用报答了,因为恩人已经成了他的家人,而他,也成了这个家的一分子。
窗外,阳光正好,桂花香飘进来,满院子都是。
陈明落下一子,抬起头,看着刘建国,笑了。
第十八章 新的开始
一年后,深秋的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病房,暖洋洋的。林雅躺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但嘴角带着笑意,怀里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小婴儿。陈明坐在床边,一只手握着林雅的手,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小家伙的脸蛋,心里头满是柔软。
“你看他,像你。”林雅说,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里全是满足。
陈明笑了,摇摇头:“我觉得像你,眼睛像,鼻子也像。”
“这么小,哪看得出来。”林雅白了他一眼,又低头看着孩子,眼里全是温柔。
刘建国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来,只是隔着玻璃看着。他眼眶有些红,嘴角却一直挂着笑。护士推开门,让他进去,他摆了摆手,说:“等一会儿,让我看看就行。”
他怕自己进去,会忍不住哭出来。
陈明看到刘建国站在门口,站起身,走过去,拉开门,说:“爸,您进来看看,抱抱他。”
刘建国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他走到病床边,看着林雅怀里的小婴儿,伸出手,又缩了回去,怕自己手凉,碰着孩子。
“爸,您抱抱他。”林雅把婴儿轻轻递过去。
刘建国接过孩子,动作有些僵硬,小心翼翼,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小家伙睁着眼睛,好奇地看着他,然后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刘建国一下子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声音有些哽咽。
林雅看着父亲,心里头也酸酸的,她伸手,握住父亲的手,说:“爸,您别哭了,高兴的事。”
刘建国点点头,擦了擦眼角,笑着说:“高兴,高兴,我这是高兴。”
陈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早逝,母亲一个人拉扯他长大,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被父亲抱在怀里的感觉。如今,他有了孩子,他也有了父亲,他要把这份缺失的爱,都补回来。
“爸,您给他取个名字吧。”陈明说。
刘建国一愣,抬起头,看着陈明,又看了看林雅,林雅点点头,笑着说:“爸,您是我们家的长辈,这名字,您来取。”
刘建国想了想,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说:“我早就想好了,叫陈念恩,念恩二字,感恩之意。希望他长大了,懂得感恩,懂得回报,懂得珍惜。”
陈明心里一震,他抬起头,看着刘建国,眼眶有些泛红。他明白,这个名字,不仅仅是给孩子的,也是给他的,是刘建国在告诉他,他从来没有后悔过,当年资助他。
“念恩,陈念恩。”陈明轻轻念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名字,谢谢爸。”
刘建国笑了,把孩子递回林雅怀里,说:“你们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妈打个电话,让她别担心。”
陈明母亲知道林雅要生了,本来说要来医院陪着,但陈明怕她太累,让她在家等着。刘建国出了病房,走到走廊尽头,掏出手机,拨了陈明母亲的电话。
“亲家母,生了,是个男孩,母子平安。”刘建国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电话那头,陈明母亲连声说好,声音也有些哽咽。
刘建国又说了几句,挂了电话,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阳光,忽然觉得,日子真好。
一周后,林雅出了院,回到家里。陈明母亲已经准备好了饭菜,煲了汤,看到林雅进门,赶紧迎上去,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嘴里念叨着:“别累着,别累着,快坐下。”
林雅笑了,说:“妈,我没事,就生了个孩子,没那么娇气。”
“那也不行,坐月子,坐月子,得好好养着。”陈明母亲说,又转身去厨房,端了一碗汤出来,“来,趁热喝了。”
林雅接过碗,喝了一口,烫得直吐舌头,陈明母亲笑了,说:“慢点喝,慢点喝。”
刘建国坐在旁边,抱着孩子,逗他玩。小家伙睁着眼睛,看着刘建国,咿咿呀呀地叫着,刘建国也跟着学,两个人一唱一和,看得林雅和陈明都笑了。
“爸,您别把他教坏了。”林雅笑着说。
“怎么会,我这是教他说话。”刘建国理直气壮地说。
陈明坐到林雅旁边,握住她的手,林雅转过头,看着他,两个人相视一笑,心里头都是满足。
吃过晚饭,陈明把刘建国叫到书房,关上门,坐在他对面,表情有些严肃。刘建国看着他,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明摇摇头,说:“爸,我有个想法,想跟您商量一下。”
“你说。”
陈明深吸一口气,说:“我想成立一个助学基金,专门帮助那些家庭贫困、成绩优秀的学生,就像当年您资助我一样。”
刘建国愣了一下,看着陈明,没有说话。
陈明继续说:“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没有您当年的资助,我可能早就辍学了,更不可能有今天。我想把这份爱传递下去,帮助更多的人,让他们也能像我一样,有机会改变命运。”
刘建国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他拍了拍陈明的肩膀,说:“好,好,你有这个心,我支持你。”
陈明笑了,心里头一下子轻松了。他其实一直担心,刘建国会不同意,会觉得他多此一举,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爸,谢谢您。”陈明说。
“谢什么,你是我儿子,你做的事,我当然支持。”刘建国说,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不过,这个基金,我也要出一份力。”
“爸,您不用——”
“你别说了,我决定了。”刘建国打断他,笑着说,“我这辈子,钱赚了不少,但真正让我觉得有价值的,不是赚了多少钱,而是帮了多少人。当年资助你,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现在,你愿意把这份爱传递下去,我做父亲的,怎么能不出一份力。”
陈明看着他,眼眶有些红,他点了点头,说:“好,我们一起。”
一个月后,助学基金正式成立,名字叫“念恩助学基金”。陈明和刘建国各自出了一笔钱,公司也以明远集团的名义,每年捐赠一笔资金。陈明在基金会的成立仪式上,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坐着的林雅、刘建国、母亲,还有抱在怀里的小念恩,心里头百感交集。
“我从小家境贫寒,父亲早逝,母亲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我上大学那年,交不起学费,差点辍学。后来,有一位匿名资助人,每个月给我汇钱,让我完成了学业。我一直想找到他,想当面感谢他,但一直没有找到。”陈明说,声音有些哽咽。
台下,刘建国低着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后来,我找到了他,他成了我的岳父,我的父亲。”陈明说,看着刘建国,笑了,“今天,我终于有机会,把这份爱传递下去。我希望,每一个受资助的孩子,都能像当年的我一样,心怀感恩,努力奋斗,将来有一天,也能把这份爱,传递下去。”
台下响起掌声,陈明下了台,走到林雅身边,林雅握住他的手,笑了。
“你做得很好。”林雅说。
陈明看着她,又看了看抱在怀里的小念恩,笑了。
晚上回到家,一家人围坐在客厅里,小念恩躺在摇篮里,睡得正香。刘建国和陈明母亲坐在沙发上,聊着天,林雅靠在陈明肩膀上,看着电视。
“爸,妈,谢谢你们。”陈明忽然说。
刘建国和陈明母亲都愣了一下,看着他,笑了。
“谢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刘建国说。
陈明笑了,点了点头。
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摇篮里,小念恩翻了个身,嘴角带着笑意,像是在做美梦。陈明看着这一切,心里头满满的都是满足,他知道,他的人生,已经完整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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