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何姑来得很快。
六十出头，头发花白，背脊挺得很直。进门先扫了一眼屋里的局面地上跪着的周锐、捂脸的赵飒、站在一边攥拳头的程岚，以及站在窗前的我。
她什么都没问。
“大少爷，有什么吩咐。”
这个老人是顾启雅在世时最信任的人。
原书里，何姑一直想护着顾令珩，但被周叔和二房的人架空了，她说的话传不到少爷耳朵里，做的事被人背后拆台。最后顾令珩出事的时候，何姑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一夜。
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真心的人。
“何姑，三件事。”
我没废话。
“第一，调走廊的监控。从今天早上六点到现在，所有录像备份一份存到我私人邮箱。”
何姑点头。
“第二。”我看了一眼程岚和赵飒。“这两个人，今天之内解除保镖职务。把她们的东西收拾好，送到北疆矿场去。”
程岚猛地抬头：“您说什么？”
“顾氏在北疆有矿业分公司，你们不知道吧。”我靠在窗框上。“露天煤矿，常年缺人。条件艰苦，一般人不愿意去。正好你们两个身体素质好，去挖煤，废物利用。”
赵飒脸上的手放下来了，那个巴掌印还在，但此刻脸上更大面积的是铁青色。
“大少爷，我们从小跟”
“从小跟着我，对吧？”我接过她的话。“从小跟着我，吃我家的饭，住我家的房子，然后替一个管家的儿子逼我下跪。这就是你们‘从小跟着我’的方式？”
赵飒嘴巴张了一下，合上了。
程岚往前迈了一步，被何姑伸手拦住了。
何姑没回头看她，只是把手臂横在那里。
六十多岁的老人，手不算稳，甚至微微抖着。
但她拦住了。
“第三件事。”我转向周锐。
他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
“周锐和他爸，今天一起搬出顾家。该结的工资结清，多一分不给。从今往后，顾家的门他们不用再进。”
周锐终于抬起头了。
这次他连装都不装了。
“顾令珩。”他叫我的全名，嗓子里的温顺和怯意一扫而空。“你凭什么赶我走？”
“凭这是我家。”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那种笑不是冷笑，是从心里溢出来的、不加掩饰的轻蔑。
“你以为你赶走我就完了？你知不知道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少爷”
“周锐。”何姑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周锐的话顿住了。
“大少爷的话，就是这个家的规矩。请你起来，跟我走。”
周锐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站起来了。
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抬起下巴，扫了我一眼。
“行。我走。”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但声音清清楚楚传过来。
“顾令珩，你会后悔的。”
“出去。”
门被何姑从外面关上了。
程岚和赵飒还杵在屋里。
程岚的嘴唇动了几次，最后挤出一句：“大少爷，您是不是被人撺掇了？阿锐不是您想的那种”
“何姑。”我直接隔着门喊。
“在。”
“给她们十分钟收东西。十分钟后如果还在宅子里，报警，按私闯住宅处理。”
程岚的脸彻底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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