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十四岁的李鹏，坐在延安中央机关食堂里，被毛主席问住了。
主席问他，《三国演义》里最佩服谁。这个烈士遗孤没有选诸葛亮，也没有选关羽，张口说了两个字：“曹操。”
这一答，让饭桌边的人都停了一下。
那一年是一九四二年。李鹏还叫李远芃，刚到延安不久。旁边坐着陈云，带他来吃饭的也是陈云。
毛主席看了看这个孩子，又问陈云：这个娃娃是哪里的？
陈云说，这是李硕勋烈士的儿子。
李硕勋这个名字，李鹏三岁时就已经失去了。
一九二八年十月，李远芃出生在上海。父亲李硕勋，母亲赵君陶，都是早年投身革命的人。父亲给他取名“远芃”，取草木茂盛之意，希望这个孩子往后能长得坚韧。
可这个家，只完整了三年。
一九三一年，李硕勋受党组织派遣到两广一带工作，后来在海南被捕。狱中，他给妻子赵君陶留下绝笔信，叮嘱她不要悲伤过度，要好好养育孩子，设法把孩子送回家中。
信送到赵君陶手里，人已经回不来了。
他没有见到父亲最后一面。
母亲带着李鹏和妹妹李琼辗转回到四川。一个烈士的遗孤，在战乱年月里长大，最先学会的不是撒娇，是搬家、上路、听大人的安排。
到一九三九年前后，李鹏被邓颖超接到重庆曾家岩五十号周公馆。
外面传了很多年，说他是周总理的养子。李鹏后来把话说得很清楚：这不正确。
周恩来、邓颖超照顾他，是老同志照顾烈士后代。
可这份照顾并不轻。
周恩来看见他做作业时弓着背，便拍他的背，提醒他挺直身子。不是一句客气话，是把一个没了父亲的孩子，当成要站起来的人来管。
李鹏记住了。
在周公馆，他和邓颖超一起吃住。后来到了延安，又进延安自然科学院中学部学习。大人们没有把他养成一个只会被保护的孩子，反而一步步把他推到集体、纪律和学习里。
可真正让毛主席注意到他的，不是身份。
是那次吃饭。
一九四二年，李鹏去看陈云。到了饭点，陈云带他到中央机关食堂。延安条件艰苦，领导同志也常到食堂吃饭。
毛主席来了。
他先问这个孩子的来历。听到李硕勋，主席想起这位参加过南昌起义、后来在海南牺牲的烈士。又听说李鹏的母亲是赵君陶，赵君陶的哥哥是赵世炎，主席谈兴更浓。
话题转到读书。
主席问他喜欢不喜欢《三国演义》，又问最佩服谁。
李鹏说：“曹操。”
这不是普通孩子爱出风头的答案。
主席追问原因。李鹏讲官渡之战后，曹操缴获部下私通袁绍的书信，却没有追究，而是当众烧掉，由此团结了部下。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没把曹操只看成戏台上的白脸奸雄，而是看见了用人、容人、稳住人心。
毛主席听完，对陈云说：“这个娃娃了不起，要好好培养，将来一定是个人才。”
这句话，比“将来当大官”更重。
当时的李鹏，还只是个烈士遗孤。父亲早逝，母亲带着两个孩子艰难生活，周恩来、邓颖超、陈云这些长辈伸手扶过他。毛主席看见的，也不是官运，而是这个孩子脑子里已经有了看人看事的角度。
往后，他的路果然转向了“人才”二字。
一九四八年九月，李鹏按组织安排赴苏联留学，进入莫斯科动力学院水力发电系。那时新中国还没有成立，国家最缺的不是会说漂亮话的人，而是懂工业、懂电力、能把机器转起来的人。
一九五〇年二月，毛主席访问苏联期间，在中国驻苏联大使馆接见留苏学生。李鹏也在其中。
八年前，延安食堂里，他还是陈云身边的少年。
八年后，莫斯科的会场里，他已经是留苏学生代表中的一员。毛主席给学生们讲话，勉励他们努力学习、艰苦奋斗、锻炼身体。给李鹏等人题词时，写下的是“为人民服务”。
五个字，压在一个青年人的本子上。
一九五五年，李鹏回国，主动要求到基层工作。他去了丰满发电厂，后来在东北电业管理局、阜新发电厂等单位工作。厂房、锅炉、调度室、电网，成了他很长一段时间的日常。
他不是从办公室里直接走到高位的。
二十多年电力系统经历，把他从工程技术干部一步步推到管理岗位。后来，他进入国务院领导班子，一九八七年任国务院代总理，一九八八年正式任国务院总理。
十四岁那顿饭，没有决定他的命运。
可那顿饭像一盏灯，照出了一个孩子身上的底色：失父不塌，受人扶助而不躺下，读书不只看热闹，回答问题敢说自己的判断。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二十三时十一分，李鹏在北京逝世，享年九十一岁。
几十年前，延安食堂里那个少年站在陈云身边，毛主席看着他，说这娃娃了不起。几十年后，人们再翻开他的履历，最先看到的仍是那个名字：李硕勋烈士之子，李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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