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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泉果视点)
泉心泉意
市场正在逐渐进入一个“选择期”。接下来,产品是否有人使用、收入能否兑现、成本如何变化,会让一些故事得到验证,也让另一些故事重写。
这也意味着,研究优势可能有着很短的半衰期。
——Thomas Laffont
Coatue联合创始人
他从好莱坞的mailroom(邮件收发室)做起,后来却加入了全美最具影响力的科技投资机构之一Coatue(寇图资本),并担任联合创始人,一手构筑起基于半导体产业链的明星投资组合。
他把好莱坞那些关于人、竞争和故事的观察,融合成为自己的投资思想,构筑起别人几乎无法复制的洞察优势。
他说,而在职业初期,一个人虽然资源不多,但却拥有一种之后很难再获得的优势:专注。
他说,斯皮尔伯格关于好电影的思考框架启发了他,他用几乎同样的方式去挖掘市场上好的科技公司,居然屡试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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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期的【泉果探照灯】,我们提到了美国当前比较有市场影响力的一家投资机构Coatue(寇图),它是一家横跨公开与私募市场、长期聚焦科技产业的投资机构。
在本期【泉果探照灯】中,我们希望挖掘其中一位投资人,把他作为一个非常有趣的观察样本进行简单分析。
我们发现,在当前这个周期,AI逐渐成为共识,但这种共识并没有让选公司变得容易,反而越来越像一场拥挤的“试镜”:看起来长得差不多的企业,都在告诉投资者,自己会是AI的受益者,而且很多故事听起来都能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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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今天的样本中,我们可以看到,在竞争如此白热化,专业信息壁垒如此深厚的科技投资领域,一个好莱坞的“另类小子”,是如何从礼品包装、剧本写作、给试镜演员打拒绝电话——这些看似与科技毫无关系的琐事中,一点点抽象出思想和方法,最后构筑起自己在半导体领域差异化的投资决策优势的。
他就是来自Coatue(寇图资本)的联合创始人Thomas Laffont(托马斯·拉丰)。
他是从好莱坞的mailroom里走出来的。
图1. Thomas Laffont
入选福布斯2026 - the Midas L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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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Midas List: Top Tech Investor
Thomas在耶鲁大学求学期间的专业是计算机科学。但众所周知,耶鲁是一家非常坚持通识教育、重视人文教育的机构,学生进入学校的本科前两年,不会确定主修专业,很可能也正是这种极为深厚的人文底蕴的积累,让Thomas在大学毕业之后,选择去好莱坞开启自己的职业生涯。
在长达7年的时间里,Thomas一直在好莱坞经纪公司CAA上班。
他从mailroom(邮件收发室)入职,从跑腿打杂、复印剧本、包装礼物做起,曾经日复一日地把一个个试镜失败的坏消息反馈给演员。
当然,这份工作也让他与时尚教父Ralph Lauren(拉夫·劳伦)本人有一段有趣的交流经历,还能向大导演Steven Spielberg(斯蒂芬·斯皮尔伯格)当面请教……
2003年,Thomas加入Coatue,从半导体研究员做起,重新学习产业链、财务模型和公司估值。而好莱坞留下的那些关于人、竞争和故事的观察,构筑起了他在芯片投资研究领域非常独特的竞争优势。
现在,就让我们开启Thomas在好莱坞和硅谷的神奇探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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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职业初期,一个人虽然资源不多,但却拥有一种之后很难再获得的优势:专注。
在好莱坞,Thomas最早让人记住的“作品”,不是一份提案,而是一个个包装得格外精致的礼物。
这要从他刚入职说起。Thomas在CAA的mailroom(收发室)工作,CAA是全球顶级的经纪公司,这个名义上的“邮件收发室”,实际上是好莱坞经纪人的“新兵营”:新人从整理邮件和四处跑腿做起,熟悉影视圈的人、公司、项目和权力关系,再竞争进入经纪人助理的位置。
图2. Mailroom虚拟图 | 悬挂于CAA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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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The Hollywood Reporter
每逢节假日,CAA要向客户寄出大量礼物。经纪人通常把礼物放进待办箱,交代一句“帮我包好”,训练生便拿到楼下,尽快包完再送回来。
大多数人把它视为一件必须赶快完成的杂务,Thomas却看到了让自己被记住的机会,他说:
我开始尝试不同的包装技巧。
我最喜欢的,是用花店包装礼篮常用的那种透明亮膜,在普通包装纸外再裹一层,这样包起来的礼物特别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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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经纪人注意到了这些精美的包装,Thomas就被暂时调离了四处跑腿的杂务,在之后的两周,拥有了一个固定的工位,专门负责礼品包装。
这听上去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Thomas提到,当经纪人需要从十几个训练生中挑选助理时,大家已经知道:这是个能关注细节,愿意把事情做得更好的人……事实证明,这对他很有帮助。
多年之后,Thomas回忆这段经历时,总结了一个有些反常识的观点:
在职业初期,你能够只专注于一两件事。这其实是一种奢侈,要好好珍惜。
因为职位越高,要同时处理的事情越多,比如你想想英伟达的CEO黄仁勋,既要关注中美局势,又要提防竞争对手——他根本没有时间只思考一件事。
而在职业初期,一个人虽然资源不多,但却拥有一种之后很难再获得的优势:专注。
多年后,场景从CAA的礼品包装台,切换到了Coatue的分析师工位。
Thomas告诉刚入行的研究员,善用自己的“专注”时期:
仔细检查每个单元格,数据、逻辑甚至格式和字体。你应该知道,每一行为什么值得存在。
但同时,关注细节,并不意味着要把模型做得无限复杂。
研究员可能做了有10000行的复杂模型,但是当他向基金经理介绍的时候,他得明白,基金经理脑子中同时还要思考许多别的事情。
关键是要把这10000行中,最核心的部分提炼成50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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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为什么愿意掏钱?变化发生以后,价值最后会留在哪里?
Thomas在一个节目中,首次公开了一个故事。
在CAA工作的早年,Thomas曾接到一个任务:去比弗利山酒店接Ralph Lauren(拉夫·劳伦),陪他到《老友记》片场客串。
如果你看过那一集,或许还记得那个镜头:在Ralph Lauren工作的Rachel走进公司电梯,正好撞见了品牌创始人本人。
图3. Ralph Lauren(中间)客串《老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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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戏只有十几秒。两人早上9点抵达片场,大约9点08分,工作已经结束,而Ralph Lauren的下一场会议是下午4点。
Ralph Lauren没回酒店,而是问Thomas:
“要不你带我去看看,你们年轻人平时在哪里买衣服?”
于是,这位已经成名多年的设计师,跟着一个年轻助理逛了一整天的商场。其中一站是当时洛杉矶颇具代表性的时尚零售店Fred Segal,许多新品牌会在那里被年轻消费者发现。
图4. Fred Seg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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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omas注意到,Ralph Lauren会认真询问每一位销售员:
为什么年轻人买这种款式,却不买另一种?最近什么品牌开始流行?顾客会找什么?
他没有摆出大人物的架子,也没有只听别人对自己品牌的赞美。相反,他像一个刚刚进入行业的新人一样,充满好奇。
更有意思的对话发生在一天结束时:
Ralph Lauren突然对Thomas说:
有件事我想问你,这已经困扰我一整天了。
你为什么不穿Ralph Lauren呢?
Thomas也没有客套:
说实话,剪裁不太适合我。比弗利大道的店看着也有点老旧,里面有很多木质装饰,感觉不够新潮。
Ralph Lauren听完并没有反驳,而是说:
老兄,你说得太对了。
不过,你真的应该穿Ralph Lauren。你去店里吧,就说是我让你来的,想要什么随便拿。
Thomas纠结了一周,最后还是去了店里。
他走到柜台,自我介绍说:
我知道你肯定经常遇到这种事,你可能会觉得我是个怪人,但Ralph Lauren让我来的。他说,我可以随便挑。
店员停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哦,我们一直在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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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omas后来回忆这一天,让他印象最深的是Ralph Lauren的好奇心。
他已经是全球知名的设计师,仍然愿意询问销售员,也愿意听一个年轻人的真实意见。
多年后,Thomas面对的课题,从服装店变成了科技公司的产品、客户和产业链,但核心依然没变:
人们在用什么?为什么愿意掏钱?变化发生以后,价值最后会留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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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一家业务庞杂的公司,我会不断追问,直到找出可以决定投资的关键变量。
从调研现场带回来的,往往是大量零散的信息。
怎样从中找到真正重要的部分?Thomas最早在好莱坞听到过一种答案。
有一次,CAA的训练生们被叫去参加一场与Steven Spielberg(斯蒂芬·斯皮尔伯格)的交流。
斯皮尔伯格对他们说:
每个伟大的故事,无论多么复杂,都应该能够用三句话讲清楚。
在场的人随意说出一部电影,他都能很快抓住主线,用三句话重新讲出整个故事。
图5. 著名导演 | 斯蒂芬·斯皮尔伯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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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omas回忆说:
只有真正理解一个故事,才能把它提炼成三句话。如果你并不理解,就可能说上十分钟,依然说不清它究竟讲了什么。
Thomas后来在一些优秀的投资者身上都看到了相似的能力:面对一家业务庞杂的公司,他们会不断追问,直到找出可以决定投资的关键变量。
2003年,Thomas加入Coatue后,这个问题换了一种形式出现在他面前。
当时,互联网泡沫破裂后的反弹已经发生,团队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半导体分析师。最后,同样是联合创始人的哥哥Philippe Laffont把一份覆盖整个行业的材料放到Thomas桌上,说:
“既然找不到合适的人,你来做吧。”
Thomas说至今都非常感谢哥哥的这个决定。那段时光也同样让他印象深刻,他说:
我坐在公司的开放办公区,身边是来自高盛和摩根士丹利的分析师。他们都接受过专业训练,而我的训练来自好莱坞,手上这些东西我都不懂。
但是,坏处是我一无所知,好处是我也没有任何坏习惯。
因为无法判断别人的模型是否可靠,他用了一个有点笨的办法:从头开始,亲手搭建每一个单元格。
只有每一个单元格都是我自己建的,我才能确定自己真的理解它。
在拆解卖方模型时,他会反复问:这一行为什么存在?它与自己的投资判断有什么关系?
否则,讲一个投资逻辑,却要从第二行跳到第七行,再切换标签页,最后翻到第250行,连自己也很容易迷失。
因此,一些无关紧要的项目被他归进“其他”;另一些项目则按照他的理解重新命名。公司怎样披露是一回事,他需要模型呈现的是,自己的判断究竟由哪几个变量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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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轮投资的特殊难点,是你几乎可以对任何公司,同时构建看涨和看空的逻辑……因此,研究优势有着极短的半衰期。
在CAA工作室,Thomas发现,很多人低估了演员之间的竞争有多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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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电影可能只拍6-7周,项目结束,演员又要重新寻找下一份工作,这意味着你很多时间会处于失业状态。
参加试镜时,房间里可能坐着十几个跟你年龄、外形、气质都很接近的人跟你竞争。
而且,你被拒绝的理由也很残酷,很多时候并不是因为业务,而是非常个人的:比如,不喜欢你的声音、你太高了,长得不太合适,甚至你的耳朵形状有问题……
我曾经代理过乔丹娜·布鲁斯特。
有一天在选角表上写着:"需要一位类似乔丹娜·布鲁斯特的女演员。"于是我打电话问:"那让乔丹娜本人来演如何?"
但对方却说:“不不不,我们只是想要个像她的人。”
图6. 乔丹娜·布鲁斯特 | 曾饰演《速度与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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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速度与激情9》
多年后,Thomas在Coatue招聘研究员时,也设置了一种特殊的“试镜”。
应聘者需要分析一家上市公司,通常是一家多头和空头都能提出充分理由的公司。他会和应聘者站在对立面讨论:
如果他讲多头逻辑,我就讲空头;如果他讲空头,我就讲多头。
这场辩论并不要求应聘者猜中公司几年后的股价。关键是看一个人,如何组织自己的判断,能否找到关键变量,以及在原有结论受到挑战后,如何反应和思考。
这样的“试镜”,到了AI时代其实更有必要。
Thomas提到,AI和此前的云计算和移动互联网,很不一样的地方是,几乎没有人否认AI会发生。
而在过去,新技术首先面对的就是质疑。
iPhone刚亮相时,人们反复讨论:一部没有实体键盘、不支持3G和Flash的手机,真的适合商务和移动上网吗?运营商也担心Apple逐渐掌握终端体验和软件分发,自己最终只剩下提供网络的“管道”。
云计算兴起时,许多企业仍相信,核心数据和业务不可能大规模迁移到公共云。
图7. 2007年,微软CEO Steve Ballmer谈到初代iPhone:
价格昂贵,又没有实体键盘,很难成为一部好用的商务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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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过去相比,围绕AI方向的共识形成得要快很多。Thomas说:
大家不仅重视,而且是十二分的重视。紧迫感特别强。
我列席的一些董事会,已经在追踪很具体的问题:公司的收入中有多少来自AI,使用模型产生了多少成本,每位开发者在Cursor、OpenAI和Anthropic等工具上花了多少钱。
一些公司准备重新开发一套AI原生产品;另一些公司则相信,自己积累的数据足够独特,应该把这些数据牢牢留在原有产品之中。
每家公司都在行动,只是采取了不同的路线。
但是当方向成为共识,选股并没有因此变得简单。
Thomas提到:本轮投资的特殊难点,是你几乎可以对任何公司,同时构建看涨和看空的逻辑。
比如一家企业软件公司,多头会认为,它拥有长期积累的数据、客户和工作流程,能够把AI嵌入到原有产品,创造更多价值;空头也可以认为,模型能力持续提高,客户可能直接生成了自己需要的软件,绕开原来的产品。
Thomas觉得,市场正在逐渐进入一个“选择期”。接下来,产品是否有人使用、收入能否兑现、成本如何变化,会让一些故事得到验证,也让另一些故事重写。
这也意味着,研究优势可能有着很短的半衰期。
因此,他把Coatue长期以来的工作概括为两个部分:
寻找足够大的主题和机会
再依靠风险管理留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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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Thomas Laffont’s Journey From Hollywood Assistant to Legendary Tech Investor,TBPN, Apr 2026
Former CAA Talent Agent Turned Investor with $70B in AUM on AI and Venture Strategy, Uncapped with Jack Altman, Oct 2025
The Midas List,Forbes, May 27,2026
泉果博物馆
光与影
胶片艺术集锦
艺术家:罗莎·巴尔巴
(Rosa Barba)
罗莎·巴尔巴的创作核心多围绕电影展开。但对她而言,电影不仅是生产影像的工具,更是一个开放的媒介——她擅长把胶片、投影、光 、声音这些电影的基本元素拆开,再重组成新的装置。
通过各种充满想象力的解构,邀请观众沉浸其中、参与她的文化观察。
她尤其看重胶片的物质性——胶片会旧,随放映机一圈圈转动而逐渐磨损,终有一天一片空白。因此她的作品也常常指向时间与记忆:这种随时可能褪去的材料,恰好与“文化记忆终将模糊”的脆弱与凝重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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