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9000亿，535万人，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看，会发现一件事：厦门是5个计划单列市里人口最少的那个。深圳3.87万亿的体量靠着1700多万人撑起来，宁波1.8万亿对应着近千万人口，青岛1.6万亿也有超过1000万人，大连8800亿有700万人。厦门呢，535万人，GDP排第四，人口排最后。
住在厦门的人心里都清楚，这座城市从来不是靠人海战术打天下的。岛内面积就那么大，早些年限制上岛人口的时候，很多人连暂住证都办不下来。后来跨岛发展，集美、海沧、同安、翔安陆续开发，但整个城市的调性没变，不是那种摊大饼式的扩张。走在街上能感觉到，这里的节奏和其他计划单列市不太一样，没有深圳那种狂奔感,也没有青岛、大连那种老工业城市的厚重。
人均GDP 16.8万元，这个数字放在计划单列市里能排到前列。但本地人不会拿这个数字去炫耀什么,因为大家知道这个"人均"是怎么来的。厦门的产业结构里,高端制造、金融、旅游、会展、软件信息服务占了大头,这些行业本身就不需要太多人。电气硝子、宸鸿科技这些企业,一条产线自动化程度很高,用不了几百个工人就能创造几十亿产值。软件园里那些互联网公司,几千号人做出来的营收可能比传统工厂几万人还多。
问题是,这种"小而精"的模式能撑多久？周边城市都在抢人,福州、泉州、漳州都在放开落户,给补贴、给房票。厦门的房价摆在那里,岛内均价四五万,湖里区的老房子都要三万多。一个外地年轻人过来工作,算一算账,月薪一万出头,租个单间要两三千,攒首付不知道要到哪一年。隔壁泉州的房价只有厦门一半,工资差距没那么大,很多人干脆就不来了。
产业空间也是个麻烦的事。岛内早就没地了,火炬高新区、软件园二期、三期都挤得满满当当。岛外虽然还有地,但配套跟不上,企业招人困难。有家做芯片设计的公司想在翔安扩产能,结果发现周边连像样的餐馆都没几家,员工抱怨下班后连吃饭都成问题。最后这家公司把研发中心留在岛内,把生产线搬到了漳州。
旅游业这几年也遇到瓶颈。鼓浪屿、曾厝垵、环岛路,来来回回就那几个地方,游客逛两天就没新鲜感了。三亚有海棠湾、亚龙湾、海棠湾,青岛有崂山、栈桥、八大关,可玩的地方多。厦门的旅游资源集中在岛内那一小块,岛外的同安影视城、翔安大嶝岛开发了这么多年,始终没火起来。旺季的时候酒店涨价厉害,淡季又空置率高,这种不稳定性让很多投资者犹豫。
会展经济倒是一直在撑场面。厦洽会、石材展、佛事用品展,每年这些大型展会能带来不少人流和订单。但会展业有个特点,来得快去得也快,展会期间酒店爆满、餐馆排队,展会一结束立刻冷清下来。而且现在各个城市都在搞会展中心,福州海峡国际会展中心、泉州晋江国际会展中心,硬件设施都不差,厦门的竞争优势在慢慢削弱。
金融业这块,厦门一直想往上够,但和深圳、上海比差距明显。本地有几家银行、信托公司,但总部经济不强,大部分金融机构的决策中心都在北上深。这两年跨境金融、供应链金融搞得热闹,可真正的大单子还是流向深圳和上海,厦门更多是做区域性业务。人口少意味着本地市场有限,金融机构开分支机构的时候会优先考虑人口更多的城市。
制造业的短板也很明显。厦门没有像宁波那样的石化、汽车产业集群,也没有青岛那样的家电、啤酒品牌。本地企业里,做得好的大多是细分领域的隐形冠军,比如做钨制品的厦门钨业、做光学玻璃的电气硝子,这些企业技术含量高,但体量和影响力比不上那些千亿级的龙头企业。产业链不够长,上下游配套不完整,很多原材料和零部件要从外地采购,成本和效率都受影响。
教育资源也是个老大难问题。厦门大学是本地的招牌,但其他高校的存在感就弱很多。集美大学、厦门理工学院,在省内还行,放到全国就没什么名气了。年轻人才过来,发现孩子上学、自己继续深造的选择都不多。深圳有深大、南科大,还有一堆中外合作办学的项目,宁波有宁波大学、诺丁汉大学宁波分校,厦门在这方面确实吃亏。
医疗资源也跟不上。全市三甲医院就那么几家,岛内的中山医院、第一医院常年人满为患,岛外的医院水平又参差不齐。一个城市要留住人,不光是给工作机会,还得让人觉得生活有保障。生病了要跑到福州、广州去看,这种体验会让很多人重新考虑是否要长期待在厦门。
535万人,9000亿体量,这个账面数字好看,但拆开来看每一块都有隐忧。城市不扩人口,产业就做不大,做不大就吸引不来更多企业,吸引不来企业就更留不住人。这个循环一旦卡住,所谓的"小而精"可能就变成了"小而困"。其他计划单列市都在往千万人口、万亿GDP冲,厦门还要在这条路上走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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