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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苗怀明《红楼梦十讲》特别感兴趣,是因为自己也无数次讲过红楼梦。当老师时自不必说,讲过古代文学课好几年;即使北漂带娃这十年,也录过近二百个红楼梦赏析视频,还在网上老年大学开过红楼梦语言艺术欣赏专题课。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讲与不讲,都一直对如何讲好红楼梦感兴趣。
但凡解读《红楼梦》,开篇多半要回答同一个问题:我们为什么要读《红楼梦》。一千个读者便有一千种理由,种种说法难以穷尽,足见这部作品意蕴丰厚,可供阐释的空间几乎无穷无尽。
苗怀明先生在书的引言里,梳理出阅读《红楼梦》的四条缘由,排在第一位的,便是欣赏一个故事。他还将《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拿来对照,点明几部名著各自都有极强的故事内核。可读到此处,我反倒生出一点不同的想法:故事,恰恰是阅读《红楼梦》最不重要的理由。
四大名著细细分辨,便知《红楼梦》本就不以故事见长。三国、水浒、西游,源头皆是民间说唱,先在说书场、鼓书台流转,跌宕的情节天然适合口头传播。反观《红楼梦》,从古至今,何曾听过大鼓、评书、洋琴等曲艺长篇说唱红楼故事?这也正是很多普通读者初读红楼屡屡读不下去的症结所在——它缺少抓人眼球的强情节冲突。它算不上情节紧凑的通俗故事,反倒被学界冠以“诗化小说”的美名。曹雪芹落笔,重心不在曲折离奇的剧情,而在日常起居、一颦一笑,于细碎的烟火光景里铺陈人心、世情与命运。
那么,我们真正因何要读《红楼梦》?世人给出的答案千千万万,在我看来,仍是毛主席那句话最有分量:不读《红楼梦》,就是没文化,就不能算中国人。这番话原本面向当年的高级干部,放到今天再看,竟别有一番况味。如今义务教育全面普及,《红楼梦》纳入中学生整本书阅读必读书目,亿万少年在课堂之上接触红楼。不经意间,那句论断已然照进现实:读懂红楼,已然成为国人文化底色里不可或缺的一环。
苗怀明这本《红楼梦十讲》,从故事切入,以平易的口吻引导普通读者迈入红楼大门,作为普及读物自是十分可贵。只是我们也要清醒知晓:若仅把它当作一部跌宕起伏的故事书来读,或许反倒错过了曹雪芹真正想要留给后世的宝藏。读懂它细碎文字背后的人情、审美与汉语独有的魅力,才算是走进了红楼真正的门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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