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明摆着不想惹中国，日本自己躲在后面，把中国推上去“挡枪”

白宫要打一场“经济诺曼底”，日本却先把中国推上滩头，希望中国可以帮日本“挡枪”。

8月24日，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宣布启动针对伊朗的“经济放逐行动”，并将其形容为一场“经济D日”，也就是经济版的诺曼底登陆。

美国要切断伊朗的石油、航运、金融、科技、数字资产和黄金交易，把伊朗彻底孤立，直至其政权崩溃。第一轮名单涉及近60个个人、实体和船只，美国同时威胁，任何继续同伊朗做生意的国家、企业和金融机构，都可能被排除在美元体系之外。

口气确实像诺曼底，实际动作却更像在海滩外面放了一排烟花。

对此，东京大学教授铃木一人在日本电视节目中直截了当地指出，这件事做不到。

原因很简单，美国没有办法真正绕过中国，不能切断中国与伊朗之间的贸易，对伊朗的全面经济封锁也就无法完成。

这句话首先是事实判断，而且是一个内行人的判断。铃木一人曾于2013年至2015年担任联合国安理会伊朗制裁委员会专家组成员，长期研究制裁、出口管制和制裁规避。他知道，纸面上的制裁名单与现实中的经济封锁完全不是一回事。

制裁能不能奏效，关键不在于美国宣布制裁了多少伊朗官员、空壳公司和影子船队，而在于能不能堵住伊朗石油进入国际市场的通道。

中国吸收了伊朗海运原油的绝大部分，是美国无论如何绕不过去的节点。制裁几家小炼厂、贸易商和方便旗船只很容易，真正制裁中国主要银行、能源企业和结算网络，却是另一回事。

因为那已经不是制裁伊朗，而是在对中国发动金融战争。中国也不是一个可以被美国从世界经济中随手删除的小国。

如果美国真把中国主要金融机构排除出美元体系，受到冲击的不会只有中国，还会包括美国企业、国际贸易、能源市场、全球供应链乃至美元体系本身。

贝森特自己的行动已经证明了这一点。美国公布了声势浩大的第一轮名单，却没有触碰被认为参与伊朗石油交易的中国主要金融机构。面对相关追问，贝森特甚至反问，为什么要把全球金融体系炸掉。

所以，铃木一人的第一层意思完全成立。美国的“经济诺曼底”存在一个无法回避的悖论：如果不冲击中国，它就封不住伊朗；如果全面冲击中国，它首先可能重创自己建立的全球金融体系。美国制裁权对孤立的中小国家最有效，一旦碰到与世界经济深度嵌套的大国，单向惩罚就会变成双向毁伤。

但铃木一人的话还有第二层意义。真正应该回答问题的，不是中国，而是日本。

美国已经要求盟友和世界各国在美国与伊朗之间选边。日本是否准备切断所有对伊交易？日本的银行、航运、保险和企业是否愿意执行美国的长臂管辖？日本是否准备承担油价上涨、霍尔木兹海峡危机和中东局势进一步恶化的代价？

这些问题本来都摆在日本面前。铃木一人一句“关键在于美国无法制裁中国”，却悄悄把讨论的主角从日本换成了中国，把“日本愿不愿意参加”改写成了“中国为什么不配合”。

我只能说，这很日本了。

日本当然不愿意成为这场经济战争的主攻手。日本能源安全高度依赖中东，不希望伊朗进一步封锁霍尔木兹海峡，也不愿承受石油价格飙升的后果，更不愿成为伊朗报复的对象。但日本又不能公开拒绝美国，更不能直接告诉贝森特，你这场“经济诺曼底”根本打不起来。

最方便的办法，就是把中国推到滩头上。

如果美国制裁失败，那是因为中国继续购买伊朗石油；如果美国准备扩大制裁，那就请美国先去同中国较量；如果美国最终后退，日本也可以说，自己从来没有反对过美国，只是中国没有配合。

日本既表达了对美国的忠诚，又避免承担真正的成本，还顺手把美伊矛盾改造成了一个新的中美问题。

我认识铃木一人，也同他聊过。我不认为有必要把他描绘成某种执行秘密任务的人。他很可能只是在诚实地分析制裁的技术边界。但是，专业判断从来不等于政治中立。一个人选择指出什么问题、不指出什么问题，本身就在分配责任。

“中国不配合，所以美国制裁不了伊朗”，与“美国无权要求中国替它制裁伊朗”，说的是同一件事，却构成了完全不同的政治叙事。

前一种说法把中国写成美国战略失败的障碍，后一种说法才揭示问题的本质：美国试图把自己的国内制裁法变成世界法律，把自己的战争目标变成所有国家的共同义务。

中国没有义务替美国完成这场战争。美国不能制裁中国，不是国际制裁体系出现了漏洞，而是美国的单边管辖权终于碰到了边界。

1944年的诺曼底登陆，是同盟国军队自己登上滩头、自己付出伤亡。贝森特今天的“经济诺曼底”，却是美国站在财政部的讲台上发号施令，要求全世界替它封锁伊朗。

日本最机灵，既不愿上岸，也不敢离开盟军司令部，于是赶紧指着远处说：中国还没有冲锋，所以这场仗打不赢。

铃木一人的话，事实部分是清醒的，政治效果却值得警惕。它戳破了美国制裁霸权的极限，也暴露了日本外交一贯的精明：美国想打仗，日本不愿出头，却总想办法把中国推到最前面。

贝森特要打一场经济诺曼底，日本已经开始寻找替它登陆的人了。

文｜刘庆彬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副教授、日本横滨国立大学高等研究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