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碎了，骂盟友抢地盘加关税，特朗普三连击毁掉美国帝国体系

美国依然强大无比，但唐纳德·特朗普的执政正逐步揭示这种力量的极限。这并非他有意为之，而是在一系列失误、虚张声势和糟糕策略中意外显现。照此趋势发展，特朗普离任时，美国的实力将比他上台时更为削弱，至少在三个方面已经显现，而第四个方面也引发了新的紧迫疑虑。

军事上的失败是最显而易见的。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指出，特朗普正被一个小得多的对手“羞辱”。他所宣称的对伊朗的“两到四周”战争，如今已经拖延至接近6个月。因拒绝采纳将领们的专业建议，他将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权拱手相让。美国在伊朗问题上的挫败，与皮特·赫格塞思对军人的关注无关，根本问题在于战略失策。

伊斯兰共和国的政权不仅存续，地位反而显著提升。自从特朗普与本雅明·内塔尼亚胡发动战争以来，油价上涨了约30%。其中一个后果是持续的通胀。穆迪分析公司的经济学家马克·赞迪估计，美国家庭平均因此多支出1200美元，约合1675澳元预计纳税人将为这场战争支付超过1000亿美元，已有18名美军人员阵亡，600多人受伤。美国在海湾地区的盟友对其信心动摇，美国的国际地位也明显下降。

更糟糕的是，美国将原本部署在其他战区的资源调往中东，投入一场正在失利的战争，削弱了其全球战备能力。这样的“战利品”并不陌生，美国在中东多次犯下昂贵且无果的错误，而特朗普并未从中吸取关键教训。美国战略学教授菲利普斯·P·奥布莱恩指出，这场战争“除了满足总司令的自我之外，没有丝毫目的”。

澳大利亚战略事务专家保罗·迪布甚至认为，若要寻找一场同样漫无目标的军事行动，恐怕得追溯到170年前的克里米亚战争。

毫无疑问，这场惨败将使美国公众进一步排斥战争作为政策工具。而与此同时，莫斯科和其他大国的强势扩张正在推进各自的地缘诉求，美国几乎无力有效抵制，持续冲击着“美国治下的和平”。第二个问题是特朗普对美国“虚拟帝国”的破坏，即全球联盟与制度构成的网络。这是美国独具匠心的创造。

与依靠强制和占领维系的传统帝国不同，美国战后的帝国体系是自愿加入的。外国不仅主动申请，甚至以成为美国盟友为荣。几乎所有富裕的民主国家，以及少数实行不同政治体制的国家，都加入了这个大约由40个国家组成的联盟体系。没有其他大国能够与之匹敌。这曾是美国相对于竞争对手的决定性优势。特朗普对盟友的无休止辱骂已经造成严重伤害。他不仅不支持盟友，反而威胁要夺取盟友领土。

当俄罗斯威胁美国的欧洲盟友时，特朗普从北约撤出部分兵力，并且用赫格塞思的话说，宣布将进行一次“有些国家无法过关的审查”。当朝鲜威胁韩国时，特朗普缩减了与首尔的年度联合演习，同时称赞金正恩，既削弱了美国盟友，也抬高了对手。特朗普的关税政策则是另一种敌意行为。

他最新宣布对加拿大加征新关税后，《华尔街日报》打出了“最愚蠢的贸易战又来了”的标题。澳大利亚是特朗普侵蚀联盟关系的一个案例。这个对美国格外忠诚的盟友，自第一次世界大战以来几乎每一场美国参与的重大冲突中都与美国并肩作战。这一次却没有。

堪培拉派出了一架“楔尾”预警机和相关人员，帮助阿联酋防御伊朗导弹，但没有为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的作战提供任何支持。对于澳大利亚及其与美国的联盟而言，这是一次历史性的裂痕，也是“特朗普时代”的一个信号。第三个问题是美元作为全球储备货币所享有的“过度特权”。

美元的地位和主导性多年来一直在缓慢减弱，而这一趋势在2022年乔·拜登执政时期加速。俄乌战争后，西方决定冻结俄罗斯央行约3350亿美元资金。

意识到自己在西方制裁面前的脆弱性后，世界其他地区的央行开始买入黄金。这是一种实物资产，可以存放在美国主导体系之外的金库中。全球黄金复兴并非始于特朗普，但他大大加快了这一进程。他反复无常的政策摇摆令外国政府和投资者感到不安，它们主要通过抛售美国资产、买入黄金来避险。到2025年底，金价在两年内上涨了109%。

推动这一趋势的情绪，可以从伦敦《金融时报》2026年初的一则标题中看出：“黄金交易员想要什么？再来3年唐纳德·特朗普。全球大部分贸易仍以美元结算，但正如美国投资银行摩根士丹利去年所指出的那样，“去美元化正在央行外汇储备中展开，美元占比已降至20年来低点”。

这“可能会把国家间的力量平衡推向不利于美国的一边”。伊朗战争一度打断了黄金相对于美元的上升势头。但近期迹象显示，对美国信任的下降再次推动资金逃向黄金和其他资产。6月，黄金超过美国国债，成为全球第一大储备资产。

第四，特朗普削弱美国信誉的战争又开辟了一个新战场：全球债券市场。美国政府赤字如今正让全球投资者感到不安。随着美国联邦债务超过国内生产总值的120%，投资者开始追问，华盛顿是否能够偿还债务。美国利率正带着不安情绪缓慢上升，而特朗普的回应缺乏说服力。

这些显现的美国实力边界，没有哪一项是最终的，也没有哪一项是致命的。这些问题都是人为造成的，也都可以通过理性、稳定的政策加以扭转。但随着特朗普任期接近过半，理性而稳定的政策在华盛顿正变得越来越稀缺。

作者：彼得·哈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