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包厢里，七八个糙汉子推杯换盏，喝得面红耳赤。
沈志鹏一直给我夹菜，眼神始终不离我左右。
我去趟洗手间。
等我走回包厢门口时，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的声音，让我瞬间钉在了原地。
鹏哥，不是兄弟说句难听的。
一个喝高了的船员大着舌头说。
五年远洋，你拿命换的钱，全供了这个女大学生？
人家现在可是大城市的准医生！你呢？你就是个臭打渔的。
现在网上都怎么说来着？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降到了冰点。
过了好几秒，我听见沈志鹏低沉却异常清晰的声音。
她不是那种人。
就算她真嫌弃我，要走，我也认了。
沈志鹏倒了杯酒，一口闷下。
因为她值得！她天生就该穿白大褂！
我的眼泪瞬间砸在了地上。
推开包厢门，里面的人吓了一跳，气氛有些尴尬。
我走回沈志鹏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少喝点。
沈志鹏反握住我的手，冲那几个兄弟扬了扬下巴，笑得像个傻子。
吃完饭，我们回到了出租屋。
我心里一直闷闷不乐。
船员的那番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不是因为他们侮辱我，而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
我欠沈志鹏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如果我再去读研，对他太不公平了。
趁着我去洗澡的功夫，沈志鹏在客厅里帮我整理行李箱。
等我擦着头发走出来时，看到他正拿着一张纸站在桌边发呆。
那是李教授给我的保研推荐表。
你想读研？
沈志鹏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慌了，一把抢过推荐表。
不读！我马上就要毕业了，工作一个月能拿好几千，我能养家了！
沈志鹏看着我，没说话。
他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根烟。
表上都写了你的成绩，不读研可惜了。
他语气平静。
我说了不读！
我终于崩溃了，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志鹏，我已经拖累你五年了！我不能再自私下去了！
沈志鹏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子，粗糙的大手轻轻抹去我脸上的眼泪。
你跟我说实话。
他盯着我的眼睛。
你想不想继续读？
5
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睛，所有的伪装全线溃败。
想读。
我咬着牙，盯着沈志鹏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两个字。
说完，我低下头，不敢看他。
沈志鹏没说话。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他伸手把那张保研推荐表拿起来，塞进我的包里。
那就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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