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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8年5月16日，华盛顿国会大厦，参议员们围绕安德鲁·约翰逊总统是否“有罪”投下关键一票。结果是35票赞成定罪，19票反对，距离三分之二多数只差一票。约翰逊因此保住总统职位，却成了美国历史上第一位被众议院正式弹劾的总统。
美国宪法规定，众议院负责提出弹劾，参议院负责审判。弹劾针对的并不只是普通刑事犯罪，还包括“叛国、贿赂及其他重罪和轻罪”。总统一旦被参议院三分之二议员判定有罪，便会被免职，但弹劾本身并不等于自动下台。
约翰逊的困局，源于南北战争结束后的权力冲突。
1865年4月14日，林肯遇刺；次日，时任副总统约翰逊宣誓接任总统。那一年，他56岁。南北战争刚结束，南方如何重建、前奴隶如何获得权利、联邦政府应当采取多强硬的政策，成为美国政治最尖锐的争论。
约翰逊出身贫寒，1808年出生于北卡罗来纳州罗利，少年时期做过裁缝学徒，几乎没有接受完整的正规教育。他后来凭借演说和政治活动一路上升，担任过田纳西州州长、参议员等职务。
有意思的是，他虽然来自南方，却在战争期间支持联邦；可成为总统后，他对南方旧有政治势力采取了较宽松的态度。南方各州很快恢复政治活动，一些地方还通过“黑人法典”，限制黑人的迁徙、就业和权利。
共和党激进派认为，总统的政策正在抵消战争成果。国会推动重建法案，要求南方接受更严格的政治改造，约翰逊却不断使用否决权。双方的矛盾，已经不是普通的政策分歧，而是总统与国会谁来主导战后秩序的问题。
1867年，国会通过《任职期限法》，规定总统未经参议院同意，不得随意撤换某些由参议院确认的官员。约翰逊认为这部法律侵犯总统权力，但他仍然撤换了战争部长埃德温·斯坦顿。
众议院随后提出弹劾，最初列出11项指控，核心便是约翰逊违反《任职期限法》，并以言辞攻击国会、煽动对立。1868年2月24日，众议院以126票对47票通过弹劾决议，案件移交参议院审理。
参议院中，共和党占据多数，约翰逊看上去几乎没有胜算。可在最后表决时，7名共和党参议员没有完全服从党派立场，认为弹劾不能沦为国会清除政敌的工具。
“总统确实令人不满，但法律不能只为赶他下台。”这类观点，成为部分参议员投下无罪票的重要理由。
约翰逊最终以一票之差留任。不过，他的政治信誉已经受到重创。1868年总统选举中，他连民主党的提名都没有拿到，格兰特后来成为新总统。弹劾没有完成罢免，却让约翰逊的政治生涯基本走到了尽头。
相隔130年，另一位总统也站上了弹劾审判席。
1998年，美国政坛的焦点不是战争重建，而是白宫实习生莫妮卡·莱温斯基与总统比尔·克林顿之间的关系。事情之所以演变成宪政危机，关键并不单是私生活，而是克林顿在相关诉讼和调查中是否作了虚假陈述，是否试图妨碍司法程序。
克林顿1946年出生于阿肯色州霍普，年轻时就读于乔治敦大学，后来进入耶鲁大学法学院学习。1992年，他击败寻求连任的老布什，成为美国第42任总统；1996年又击败共和党候选人多尔，获得连任。
风波最初与保拉·琼斯的性骚扰诉讼有关。琼斯指控克林顿在担任阿肯色州州长期间对她实施不当行为，并提出民事索赔。案件进入取证阶段后，调查人员追问克林顿是否与莱温斯基保持过不正当关系。
克林顿起初否认，白宫方面也试图把事件控制在私人领域。但随着证词、录音和司法文件相互牵连，问题逐渐从“是否有婚外关系”，转变为“总统是否在宣誓后作伪证、是否妨碍司法”。
1998年12月19日，众议院通过两项弹劾条款，指控克林顿作伪证和妨碍司法。与约翰逊时代不同，这一次电视媒体高度发达，白宫丑闻几乎每天都进入公众视野，政治斗争也被放大到全国观众面前。
1999年1月，参议院开始审理。共和党议员主张总统必须为宣誓证词负责，民主党议员则认为此案带有明显的党派斗争色彩，且相关行为不足以动用罢免总统这一最严厉的宪政手段。
2月12日，参议院分别就两项指控投票。作伪证一项为45票有罪、55票无罪；妨碍司法一项为50票有罪、50票无罪，均未达到三分之二多数。克林顿因此免于被罢免，并完成了第二任总统任期。
约翰逊案的核心，是总统与国会围绕战后重建权力的冲突；克林顿案则把私人行为、司法程序和党派竞争纠缠在一起。两人都被众议院弹劾，却都没有被参议院定罪。美国制度中，真正决定总统能否留任的，并不是弹劾表决本身，而是参议院审判时能否形成三分之二的定罪票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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