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全国寻访好中医，本次来到湖南邵阳。
抵达邵阳北塔区龙山路周正顺中医诊所是早晨8:30，推门而入，药香扑面。
诊室里坐着五六个人，各自安静地等。周正顺坐在诊桌后面，正给一位阿姨把脉。三指搭在脉上，身子微微前倾，说话不急不缓，问饮食，问睡眠，问大小便，问得细，也说得很通俗。老人频频点头。
等他忙完，我们说明来意后，才进行了一番交流。
我问他，听说您看胃病很厉害，对这方面比较有研究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看了我一眼，伸过手来：“我给你把个脉吧。”
他的三根手指搭上来，眉头微微蹙起，诊室里安静极了，空调低沉的嗡鸣都能听得真切。约莫一两分钟，他缓缓开口：“你平时容易饿吧？然后吃一点就饱了，经常感觉胃胀不舒服？”
我心里一紧。这毛病跟了我好几年，不重，但一直在。他自己没追问，只是笑了笑：“你这不算什么，调理个把月就好了。胃病不能拖，你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忍到最后就麻烦了。”
话说得轻描淡写，可那份底气实实在在地从话缝里溢出来。后来熟了，他的话也多起来。
我问他怎么想到学中医的，他往后靠了靠椅背，目光越过我的肩膀，落在墙上那幅“大医精诚”的字上，顿了顿。
“很小的时候，不到十岁吧。我们村里有个爷爷，自学的中医。谁家孩子摔了、骨折了，他用手法就给接上了。那时候我就觉得，做医生真厉害，大家见了他都很尊敬。”
后来他考上湖南中医药大学，毕业进了大医院，又去广东做了十年医学教学工作。那十年，他一边教书，一边坐诊。
就是那十年，他把《伤寒论》《黄帝内经》从头到尾又啃了好几遍。
后来他回到邵阳，开了这间中医馆。“我从没想过放弃。”他说得平淡，像在讲一件天经地义的事，“能帮老百姓减轻痛苦，看到他们好了，我就开心。这，就是我实现人生价值的方式。”
真正有本事的中医说话多有底气。我是在听周正顺讲胃病的时候，被这句话击中的。
“几十年临床经验里，胃病治愈率真的超过95%，没有效的几乎没有。”他说这话时语气平缓，不刻意抬高声调，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怀疑的笃定。这不是年轻气盛的自夸，是一个在基层摸爬滚打二十年的中医，用数不清的病例垒出来的自信。
他看胃病最初的机缘，其实是自己的岳母。2004年，岳母多年的胃溃疡突然加重，两个月暴瘦二十多斤，雷尼替丁一次吃两粒都止不住痛。
“我当时也怕是胃癌。”做了胃镜，是严重的胃溃疡。他给岳母开了中药，配合西药四联疗法，吃了一个月。到现在二十一年了，再没犯过。
“那会儿刚大学毕业，觉得自己好像还能做点什么。”他说得很轻，但我知道，对一个年轻医生来说，亲手把亲人从病痛里拉出来的经历，比任何教科书都刻骨铭心。
后来遇到的疑难病例越来越多。邵阳隆回县的丁先生，三十七岁，胃溃疡加胃黏膜散在糜烂，还有异型增生2+——癌前病变。在广州的大医院看了两年，反反复复，没有进展。经亲戚介绍找到周正顺，纯中药调理四十剂，八月份回同一家医院复查，溃疡好了，糜烂修复了，异型增生消失了。
还有一位四十多岁的销售员，萎缩性胃炎伴肠化生，饮食不规律，应酬多。周正顺说，这种病在中医看来是功能衰退得明显，要用中药慢慢修复，“一般要吃一个半月左右，看严重程度。”那人调了两个月，症状全部消失，到现在都很好。
“胃病有个特点，发病时是隐痛，绵绵不绝，吃了饭反而不痛了，所以老百姓不重视。”他叹了口气，“但胃癌发病率排第二位，仅次于肺癌。很多人拖到晚期才来，晚了。”
他的治胃病思路并不复杂，却自成体系——扶阳补土。扶阳，是固护肾气、元气；补土，是调养脾胃功能。“脾为后天之本，肾为先天之本。把这两块弄好了，大多数疑难杂症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打了个比方：“病人症状一大堆，你不需要一个一个治，把整体调平衡了，很多症状自己就消失了。中医讲究整体观念，局部问题可能是全身失调的一个表现。调全身，局部自己就好了。”
“西医让你明明白白地死，中医让你糊里糊涂地活。”他笑着说，“好多病人突然发现，诶，那个症状什么时候没了？他没针对那个症状治，但它就是没了。”
底气这么足的中医，医馆墙上却少见锦旗。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好多病人说要送锦旗，我说别花那个钱。你好了，跟我说一句‘周医生我好了’，这就是最好的锦旗。”他把收到的锦旗收在库房里，“挂不挂都一样。口碑是最好的，老百姓信任你，觉得你技术好，这才是硬道理。”
行医这些年，减免医药费是常事。“我自己也是穷苦出身，能帮一点是一点。我这辈子就干这一件事，我热爱这个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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