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美国纽约哥伦比亚大学实验室里,吴健雄面对一组迟迟无法解释的数据,反复检查仪器和记录。曼哈顿计划正处于紧张阶段,实验堆的链式反应出现异常,关键问题指向一种不易察觉的“中毒”现象。有人说:“这件事,恐怕只有吴博士能查清。”她没有争辩,只是重新安排实验。
那时的吴健雄,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留学生。她出生于1912年6月29日,江苏太仓浏河人。父亲吴仲裔重视教育,创办明德女子职业补习学校,母亲也支持女子求学。这样的家庭环境,使吴健雄很早便明白,读书不只是个人出路,也可以改变一个人的眼界。
她最初就读于苏州第二女子师范学校,毕业后曾从事小学教育。教书期间,她并没有满足于一份安稳职业。后来,她考入中央大学,接触物理学后,很快被实验中那些看不见、摸不着,却能用数据验证的规律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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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里夫人是她敬佩的科学家。吴健雄并非简单模仿偶像,而是逐渐形成了自己的判断:物理学需要严密推理,更需要敢于面对复杂实验的耐心。她转入物理系后成绩突出,1936年赴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深造,师从著名物理学家欧内斯特·劳伦斯。
伯克利当时聚集着一批核物理学者。吴健雄选择原子核实验作为方向,长期与放射性同位素、核反应和探测器打交道。实验工作并不体面,常常伴随着重复、等待和误差。她却能在细节上耗费大量时间,这种作风后来成为她最鲜明的标签。
1940年,吴健雄获得物理学博士学位。她没有立刻成为美国学界的核心人物。那一时期,女性科学家本就不容易获得平等机会,亚裔身份又让她承受了额外的偏见。能力摆在那里,认可却来得很慢。
曼哈顿计划启动后,吴健雄进入哥伦比亚大学参与相关研究。需要说明的是,她并不是负责制造原子弹的总负责人,也没有单独完成整个工程。她承担的,是核反应和同位素研究中的关键实验工作,这些研究直接关系到反应堆能否稳定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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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福德反应堆曾出现功率下降的问题。研究人员后来发现,裂变产生的氙一百三十五会大量吸收中子,仿佛给链式反应踩下了刹车。吴健雄通过实验帮助确认了碘—氙衰变链的影响,为解决“氙中毒”问题提供了重要依据。反应堆恢复运行,曼哈顿计划的核材料生产才得以继续。
这场经历改变了美国学界对她的看法。过去那些轻视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对实验能力的信任。她没有靠口才争位置,而是让一组组可靠数据说话。不得不说,在核物理这种极其依赖实验的领域,这种沉默而坚硬的作风格外有分量。
战后,吴健雄继续研究β衰变。1956年,李政道和杨振宁提出弱相互作用中“宇称不守恒”的理论,吴健雄承担了验证这项理论的关键实验。1957年,她的实验结果证明,在某些弱相互作用过程中,镜像对称并不成立。李政道、杨振宁因此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而吴健雄没有获得该奖项,这一结果曾引发学界长期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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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未因此停止研究。吴健雄后来获得沃尔夫奖等多项荣誉,被誉为“核物理女王”。她的贡献不止在论文和实验,还体现在培养学生、推动实验方法发展以及提高女性科学家的学术地位上。她要求学生严谨,常提醒他们:“数据不会因为愿望而改变。”
身在美国多年,吴健雄始终关注中国科学的发展。战争、交通阻隔以及中美关系紧张,使她长期无法回国工作。1973年,中美关系开始改善后,她终于回到中国访问,并先后到北京、上海等地交流,为国内高校和科研机构提出建议,帮助年轻学者了解国际核物理研究。
她与丈夫袁家骝都是物理学家。两人长期在美国从事教学和科研,也持续关心中国高校的人才培养。吴健雄往返中美之间,不是短暂性的礼节访问,而是参与学术讲座、实验室建设和青年培养。1994年,她当选为中国科学院外籍院士。
1997年2月16日,吴健雄在美国纽约去世,终年84岁。按照她的意愿,墓碑上刻着“一个永远的中国人”。这句话没有写成复杂的悼词,也没有罗列她获得的奖项,只留下了她对身份和归属的明确回答。墓碑上的文字很短,却与她一生在实验室里留下的名字一样,清楚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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