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德国北部小镇瓦肯，每年夏天都会迎来一场“最重”的音乐盛宴。自1990年起，Wacken Open Air音乐节便在此举办，吸引全球重金属乐迷齐聚这个平日安静的小镇。这场以极端音乐为核心的活动，每年常规阵容包含数百支重型乐队，现场人数超过85,000人。
不过，除了狂热的乐迷，这里偶尔还会出现另一批规模小得多的访客——认知科学家。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甩头，而是为了研究一个有趣的问题：重金属音乐，会不会改变人对疼痛的体验？
愤怒与疼痛的关联
这项研究的起点，源于对慢性疼痛患者的长期观察。德国马克斯·普朗克人类认知与脑科学研究所前神经科学研究员Lydia Schneider在声明中表示：“我们知道，在慢性疼痛患者中，被压抑的愤怒对加剧疼痛体验的影响最大。”正是基于这一发现，她和同事Tom Fritz产生了好奇：如果音乐本身就在表达大量不愉快的情绪，尤其是愤怒，那么听这类音乐时，人的疼痛体验会不会发生变化？
为了验证这个假设，他们直接把实验室搬进了音乐节现场。Schneider和Fritz在Wacken Open Air音乐节上向观众发起挑战：看看大家能把手和前臂浸入冰水中坚持多久。在冰水挑战开始前，志愿者还通过心电图监测仪记录了心率和心率变异性。
122名志愿者的冰水实验
研究团队在音乐节期间最终测试了122名志愿者，并将他们的结果与一组对照组进行了比较。对照组由在乐队登台前抵达现场的观众组成。这样的设计，让研究者能对比“刚经历完激烈现场”和“尚未进入状态”两类人群在疼痛耐受上的差异。
实验结果出乎研究人员的意料。根据近期发表在《科学报告》（Scientific Reports）期刊上的研究，参与者在音乐节现场甩头狂欢后，并没有觉得疼痛变得不那么令人不快——但他们报告称，疼痛变得更容易忍受了。
Schneider解释说：“恰恰相反——音乐节观众实际上比对照组能更长时间地忍受寒冷引起的疼痛。”也就是说，变化并不在于疼痛敏感度的调整，而在于人对疼痛的承受能力得到了提升。
攻击性音乐与疼痛耐受的相关性
实验提示，带有攻击性或愤怒情绪的音乐，与疼痛耐受力的提升之间存在相关性。研究者强调，这一发现的意义可能不止于提升乐迷在Mosh Pit（冲撞区）里的耐力。在临床和治疗场景中，这项发现或许能为那些难以处理慢性疼痛的患者提供新的思路。
Fritz补充道：“音乐常被用来触发积极情绪、诱导放松——但当涉及到发泄愤怒时，你未必想听放松的音乐。”这句话点出了研究的核心洞察：不同类型的音乐，可能在情绪调节中扮演截然不同的角色。
值得一提的是，2022年Wacken Open Air音乐节的头条乐队Slipknot或许能对这项研究结果感同身受。这支乐队2004年的热门单曲《Duality》，正是关于主唱偏头痛的经历。音乐与疼痛之间的关系，或许比我们想象中更复杂，也更值得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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