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处决毒枭要水喝,3停5口是17年前教的暗号:我是卧底,有内鬼!
第三口水
刑场在城郊的一片河滩地,芦苇还没返青,灰白色的穗子在风里摇。陈卫东被人从囚车上架下来时,膝盖已经软了,裤腿上沾着车底板上的泥。法警把他按跪在沙地上,枪口抵在后脑,冰凉的金属圈硌着皮肤,他听见身后有人在数子弹,一二三。
"等等。"他嗓子哑得像砂纸蹭铁皮,"给口水。"
行刑队长皱了下眉。按规矩,临终要求只要不过分,能满足就满足。他朝旁边使个眼色,一个年轻法警拧开军用水壶走过去,蹲下,壶嘴凑到陈卫东嘴边。
第一口水下去,陈卫东的喉咙剧烈地抽动了一下,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进沙子里。他停顿。第二口。又停顿。第三口吞下去之后,他整个人突然松了下来,肩膀垂着,脑袋耷拉,像终于认了命。然后又是长长的停顿。第四口,很快。第五口,他含住壶嘴,一口气把剩下的水全倒进嘴里,呛得猛咳了几声。
"行了行了。"年轻法警收回水壶,站起身。陈卫东低着头,沙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被风一吹,很快就淡了。
三停五口。十七年前警校的夏天,代号"麻雀"的教官蹲在一棵梧桐树底下,拿树枝在泥地上画格子,教他们怎么把信息藏进动作里。"紧急联络用,三级以上隐蔽人员专用。"教官用鞋底抹平了泥地上的格子,"这套编码只有第一批十二个人知道,记住了,一辈子别忘。"
十二个人里还活着的,陈卫东数过,到他今天为止,大概剩三个。
"卫东,"身后有人喊他名字,是市局的老周,当年送他进毒窝的联络人,如今头发全白了,站在警戒线外头,嘴唇在哆嗦,"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陈卫东没回头。他盯着面前那滩水渍,声音忽然稳了:"我柜子最底下那个铁盒子,交给我闺女。里面是她妈的照片。"
老周的笔在记录本上顿住。铁盒子?陈卫东的档案里从没提过有女儿。他今年四十二,未婚,社会关系栏里填的是父母双亡。
"时间到了。"行刑队长扬起手。
陈卫东闭上了眼睛。枪响之前,他的嘴唇又动了一下,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离他最近的那个年轻法警听见了。说的是:"告诉老周,水库。"
枪响了。河滩上的芦苇被惊起的麻雀扑棱棱带起一片,灰白色穗子纷纷扬扬地飘进水里。法警们开始收队,验尸,拍照,装袋。老周站在原地没动,盯着地上那具渐渐僵硬的躯体,手指攥着笔,指节发白。
年轻法警走过他身边,迟疑了一下。"周队,他最后说了句话。"
老周猛地转头:"什么?"
"'告诉老周,水库。'"年轻法警挠挠后脑勺,"什么意思?"
老周的脸唰地白了。水库。十七年前那批卧底的代号,代号"水库"的人一共三个,其中两个已经死了,一个在狱里,还有一个……老周突然想起上个月的缉毒行动收网名单,核心抓捕对象里有一个名字,正是当年代号"水库"的第三人,如今已经洗白上岸,公开身份是某商会副会长。
三停五口。老周的手指开始抖。他蹲下身,假装系鞋带,把刚才记的那行字——"铁盒子,女儿,照片"——用指甲用力划掉。然后站起来,朝负责收尸的法医走过去,语气平常:"尸体拉回局里,我要再验一遍。"
法医点点头。担架抬起来时,陈卫东的右手垂在担架边缘,中指和无名指微微蜷着,是个来不及做完的手势。老周看见了。那个手势的意思是:有内鬼。
河滩上的人渐渐散干净了。芦苇丛深处,一只麻雀落下来,啄了啄沙地上那滩已经干涸的水渍,什么也没啄到,又飞走了。
三天后,市局情报科收到一封匿名信,信封上只有四个字:水库泄洪。随信附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穿警服的中年男人,正从某高档酒楼里出来,身边跟着个穿貂皮的女人,女人的腕表是百达翡丽。
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笔迹很旧,像十七年前在梧桐树底下用树枝划过的痕迹:"第一批十二个人,还剩两个。"
老周把照片翻过来,看见正面那个穿警服的男人时,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他认识他。那是当年教他们编码的教官,"麻雀"本人。
窗外的梧桐树正在抽新芽,风一吹,满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老周蹲下去收拾碎瓷片,忽然想起十七年前夏天,教官站在梧桐树底下说的另一句话:"这套编码一辈子别忘,但也一辈子别用。用的时候,就说明我们都输了。"
他慢慢地、一片一片地把碎瓷捡进手里,掌心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滴在那些白色碎片上,像当年泥地上被教官抹平的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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