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如马斯克，也有交白卷的时候

作者｜王磊

编辑｜秦章勇

马斯克最近有点水逆。

前不久，特斯拉官宣Cybercab发布会定档2026年9月3日，意味着这辆跳票多次的Robotaxi终于迎来正式发布。

但几乎同一时间，海外媒体Electrek就曝出，特斯拉亲手就砍掉了一个已经商业化了10年的项目——太阳能屋顶瓦片(Solar Roof)。

目前特斯拉已经终止了太阳能瓦屋顶产品Solar Roof的生产，并已通知第三方安装商，未来将仅继续提供传统太阳能电池板。

特斯拉内部给出的结论是：产品在财务上已无继续维持的意义，即无经济可行性。

从2016年《绝望主妇》片场的光鲜发布，十年时间，一个本被寄予厚望的“光伏建筑一体化”产品，最终倒在了成本这道最朴素的坎上。

水逆的事儿还不止于此，就在国内一次性召回近300万台特斯拉车型后，特斯拉在FSD（监督版）的可用国家名单上，又悄悄把中国划掉了...

01 10年梦碎

虽然特斯拉还没有正式发布停产公告，不过在如今的特斯拉官网能源业务菜单中，Solar Roof 的独立入口已经被悄然移除，目前仅显示Solar Panels、Powerwall和Megapack。

即便是打开以前的旧网址，打开之后也只会自动跳转至传统的太阳能板页面，这样的操作其实就已经证实了一个信号：产品线进入实质收尾阶段。

时间回到2016年10月，为了说服特斯拉股东，批准对濒临破产的SolarCity公司的26亿美元收购案，马斯克当时在洛杉矶环球影城，意气风发地展示了一款外观酷似普通屋顶、却内藏发电功能的“太阳能瓦片”。

他当时的构想是，把光伏电池做进屋顶瓦片里，让屋顶本身发电，既好看又能替代传统屋顶，且综合成本甚至低于“普通屋顶加装传统太阳能板”，再与家用储能 Powerwall 联动，构建一套家庭能源自给系统。

而彼时这个方案也被认为是“下一代家用太阳能解决方案”，特斯拉在2016年收购SolarCity，很大程度上就是冲着这个愿景去的。

马斯克给出的承诺是，2019年底实现每周安装1000套。

但多年过去后，来自能源咨询机构Wood Mackenzie的统计数据，直接揭露了Solar Roof的真实处境，在特斯拉安装的高峰期，其实际产量和安装量每周仅为21至32套，完成率不到承诺的5%。

从2020年正式量产到2023年的七年间，Solar Roof 在全美累计安装量仅约3000套，特斯拉曾对这一数字提出异议，但从未公布自己的数据。

事实上，从2024年初开始，特斯拉就不再在季度财报里单独披露Solar Roof的安装数据。此后这个产品几乎从公司的营销活动里消失，那个时候，特斯拉或许就已经有了关停的心思。

曾经特斯拉给Solar Roof画过一张很美的饼，比“新传统屋顶+传统太阳能电池板”的总成本更低，早期报价约每平方英尺22美元，一个屋顶的报价大概在7.2万美元左右。

想法也很美好，将屋顶当做车壳，瓦片就是像是车里的零部件，但特斯拉低估了“屋顶”作为建筑构件的现场不确定性以及维护成本，每一样都不像拧螺丝那样可标准化。

现实给了特斯拉响亮的一耳光，大多数安装的家庭安装完成后，落地价格基本都落在15万美元左右的区间，比特斯拉预设的要贵一倍，甚至还有报道显示，个别安装报价曾达到20万美元。

虽然价格会根据具体房屋而不同，但高昂的价格是迅速吞掉产品吸引力的关键。

而且，特斯拉曾在2021年，大幅上调Solar Roof价格，部分已签约客户合同价从约7.2万美元暴涨至约14.6万美元，巨额账单直接引发了用户的集体维权，特斯拉最终在 2023 年被迫以600万美元达成法律和解。

从表面看，Solar Roof做不成，是价格贵、市场小，但实质是产品逻辑和维护链条的错配。

传统太阳能板是标准化模组，工人培训成本低，屋顶结构适应性好。Solar Roof不一样，它要求整个屋顶都用这种瓦片，对屋顶的形状、坡度、朝向都有要求，安装复杂度成倍上升。每套都是定制工程，这就导致安装慢、成本高。

而且Solar Roof需要的是特制的光伏玻璃瓦，规模起不来，成本就降不下来，这些问题缠在一起，把毛利率拖到了没法看的地步。

就连马斯克也曾经承认，特斯拉犯了大错，屋顶的复杂程度太高，有的屋顶凹凸不平、有的基层有问题、有的撑不起太阳能瓦片。如果要定制化解决，成本根本降不下来。

所以在挣扎了10年之后，马斯克只能选择认栽，以关停收尾。

02 伪科技不应凌驾于现实之上

Solar Roof的故事用10年的时间留下了一个朴素的提醒：科技不再形态创新，概念再美，和实际情况有偏差，照样活不下去。

放在汽车上亦是如此。

8月22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SAMR）披露了中国汽车工业史上规模最大的单轮召回，涉及超过700万辆汽车、11家车企。其中特斯拉以近300万辆的体量成为本轮召回的“头号主角”。

覆盖的时间范围从2018年8月到2026年2月，涉及国产及进口Model 3、Model Y、Model S、Model X全系列，无一幸免。

这是什么概念？特斯拉在中国市场跑了这么多年，Model Y加Model 3累计也就300万辆出头，这一波召回，几乎一锅端。

召回的理由也很简单，由于车内应急机械拉手与内饰颜色接近，不易识别和操作。当发生严重碰撞导致整车低压系统失效等极端情形时，可能影响驾乘人员快速开启车门逃生和车外人员救援，存在安全隐患。

如此大范围的召回也赖不到旁人，过去特斯拉为了打造科技感、提升产品辨识度，过度看重外观美学，把内饰配色的一体化视觉效果放在优先级首位，营造出所谓的“高级感”，让车门开启功能过度依赖车载电控系统，忽视了机械逃生装置最基础、最核心的易识别、易操作要求。

当美观设计与安全底线发生错位，行业必然会进行强制纠偏。

好在这次的召回不需要进店拆门，特斯拉直接给出了两种方案，一是为免费为车辆车门内侧粘贴醒目的警示标识，清晰标注应急拉手位置。第二种方案是，OTA升级引入“碰撞后自动降窗”策略：车辆检测到碰撞后，所有乘客侧车窗自动降下，为乘客和救援人员提供额外的逃生通道，即使车门无法打开。

值得一提的是，特斯拉首席设计师Franz von Holzhausen此前曾确认，特斯拉正在重新设计内外门把手，将手动释放和电子释放整合为单一直观界面。

在Cybercab上已经展示过方案——内侧只有一个清晰的物理按钮，既做电子解锁又做机械应急，未来量产车型大概率会沿用这一设计。

另外一份召回则涉及超274万辆国产Model 3和Model Y，在辅助转向功能开启、车辆进入组合驾驶辅助系统状态下，其现有方向盘扭矩监测不足以保证驾驶员注意力集中。

特斯拉给出的方案是在原有方向盘扭矩监测的基础上，再加一层舱内摄像头监测。视线脱离了，立刻给你提示，提示了还不纠正，系统就该采取进一步措施。

让特斯拉光环失效的，在最近可不止这一件事。

同样是在8月22日前后，特斯拉官网更新了FSD Supervised（监督版）的全球可用地区名单。

不过，最新的名单上，只剩下12个国家或地区，包括美国、加拿大、墨西哥、波多黎各、澳大利亚、新西兰、韩国、荷兰、立陶宛、爱沙尼亚、丹麦和比利时。

而此前曾经出现在名单里的中国，如今不见了。

本来在今年5月，特斯拉官方在多个社交平台上高调宣布FSD在10个国家和地区可用，中国赫然在列。当时很多车主觉得“终于等到了”。

结果3个月后，又给移除了，这样的信号无疑意味着特斯拉FSD进入中国又被“搁置”，特斯拉CFO上季度还放话“力争2026年三季度拿到更广泛批准”。

现在看，这时间表跟马斯克每次画的饼一样——明年一定。

如今的特斯拉正陷入一个悖论：讲着最具想象力的故事，却卡在被现实反复修正、迟迟无法兑现的门槛之下，从Solar Roof再到FSD，强如马斯克，也有交白卷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