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奶奶是张圆脸,到八十岁了还是。腮帮子鼓鼓的,笑起来像朵盛开的秋菊,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小时候不懂事,觉得圆脸不好看,电视里那些女明星都是尖下巴。奶奶听了也不恼,擀着饺子皮说:"圆脸好啊,圆脸是有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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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我不信了二十多年。直到我成了家,娶了媳妇,媳妇也是张圆脸。
刚结婚那会儿,我嫌她脸上肉嘟嘟的,催她减肥。她不吭声,每天早上照样给我煮粥,粥里搁红枣枸杞,说补气。晚上我加班回来,锅里永远温着一碗汤。半年过去,我没瘦,她也没瘦,可我的胃病好了。同事问我怎么养的,我说家里有个会做饭的。后来才明白,圆脸女人那点"肉",不是胖,是把日子炖出了滋味,自己先尝了一口,脸上才养出来的红润。
圆脸女人有个好处,不记仇。吵了架,她鼓着腮帮子生气,可没一会儿你递杯水过去,她接过来喝了,气就消了大半。那圆润的脸庞像个小池塘,扔块石头进去,涟漪荡几圈就平了,底下还是清凌凌的水。不像有些尖下巴的女人,心思弯弯绕绕,一件事能记三年。圆脸女人心里装不住事儿,有什么说什么,说完就完。这样的性子,家里能有什么隔夜仇?日子自然就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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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样,圆脸女人带出来的孩子,脾气都温和。我观察过,母亲的脸型跟孩子的性情有点说不清的关系。尖脸母亲的孩子往往敏感,圆脸母亲的孩子大多豁达。大概是因为孩子从小看见的就是一张没有棱角的脸,那圆润的弧度里没有攻击性,全是包容。我媳妇跟儿子说话,从不疾言厉色,连批评都是笑眯眯的。儿子有次考砸了,回来缩着脖子准备挨骂,她捏捏儿子圆乎乎的脸蛋说:"下次努力就行了,妈信你。"儿子的肩膀一下就松了。家风的"顺",不就是从这一个个"算了""没事""下次努力"里来的么?
如今我奶奶不在了,可我每次看见媳妇在厨房里忙活,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她圆圆的侧脸勾出一层金边,我就想起奶奶的话——圆脸好啊,圆脸是有福的。这福气不是什么大富大贵,是日子走到哪儿都有一口热饭吃,是吵了架有人给你台阶下,是孩子在外面受了委屈,第一个想到的是回家。
圆脸女人往那儿一坐,家里就有了主心骨。那圆润的轮廓像个句号——句号不是终结,是圆满。她把一家人的脾气都收拢了,揉在一起,擀平了,包成饺子,下了锅。水滚着,饺子浮起来,白白胖胖的,可不就是一张张圆脸么?
所以别不信。家有圆脸的女人,日子不会太差。她那张脸就是家里的温度计,你看着它红润润的、笑眯眯的,就知道日子在往暖处走。家风在往顺处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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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问这有什么科学道理?我说不上来。可有些东西,比科学更早就在了。比如一碗热汤的暖,比如一张圆脸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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