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您来到夏日赏繁花故事会,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务与现实关联,理性观看,祝您生活愉快,事事如意!让我们一起进入今天的故事吧。
俄罗斯女人远嫁广西生下3个儿子后提出2个请求,婆婆:想都别想
楔子
她来中国十二年,学会了说广西白话,学会了吃螺蛳粉,学会了用筷子夹花生米。她生了三个儿子,肚皮上的妊娠纹像地图一样密密麻麻。她觉得她已经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广西媳妇了。直到那天晚上,她跟婆婆提了两个请求。婆婆正在择菜,听完把手里的空心菜往盆里一摔,说了一句让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她说的是中文,字正腔圆的柳州口音,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她心里。婆婆说:“想都别想。”
第一章 初到广西,她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
她叫安娜,俄罗斯远东地区乌苏里斯克人。那个地方离中国边境很近,坐大巴到绥芬河只要两个多小时。她小时候对中国没什么概念,只知道街上有不少中国商人,倒腾服装和电子产品,来来往往的,像候鸟一样。
她二十岁那年,在符拉迪沃斯托克读大学,学的是俄语文学。暑假的时候她去一家中餐馆打工,认识了阿贵。阿贵是广西人,在那边做木材生意,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他不会俄语,她不会中文,两个人交流全靠手势和手机翻译软件。但爱情这种东西,从来不需要完整的句子。
阿贵追了她三个月。每天下班都等在餐馆门口,手里要么拎着一袋水果,要么拿着一束花。他带她去海边散步,用手比划着说他家在中国的南方,很暖和,冬天不用穿棉袄。他说那里有山有水,有吃不完的水果。他说他想带她回去看看。
安娜从小在冰天雪地里长大,对温暖的南方有一种天然的向往。她看着阿贵黝黑的脸庞和真诚的眼神,心动了。三个月后,她答应了跟他回中国。
她妈哭得死去活来。她爸抽了一整夜的烟,第二天早上对她说,你要是想好了就去吧,但你要记住,那里离这里六千公里,受了委屈没人能帮你。安娜抱着她爸说,他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她太年轻了,年轻到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她不知道六千公里意味着什么,不知道语言不通的日子有多难熬,不知道一个外国女人在中国农村会面临什么。她只知道她爱他,他要带她回家,她就跟着走了。
他们先坐大巴到绥芬河,再从绥芬河坐火车到哈尔滨,从哈尔滨飞到南宁,从南宁坐大巴到柳州,又从柳州转中巴到县城,最后打了一辆摩的,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阿贵的家。
安娜站在那栋三层小楼前,看着周围连绵不断的青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山是绿的,天是蓝的,空气里有一股草木和泥土混合的味道,跟她家乡的冷冽完全不同。阿贵的母亲站在门口,一个瘦小的壮族老太太,系着蓝色围裙,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阿贵用当地话跟他妈说了一通,老太太点了点头,用蹩脚的普通话对安娜说了一句:“进来坐。”
那是安娜学会的第一句中文。后来她才知道,婆婆年轻的时候当过村里的代课老师,会说一点普通话,但平时很少说。那天对她说那句“进来坐”,已经是最高规格的礼遇了。
安娜跨进门槛的时候,她不知道,她的人生从此被装进了一个她看不懂的剧本里。
第二章 第一个孩子出生,她开始明白什么叫“外人”
婚宴是在村里摆的,流水席,整整吃了三天。安娜穿着大红的中式嫁衣,被一群陌生的亲戚围着,每个人都用她听不懂的语言说着什么,时不时有人上来摸她的头发,捏她的胳膊,像是在打量一件稀罕物。她笑着应对,心里却慌得不行。
阿贵喝得醉醺醺的,被几个兄弟架进了洞房。安娜帮他脱了鞋,擦了脸,他躺在床上,拉着她的手说:“安娜,我会对你好的。”她听懂了这句话,因为他说的是俄语。他为了这一天,偷偷学了几个月的俄语,就为了在洞房花烛夜对她说这一句。
安娜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觉得值了,所有的陌生和不安都值了。
婚后的日子比她想象的要难。阿贵在柳州市区找了一份开货车的工作,早出晚归,有时候一连好几天都在外面跑。安娜一个人待在村里,跟婆婆面面相觑。婆婆不会说俄语,她的普通话又很有限,两个人交流全靠比划和几个简单的词。
婆婆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了,喂鸡、喂猪、煮饭、下地。安娜想帮忙,但什么都不会。她从小在城里长大,没喂过鸡,没下过地,连灶台都不会生。婆婆看着她笨手笨脚的样子,叹口气,把她推到一边,自己干。
安娜站在一旁,看着婆婆忙碌的背影,第一次感觉到了“没用”这个词的重量。
她开始学中文。买了一本新华字典,又让阿贵帮她下载了一个学中文的APP,每天跟着读。她从最简单的词开始学:吃饭、睡觉、喝水、谢谢、对不起。她学得很认真,走到哪儿都带着那本字典,有空就翻。村里人看见她坐在门口背单词,都笑着说这个外国媳妇还挺用功。
半年后,她怀孕了。阿贵高兴坏了,专门请了三天假回来陪她。婆婆也难得的露出了笑脸,杀了只老母鸡给她炖汤。安娜捧着那碗鸡汤,觉得自己的努力终于被认可了。
但怀孕并没有让她的日子变轻松。婆婆开始教她做各种事情,学做饭、学腌酸菜、学纳鞋底。安娜学得很吃力,手上的面粉还没搓匀,婆婆已经把面团揉好了。她纳的鞋底歪歪扭扭,婆婆拆了重新纳。她切的酸菜粗细不一,婆婆重新切了一遍。
婆婆没有骂她,但那种无声的嫌弃比骂她还难受。
安娜开始怀疑,婆婆到底喜不喜欢她。她问阿贵,阿贵说当然喜欢,我妈就是那个性格,不爱说话,你别多想。安娜没有再问,但她心里清楚,婆婆对她的“喜欢”,跟她想象中的“喜欢”不是一回事。
十月怀胎,安娜生了一个儿子。七斤六两,白白胖胖,一头金色的胎毛。婆婆抱着孙子,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炫耀:“你看,我孙子,混血儿!”安娜躺在床上,看着婆婆抱着孩子满村走的样子,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觉得,生了儿子,她总算在这个家里有了立足之地。
但她错了。生了孩子之后,她反而更像一个外人了。
婆婆包揽了孩子的一切事务,喂奶、换尿布、洗澡、哄睡,样样都要插手。安娜想自己带孩子,婆婆不让,说她不会带,会把孩子弄哭。安娜说我是他妈,我会带的。婆婆听不懂,或者说假装听不懂,继续把孩子抱走了。
安娜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听着楼下婆婆逗孩子的声音,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手背上。她忽然想起她妈说的话——受了委屈没人能帮你。那时候她觉得她妈太悲观了,现在她才明白,她妈说的是对的。
阿贵回来的时候,她跟阿贵诉苦。阿贵说你就让妈带呗,她带了一辈子孩子,有经验。安娜说我想自己带。阿贵说你自己带能带好吗,你又不懂这边的风俗。安娜看着阿贵,忽然发现他变了。他不是那个在符拉迪沃斯托克海滩上对她笑的男人了,他变成了一个广西农村的儿子,一个听他妈妈话的孝顺儿子。
安娜没有再说什么。她躺下来,背对着阿贵,睁着眼睛看着墙壁上的一道裂缝。那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像一条干涸的河流。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像那道裂缝,在这个家里,存在,但无关紧要。
第三章 第二个第三个儿子,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头牛
老大两岁的时候,安娜又怀孕了。这次她生了一对双胞胎,又是儿子。婆婆高兴得在村里放了鞭炮,说他们家祖坟冒青烟了,三个孙子,人丁兴旺。
安娜却高兴不起来。连续两次生育让她的身体大不如前,腰经常疼,膝盖也开始出问题。医生说她是钙流失严重,要注意营养和休息。但家里有三个孩子要带,她哪有时间休息。
老大正是调皮的时候,满屋子跑,见什么翻什么。双胞胎一个哭另一个也跟着哭,此起彼伏,像比赛一样。安娜每天从早忙到晚,喂奶、换尿布、做饭、洗衣、打扫,像一个永不停歇的陀螺。她的手因为长期泡在水里洗尿布,裂开了一道道口子,涂什么药膏都好不了。
婆婆年纪大了,带一个还行,三个根本顾不过来。安娜也不再指望婆婆帮忙了,因为她发现,婆婆帮忙的方式就是指挥她做这做那,反而让她更累。
阿贵依然在柳州跑车,一个星期回来一两次。每次回来,安娜都想跟他多说说话,但他一进门就往沙发上一瘫,掏出手机刷短视频,刷着刷着就睡着了。安娜想跟他说说家里的琐事,说说孩子的变化,说说她自己的疲惫,但看到他那个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人过日子,而是在跟一部手机过日子。
村里人对她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新鲜感过去了,她不再是那个稀罕的外国媳妇了,她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跟村里其他女人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是,她长着一张外国人的脸,说着一口带着奇怪口音的普通话。
有人开始在背后议论她。说她命好,嫁到中国来,吃香的喝辣的。说她不知足,婆婆对她那么好还整天板着脸。说她连个女儿都生不出来,一连生了三个儿子才消停。这些话传到安娜耳朵里,她气得浑身发抖,但又不知道找谁说理去。
她开始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在被人议论的时候假装听不懂,学会了在被误解的时候笑笑不说话,学会了把所有委屈都咽进肚子里。她变成了一个沉默的、勤劳的、逆来顺受的广西媳妇。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头牛,只知道埋头干活,不知道抬头看路。
有一天晚上,她哄睡了三个孩子,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乘凉。天上的星星很多,比她在俄罗斯看到的还要亮。她想起了乌苏里斯克的夜空,想起了她妈做的罗宋汤,想起了她爸在院子里劈柴的背影。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一帧一帧地闪过,清晰得让她心疼。
她掏出手机,给她妈打了个视频电话。电话接通了,她妈在那头喊了一声“安娜”,她的眼泪就止不住了。她妈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就是想你了。她妈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要是过得不开心就回来。安娜说没有不开心,我挺好的。她妈没有再说什么,母女俩隔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挂了电话,安娜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很长时间。蚊子叮了她一腿的包,她也没动。她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忽然觉得自己被困在了这个地方。四面都是山,山外面还是山,她走不出去。
第四章 第十二年,她终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十二年过去了。老大上了初中,双胞胎上了小学。安娜终于有了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她开始去村里的扶贫车间上班,做电子元件组装,一个月能挣两千多块钱。钱不多,但是她自己挣的,花起来心里踏实。
她的中文已经说得很好了,不但会说普通话,还会说当地的壮话,跟村里人聊天完全没有障碍。她去镇上赶集的时候,大家都认识她,叫她“阿贵的俄罗斯婆”,她也不恼,笑着应一声。
婆婆老了,七十多岁,腿脚不太利索了,不再像以前那样事事都要插手。婆媳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不少,虽然谈不上亲如母女,但至少能够和平共处了。婆婆偶尔会对她说一句“辛苦了”,安娜听了,心里会暖一下。
阿贵依然在跑车,不过从货车换成了网约车,在柳州市区跑,收入比以前稳定一些。他回来的次数多了,但两个人之间的交流并没有增加。安娜有时候想跟他说说心里话,但张了张嘴,发现已经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了。十二年了,他们之间的话题只剩下了孩子、钱、老人。那些关于爱情、关于梦想、关于彼此的话,早就被生活磨没了。
安娜开始想一个问题:她这辈子,到底是为谁活的。
她十八岁爱上阿贵,二十岁嫁到中国,二十二岁生第一个孩子,二十四岁生双胞胎。她把最好的年华都奉献给了这个家,奉献给了孩子,奉献给了婆婆,奉献给了阿贵。她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她想要为自己活一次。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她开始在网上查各种信息,查俄罗斯驻中国大使馆的电话,查回国需要什么手续,查中俄之间的航班价格。她把这些信息都存在手机备忘录里,每天晚上孩子们睡着了,她就打开来看一看,像是在看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她知道她不可能真的回去。三个孩子都在这里,阿贵在这里,她的整个生活都在这里。她只是想知道,如果她想走,她能不能走。这个想法本身,就给了她一种隐秘的力量。
但她有两个请求,她必须要提出来。这两个请求在她心里憋了十二年,像两块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婆婆心情好的时候,等阿贵在家的时候,等孩子们都不在身边的时候。
那天傍晚,机会来了。阿贵难得在家,孩子们去村里的广场玩了,婆婆坐在门口的矮凳上择空心菜。安娜搬了一把小凳子,坐在婆婆对面,深吸了一口气,说:“妈,我有两件事想跟你商量。”
婆婆头也没抬,继续择菜,说:“什么事,你说。”
安娜的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手心全是汗。她说:“第一件事,我想出去打工,去柳州或者南宁都行,我想自己挣点钱。”
婆婆的手停了下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说:“你出去打工,孩子谁管?”
安娜说:“老大已经上初中了,不用怎么管。双胞胎在学校,放学了有托管班。我可以周末回来。”
婆婆把手里择好的空心菜放进盆里,又拿起一根,说:“你一个外国女人,出去能干什么。”
安娜说:“我可以去工厂,或者去餐馆,我中文没问题。”
婆婆没有接话,继续择菜。安娜咬了咬牙,说了第二件事:“第二件事,我想带孩子们回一趟俄罗斯,看看我爸妈。他们已经十二年没见过我了。”
这句话一出口,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婆婆的手停在半空中,一根空心菜悬在那里,半天没有落进盆里。然后她把那根菜往盆里一摔,抬起头,看着安娜,一字一句地说:“想都别想。”
第五章 婆婆的理由,让她无话可说
安娜被这三个字砸懵了。她想过婆婆会反对,但没想到会这么直接,这么不留余地。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婆婆把盆往旁边一推,拍了拍手上的泥,看着她说:“安娜,你来我们家十二年,我从来没有亏待过你吧?”
安娜说:“没有。”
婆婆说:“你生了三个儿子,我给你伺候月子,给你带孩子,给你炖鸡炖鸭,我说过一句怨言没有?”
安娜说:“没有。”
婆婆说:“那你现在跟我说你要出去打工,要带孩子回俄罗斯。你有没有想过,你出去打工了,这个家怎么办?你把孩子带到俄罗斯去了,我还能不能见到我孙子?”
安娜说:“我只是想回去看看我爸妈,不是不回来了。”
婆婆说:“你说得轻巧。俄罗斯多远你知道吗?坐飞机都要七八个小时。孩子去了水土不服怎么办?生病了怎么办?你爸妈能照顾好他们吗?再说了,阿贵能同意吗?”
安娜转头看向阿贵。阿贵坐在客厅的椅子上,低着头玩手机,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安娜叫他:“阿贵,你说句话。”
阿贵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他妈,说:“我觉得妈说得对,孩子还小,跑那么远不合适。”
安娜的心凉了半截。她说:“孩子不小了,老大都十二岁了。我只是想带我爸妈看看他们的外孙,他们从来没见过的。”
阿贵说:“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在这一时。”
安娜说:“我爸妈已经七十多了,他们等不起了。”
阿贵没有再说话,低下头继续玩手机。安娜看着他的头顶,那里已经有了一些白头发。她忽然觉得很陌生,这个跟她睡了十几年的人,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婆婆站起来,端起菜盆,往厨房走,边走边说:“安娜,我知道你想家。但你既然嫁到了这里,这里就是你的家。你爸妈那边,等孩子再大一点再说。至于打工的事,你走了孩子谁管?我一个老太婆,带不动了。”
安娜坐在那里,看着婆婆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晚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跟她第一天来到这里时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十二年了,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她站起来,走出院子,沿着村路一直往前走。路两旁是稻田,稻子正在灌浆,绿油油的一片。远处有孩子在追逐打闹,笑声飘过来,清脆得像铃铛。她走着走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到村口的大榕树下,停了下来。那棵榕树据说有两百多年了,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树下有几个老人在乘凉聊天,看见她走过来,都跟她打招呼。她笑着回应,在树根上坐了下来。
一个老太太问她:“安娜,你怎么了,眼睛红红的。”
安娜说:“没事,风大,迷了眼睛。”
老太太没有多问,继续跟其他人聊天。安娜坐在那里,听着他们用本地话聊着家长里短,忽然觉得自己很孤独。她在这个村子里生活了十二年,但她始终是一个外人。她听得懂他们说的话,但她融不进他们的世界。她永远是那个“阿贵的俄罗斯婆”,永远不会被当作一个普通的女人。
她在榕树下坐了很久,直到天完全黑下来,才起身回家。孩子们已经回来了,老大在做作业,双胞胎在看动画片。阿贵在厨房洗碗,看见她回来了,说了一句“饭在锅里,自己热”。她嗯了一声,走进厨房,打开锅盖,里面是一碗扣肉和一碗米饭。扣肉是婆婆做的,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她端着那碗饭,站在厨房里,一口一口地吃着,眼泪又掉了下来,滴在碗里,和着米饭一起咽了下去。
第六章 她开始偷偷准备,这一次她不想妥协
那天晚上,安娜一夜没睡。她躺在床上,听着身边阿贵的鼾声,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件事——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十二年来,她一直在妥协。婆婆说她不会带孩子,她就不带了。婆婆说她不会做饭,她就不做了。婆婆说她不该出去打工,她就不去了。她一次又一次地退让,把自己的边界一寸一寸地缩小,缩到最后,她连回一趟娘家都需要别人的批准。
她不想再妥协了。
第二天一早,她趁着婆婆去菜地的工夫,打开了家里的柜子,找到了户口本和孩子们的出生证明。她拿出手机拍了照片,又把东西放回原处。她查了俄罗斯驻广州总领事馆的网站,了解了办理签证的流程和所需材料。她还查了从广州到莫斯科的航班,记下了价格和时间。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她知道如果被婆婆发现了会是什么后果,但她已经不在乎了。她只是想看一眼自己的父母,只是想让他们看看他们的外孙。这个愿望,她无论如何都要实现。
她开始存钱。每个月工资发下来,她留下一千块零花,剩下的全部存起来。她把存折藏在内衣抽屉的最底层,压在几条旧内裤下面。她每天记账,把每一笔开销都记得清清楚楚,能省则省。她不再买新衣服,不再买化妆品,连最喜欢吃的螺蛳粉都戒了。
阿贵发现她最近花钱少了,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就是想存点钱给孩子以后上学用。阿贵没有多想,说那你存着吧。
安娜看着阿贵,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是她三个孩子的父亲,但她已经不敢再信任他了。她需要他的时候,他从来没有站在她这边过。她只能靠自己。
她开始教孩子们说俄语。每天晚上睡前,她都会教他们几个简单的单词:бабушка是外婆,дедушка是外公,я тебя люблю是我爱你。孩子们觉得好玩,学得很起劲。老大问她:“妈妈,我们为什么要学俄语?”安娜说:“因为有一天妈妈要带你们去见外婆和外公,你们要学会跟他们说话。”老大说:“外婆和外公在哪里?”安娜说:“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坐飞机才能到。”
双胞胎兴奋地说:“我们要坐飞机!”安娜摸着他们的头,笑了,但眼眶是湿的。
第七章 婆婆发现了,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纸终究包不住火。
那天安娜下班回来,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婆婆坐在堂屋的正中央,面前摆着安娜的存折和几张打印出来的航班信息。安娜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事情败露了。
婆婆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河水。她说:“安娜,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安娜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指甲嵌进了木头里。她说:“妈,我只是想带孩子们回去看看我爸妈。”
婆婆把存折往桌上一拍,说:“你想回去看爸妈,我不拦你。但你要带孩子走,不行。”
安娜说:“为什么不行?他们是我的孩子,我有权利带他们去看他们的外公外婆。”
婆婆站起来,声音提高了八度:“你的孩子?你生他们的时候是谁伺候你的?他们生病的时候是谁跟你一起熬夜的?他们上学是谁接送的都是我!你现在跟我说你有权利?你有没有想过,你把孩子带走了,我怎么办?”
安娜说:“我只是带他们去一段时间,不是不回来了。”
婆婆说:“你说一段时间,谁知道是多久。万一你不回来了呢?万一你把孩子留在那边了呢?我一个老太婆,还能追到俄罗斯去不成?”
安娜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她说:“妈,我嫁到中国十二年,给你生了三个孙子,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走?我只是想回家看看,你怎么就这么不信任我?”
婆婆说:“不是我不信任你,是我不放心。你一个外国女人,在外面无亲无故的,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阿贵交代,怎么跟孩子们交代?”
安娜说:“我在这里也是无亲无故的。我在这里十二年,你们谁把我当过自己人?”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屋子都安静了。婆婆愣在那里,看着安娜,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安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擦了擦眼泪,说:“妈,我不是在怪你。我知道你对我好,你给我带孩子,给我做饭,我心里都记着。但我也是个人,我也有父母,我也有想家的权利。我爸妈七十多岁了,他们这辈子可能就只有这一次机会见到他们的外孙。你也是当妈的人,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
婆婆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复杂。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安娜站在堂屋里,看着婆婆紧闭的房门,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她知道婆婆不是坏人,婆婆只是害怕。害怕失去孙子,害怕失去控制,害怕这个外国媳妇有一天真的飞走了。但安娜不知道该怎么让婆婆明白,她不是要飞走,她只是想飞回去看一眼,然后再飞回来。
那天晚上,阿贵回来了。婆婆把事情的经过跟他说了,他听完,走进房间,看着坐在床边发呆的安娜,说:“你真的想回去?”
安娜说:“想。”
阿贵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行,我陪你们一起去。”
安娜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她说:“你说什么?”
阿贵说:“我说我陪你们一起去。正好我也没见过岳父岳母,趁这个机会去见见。”
安娜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她扑过去,抱住阿贵,哭得像个孩子。阿贵拍着她的背,说:“好了好了,别哭了,多大点事。”
安娜不知道阿贵是真的想通了,还是只是在安抚她。但那一刻,她愿意相信他是真心的。她愿意相信,这个男人还是爱她的,还是在乎她的感受的。
第八章 婆婆让步了,但条件让她心酸
第二天早上,婆婆把安娜叫到了她的房间。安娜进去的时候,婆婆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军装,眉眼跟阿贵有几分相似。
婆婆说:“这是阿贵他爸,走了二十年了。”
安娜说:“我知道。”
婆婆说:“他走的时候,阿贵才十七岁。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给他娶了媳妇,盖了房子。我这辈子,就是为了这个家活的。”
安娜没有说话,坐在婆婆旁边。
婆婆继续说:“你昨天说的话,我想了一晚上。你说得对,我也是当妈的人,我知道想孩子是什么滋味。但你也要理解我,我就阿贵这么一个儿子,这三个孙子就是我的命根子。我怕你把他们带走就不回来了,我怕我临死前连孙子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安娜握住婆婆的手,说:“妈,我不会不回来的。这里是我的家,你是孩子的奶奶,我怎么会不回来。”
婆婆看着安娜,眼眶红了。她说:“安娜,你来我们家十二年,我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我这个老太婆脾气不好,说话也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安娜的眼泪也下来了。她说:“妈,你别这么说,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
婆婆擦了擦眼睛,说:“行了,不说这些了。你要带孩子回去看爸妈,我不拦你了。但我有一个条件。”
安娜说:“什么条件,你说。”
婆婆说:“让阿贵跟你们一起去。路上有个照应,我也放心。”
安娜点了点头,说:“好,阿贵跟我们一起去。”
婆婆又说:“还有,最多去一个月,必须回来。孩子们还要上学,不能耽误。”
安娜说:“好,一个月,一定回来。”
婆婆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布包,一层一层地打开,里面是一沓现金,大概有五六千块。她把钱递给安娜,说:“这是我攒的一点私房钱,你拿着,路上买点东西给你爸妈。别嫌少。”
安娜看着那沓钱,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知道,婆婆攒这点钱不容易,她一个老太太,没有收入,这些钱不知道是从牙缝里省了多少年才省下来的。她接过钱,抱住婆婆,叫了一声“妈”,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婆婆拍着她的背,说:“好了好了,别哭了,快去准备吧。”
第九章 回俄罗斯的路,比她想象的更长
手续办了一个多月。护照、签证、机票,每一件事都得亲自跑。安娜请了假,往返柳州和广州好几趟,终于把所有手续都办妥了。出发那天,全村人都来送行。老太太们拉着安娜的手,嘱咐她早点回来。孩子们围着三个男孩,羡慕他们能坐飞机。安娜一一应着,心里又酸又暖。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安娜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村庄和山峦,眼泪止不住地流。十二年了,她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身边的三个儿子兴奋地趴在窗户上看云,阿贵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经过转机,当他们终于降落在符拉迪沃斯托克机场的时候,安娜的心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她拉着孩子们的手,走出到达大厅,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父母。她妈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她爸瘦了,背也驼了,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
安娜松开孩子们的手,跑过去,扑进她妈的怀里,叫了一声“мама”,就哭得说不出话来了。她妈抱着她,拍着她的背,用俄语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爸站在旁边,眼圈红红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瘦了。”
三个儿子站在后面,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外婆和外公。安娜擦了擦眼泪,把孩子们拉过来,用俄语说:“叫外婆,叫外公。”老大用他学的那几句俄语叫了一声“бабушка”,外婆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蹲下来抱住他,亲了又亲。
阿贵站在最后面,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有些局促。安娜走过去,拉着他的手,对她爸妈说:“这是阿贵,你们的女婿。”阿贵用他练了很久的一句俄语说:“здравствуйте, я Агуй。”安娜的爸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爸拍了拍阿贵的肩膀,说:“进来吧。”
那一个月,是安娜十二年来最快乐的时光。她每天早上醒来,闻到的不是螺蛳粉的味道,而是她妈做的блины的香味。她带着孩子们去她小时候玩耍的河边,去她上过的学校,去她曾经打工的那家中餐馆。孩子们第一次看到雪,兴奋地在雪地里打滚,小手冻得通红也不肯进屋。
阿贵也尽力融入。他帮她爸劈柴,陪她妈逛街,虽然语言不通,但用手比划着也能交流。安娜看着她爸和阿贵坐在院子里喝酒,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虽然谁也听不懂谁在说什么,但气氛却很融洽。她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她在乎的人都在身边,彼此接纳,彼此温暖。
但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临别的前一天晚上,安娜跟她妈坐在厨房里,母女俩相对无言。她妈把一罐她做的果酱塞进安娜的包里,说:“带回去,想吃的时候吃一口。”安娜说:“妈,要不你跟我一起去中国住一段时间吧。”她妈摇了摇头,说:“不了,妈老了,走不动了。这里才是妈的家。”
安娜抱着她妈,哭了一整夜。
尾声 回到广西,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回到村里的时候,婆婆站在门口等他们。看见车子停下来,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抱住最小的孙子,嘴里说着:“想死奶奶了,想死奶奶了。”三个孩子围着奶奶叽叽喳喳地说着在俄罗斯的见闻,说看到了雪,说吃了外婆做的饼,说坐了飞机。婆婆听着,笑着,眼眶却是红的。
安娜把从俄罗斯带回来的礼物一样一样地拿出来。给她妈买的羊毛披肩,给她爸买的伏特加,给孩子们买的巧克力。婆婆摸着那条披肩,说:“这料子真好,你妈费心了。”安娜说:“我妈说谢谢你,谢谢你照顾我这么多年。”
婆婆没有说话,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那天晚上,安娜做了一桌子菜。有俄罗斯的红菜汤,有广西的螺蛳鸭脚煲,有她妈教的土豆泥,有婆婆教的扣肉。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得热热闹闹。阿贵开了一瓶从俄罗斯带回来的伏特加,给他妈倒了一杯,给安娜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他举起杯,说:“妈,安娜,这些年辛苦你们了。我这个人不会说话,但我心里都清楚。这杯酒,我敬你们。”
安娜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也没有那么糟糕。他笨拙,木讷,不善表达,但他也在努力。他努力去理解她,努力去平衡她和婆婆之间的关系,努力成为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他虽然做得不够好,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
婆婆喝了那杯酒,脸红红的,话也多了起来。她拉着安娜的手,说:“安娜,妈以前对你有不好的地方,你别记恨妈。妈这个人,一辈子要强,什么都想管,什么都想说了算。但妈老了,管不动了。以后这个家,你说了算。”
安娜的眼泪又下来了。她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这么爱哭,可能是因为太幸福了。幸福到不真实,幸福到害怕这是一场梦。
那天晚上,安娜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孩子们,听着隔壁房间婆婆轻微的鼾声,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她拿出手机,给她妈发了一条消息:“妈,我到家了。一切都好。你放心。”
她妈回了一条:“好,好好过日子。”
安娜看着这四个字,笑了。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回到了乌苏里斯克,她妈在厨房里做блины,她爸在院子里劈柴,三个孩子在雪地里奔跑,阿贵站在门口,笑着朝她招手。
她走过去,牵住了他的手。
深度升华独白
我有时候会想,什么是家。是生你养你的地方,还是你生根发芽的地方。对于我来说,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我有两个家,一个在六千公里之外,一个在广西的大山里。一个是我来的地方,一个是我要去的地方。两个家我都爱,两个家我都放不下。
十二年,我从一个二十岁的姑娘变成了三个孩子的妈。我从只会说俄语变成了会说广西白话和壮话。我从一个被婆婆嫌弃的外国媳妇变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这条路走得有多难,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曾经恨过婆婆。恨她管我太多,恨她不信任我,恨她把我当成外人。但后来我明白了,她不是不爱我,她只是用她的方式在爱这个家。她怕我走,怕这个家散了,怕她的孙子没有妈。她的所有固执和强势,都源于恐惧。
我也恨过阿贵。恨他不够坚定,恨他总是在关键时刻沉默,恨他让我一个人面对所有的风雨。但后来我也明白了,他不是不爱我,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爱。他从小被他妈管到大,习惯了服从,习惯了逃避。他需要时间去学会怎么做一个丈夫,怎么做一个父亲。
至于我自己,我花了十二年才学会一件事——妥协不是美德,忍让不是出路。你可以为了家庭牺牲,但不能为了家庭失去自己。你有权利提出自己的需求,有权利捍卫自己的边界。如果你自己都不为自己说话,没有人会替你说。
现在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不是婆婆的附属品,不是阿贵的影子,不是孩子们的全职保姆。我是安娜,一个有血有肉、有梦想有渴望的女人。我爱我的家人,但我也爱我自己。
那两个请求,婆婆最终都答应了。不是因为我说服了她,而是因为我让她看到了我的决心。当你足够坚定的时候,全世界都会为你让路。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许还会有矛盾,还会有争吵,还会有眼泪。但我不怕了。因为我学会了怎么去争取,怎么去沟通,怎么在爱别人的同时也不忘记爱自己。
这就是我的故事。一个俄罗斯女人在广西的故事。一个关于爱、关于妥协、关于成长的故事。
如果你问我后不后悔嫁到中国来,我会说不后悔。虽然这条路很难走,但它让我成为了今天的我。而今天的我,很喜欢自己。
那些流过的泪,受过的委屈,熬过的夜,都变成了我脚下的路。我沿着这条路,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今天。我还会继续走下去,带着我的三个儿子,带着我的丈夫,带着我对生活的全部热爱。
因为这就是生活。不完美,但值得。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