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550亿到$1万亿：澳洲政府债务20年为何一路攀升？

霍华德（John Howard）在2007年大选落败时，仍可以自豪而准确地说，澳洲的财政状况前所未有地好。

当时，预算盈余和出售Telstra等政策显著改善了国家财政。政府总债务只有550亿澳元，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GDP）的0.3%。

Jim Chalmers是首位负责管理1万亿澳元政府总债务的联邦财政部长。——摄影：Dominic Lorrimer

上一次政府债务处于如此低的水平，还要追溯到1910年代。当时，Fisher政府开始借款，为澳洲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提供资金。

然而，之后的债务一路攀升，最终在8月20日星期四站上1万亿澳元。

这也带来了财政鹰派Talking Heads曾提出的疑问：我们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三个主要因素解释了这笔债务的大部分来源：两场危机，以及一个持续已久的长期趋势。

2007年11月，霍华德和Peter Costello失去政权。到2008年3月，美国投资银行Bear Stearns倒闭。

全球金融危机由此拉开序幕。陆克文政府执政期间，税收连续两年减少，这是自1940年代以来首次发生这种情况。

收入减少之际，政府又推出刺激措施来支撑经济，债务因此迅速膨胀。2013年陆克文政府下台时，政府总债务已超过2600亿澳元。

第二场危机是新冠疫情。时任联邦财政部长Josh Frydenberg在2019年几乎实现预算盈余；一年后，他却为了应对百年一遇的疫情，推出澳洲财政史上规模最大的刺激措施。

在他的任内，澳洲出现了规模最大的财政赤字，短缺额达1342亿澳元。此前，2019-20年度曾出现810亿澳元的第二大赤字。

疫情爆发前，政府总债务已经达到5420亿澳元。艾博年（Anthony Albanese）和Jim Chalmers上台时，这一数字进一步升至8950亿澳元。

两场危机之间，还有一个缓慢累积的预算压力。2010年起，婴儿潮一代陆续大规模退休，医疗和老年护理等重要公共服务首当其冲。

莫里森时代的老年护理皇家委员会随后揭示，该行业以及数十万民众获得的护理服务存在严重问题，而解决这些问题只能依靠增加支出。

Peter Costello在2007年发布的代际报告勾勒了预算的长期走势。报告指出，从2020年代开始，预算赤字将成为常态，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老年护理、医疗和年龄养老金支出需要增加。

这意味着，人口结构变化已让预算走上债务之路。

除上述三大领域外，国家残疾保险计划（National Disability Insurance Scheme）等新项目的支出增加，以及提高国防开支等新优先事项，也推高了这笔1万亿澳元债务。

低利率时代结束后，利息成本的影响更加明显。

2013年至2021年，政府债务利率从3.9%降至1.6%，跌幅超过一半。这是全球利率长期下行趋势的一部分。若没有这段下行期，政府债务利息会更高，债务总额本会在2022年前后超过1万亿澳元。

但这个优势如今已经逆转。今年，澳洲政府债务利率预计将升至4.8%。

利息支出已经成为预算增长最快的成本。今年，政府将支付296亿澳元利息，约占GDP的1%，在预算支出中排名第七。

美国的情况显示了债务和利息不断增加的风险。美国政府债务在星期四超过40万亿美元（56万亿澳元）；特朗普（Donald Trump）本财年的利息账单迄今已超过9300亿美元（1.3万亿澳元），成为美国政府第三大支出项目。

美国的债务和利息账单都在以令人担忧的速度增长。为了吸引投资者购买美国债务，美国不得不提供更优条件，这也是全球利率上升的原因之一。

澳洲的处境则大不相同。

如果把各州和领地承担的6490亿澳元债务计算在内，澳洲公共债务仍略低于GDP的一半。这个比例远未达到二战期间的120%，也明显低于美国（121%）、日本（237%）、英国（101%）和加拿大（111%）等可比国家。

几乎从任何指标来看，澳洲的债务规模都不算大。全球最大的两家评级机构标普全球（S&P Global）和穆迪（Moody’s）在过去两周重申了澳洲的AAA评级，进一步印证了这一点。联邦财政部长Jim Chalmers在议会质询时也乐于宣传这一成绩。

不过，局面可能轻易逆转。铁矿石价格崩跌、失业激增，或中东战争扩大，都可能推高债务，正如2008年和2020年发生的那样。

届时，澳洲和Jim Chalmers将面对极其棘手的问题；美国等国家已经在处理类似难题。

这就是澳洲走到今天的原因。

但正如经济学家Carmen Reinhart和Kenneth Rogoff在其开创性著作《这次不一样》（This Time is Different）中所记录的，公共债务问题有时会给出难以想象的答案。

纽芬兰与拉布拉多在1907年成为自治领国家，和澳洲一样作为自治实体与加拿大其他地区分开。当地军队曾在加里波利与澳新军团（Anzacs）并肩作战。

当时，纽芬兰与拉布拉多的经济高度依赖鱼类和新闻纸。到1928年，该地已经背负大量债务；大萧条期间，其主要出口产品价格分别下跌48%和33%。

1931年，纽芬兰陷入严重财政困境。到了1933年，每获得1纽芬兰元收入，就要承担12.60纽芬兰元债务。为避免违约，这个小国将主权交还英国，并于1949年加入加拿大。

无力偿还债务，最终把这个小国带上了一条绝路。澳洲不想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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