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岁中秀才，26岁中进士：林则徐科举和仕途之顺，在清代难有匹敌者

嘉庆十六年，即1811年，京城殿试放榜，26岁的福建侯官士子林则徐列入二甲第四名，随后入选翰林院庶吉士。这个名次并非状元，却足以让他在仕途起点上领先绝大多数读书人。

清代进士平均年龄约在34岁上下，26岁登第，已经相当罕见。更难得的是，林则徐并非出身显赫之家，他的父亲林宾日只是靠教书维持生计的秀才，家中虽有读书传统，却没有可供依靠的权势。

林则徐出生于乾隆五十年，即1785年8月30日。父亲很早便教他识字读书，据记载，林则徐四岁时已能听父亲口授章句，七岁能够作文。这样的早慧，为他日后的科举道路打下了基础，但真正决定成败的，仍是长期苦读和临场发挥。

嘉庆元年，11岁的林则徐通过县试；次年参加府试，取得第一名。嘉庆三年，也就是1798年，他在院试中考取秀才，年仅13岁。

在当时，一个少年如此早中秀才，足以引起地方士绅注意。曾任河南永城知县的郑大谟看中了林则徐的才学，将女儿郑淑卿许配给他。那时林则徐年纪尚小，婚事并未立即办理。

中秀才以后，林则徐进入鳌峰书院求学。这所书院是福建重要学府，聚集了不少名师和士子。这里的经历很关键，它让林则徐不只是埋头读经史，也开始接触经世致用之学，逐渐形成重实务、讲办事的治学取向。

嘉庆九年，即1804年，19岁的林则徐参加乡试，考中第二十九名举人。发榜之后，福州举行鹿鸣宴，他与郑淑卿正式成婚。中举和成婚同日而至，对于一个普通士绅家庭而言，确实是两件大喜事。

但乡试成功，并不意味着会试就能顺利过关。嘉庆十年，林则徐进京参加会试，结果落榜。京城人才云集，来自全国各地的举人同场竞争，地方上的才子到了这里，也可能显得并不突出。

落榜后的林则徐没有回乡消沉，而是进入福建巡抚张师诚幕府。清代不少落第举人会选择入幕，这并非单纯为了谋生。幕府处理的是钱粮、刑名、河工、文书等实际事务，往往比书斋更能磨炼一个人的行政能力。

张师诚很快发现，这个年轻人不仅文章好，办事也利落。一次，张师诚对他说：“科场一时得失，不足以定终身。”林则徐没有辩解，只回答：“文章可再试，民间事务却不能荒废。”这类幕僚经历，使他后来处理政务时少了几分空谈，多了几分具体章法。

嘉庆十三年，1808年，林则徐再次参加会试，仍然没有中榜。连续受挫，并没有改变他的方向。嘉庆十六年，他第三次参加会试，终于考中进士，殿试列二甲第四名，朝考列第五名，选为庶吉士，进入翰林院。

翰林院出身，是清代官员升迁的重要起点。林则徐后来能够较快进入地方大员行列，与这块身份牌子有关，但仅凭翰林出身还不够。清代官场职位有限，许多进士一生都在京官和地方官之间辗转，能够真正升到封疆大吏的位置，并不容易。

林则徐的仕途并不是一条完全平直的道路。他在翰林院任职期间，曾参与编修，后来外放担任乡试考官。嘉庆二十五年，即1820年，他升任江南道监察御史，开始以监察官身份参与政务。

不久，他在京察中被评为一等，得到“道府用”的评价，外任浙江杭嘉湖道。短时间内从翰林院官员升至地方道员，显示出朝廷对其才干的认可，也说明张师诚等人的举荐发挥了作用。

然而，升得快并不等于做得轻松。林则徐性格刚直，对吏治和民生问题看得很重，在浙江任职时曾整顿盐务、关心水利，处理事务不愿敷衍。这样的作风容易得罪旧有势力，他一度对官场产生退意。

道光元年，即1821年，林则徐以父亲病重为由请假回籍。这里面既有尽孝的现实原因，也有他对官场环境的不适应。一个想做实事的官员，面对层层积弊时，往往会感到掣肘；可若真正离开仕途，又难以实现经世济民的抱负。

回乡期间，家人和亲友对他多有劝勉。有人问：“既然厌恶官场，为何还要回去？”林则徐答道：“正因不愿同流，才更不能把位置让给别人。”这句话未必是原文记载，却很能概括他当时的处境。

道光三年，即1823年，林则徐被授为江苏按察使，品级升至正三品。次年，母亲去世，他辞官回籍守制。道光七年，守制期满后重新起用，先任陕西按察使，后调任江苏布政使。

不久，父亲去世，林则徐再次回乡守制。两度丁忧，反而使他的仕途出现间隔。若只看任官年份，他并非一路不停升迁；但每次重新出仕后，朝廷给予的职位往往更高，这才是他的特殊之处。

道光十年，即1830年，林则徐出任湖北布政使，随后调任河东河道总督。治河事务关系漕运和民生，历来责任极重。林则徐在这些岗位上积累了处理水利、财政和地方行政的经验，也逐渐从能办事的地方官，成长为能够统筹一方的重臣。

道光十二年，1832年，他出任江苏巡抚，正式成为封疆大吏。此后又任湖广总督。由翰林院庶吉士到总督，林则徐走过的时间约二十六年，其中还夹杂两次守制和数次调任。若放在清代官场比较，这样的升迁速度确实十分突出。

但他的“顺”，并不是没有代价。科举上有过会试落榜，仕途上也有过退意和停顿；真正让他不断被起用的，是能把文章、监察、河工和地方治理连接起来。到了道光十八年，即1838年，朝廷任命他为钦差大臣赴广东查禁鸦片时，那个13岁中秀才的少年，已经成为熟悉财政、吏治与水利事务的封疆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