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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师裴才将手镯修复好。
“碎了的东西就是碎了,无论如何修补,也是会有裂痕的,我已经尽力了。”师裴将手镯递给她。
虞薇看着手镯上一道道的裂痕,心中遗憾不已,却仍向对方鞠躬道谢:“我明白的师裴,能修复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谢谢您!”
虞薇小心翼翼地捧着盒子出了操作间,却在下楼的时候,碰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人。
“虞小姐,这么巧,你也来买珠宝吗?”高雯笑着问。
虞薇不想和她说话,侧过身子下楼,却在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被猛地推了一把。
两声尖叫声响彻了整个珠宝行,裴时裕赶来的时候,看到两个躺在地上的人。
虞薇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膝盖上更是有汨汨鲜血涌出。
一旁的高雯看起来虽然没什么伤痕,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虞小姐,我知道你讨厌我,弄碎了你的手镯我也很难过,我今天就是特意来买礼物给你赔罪的,可是,你怎么能将我推下楼梯呢,你是想害死我吗?”
脑子嗡的一声,虞薇还没来得及开口,裴时裕便已经凝满恨意地看向她了。
“虞薇,你怎么能恶毒成这个样子?雯雯若是有什么好歹,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裴时裕的警告如雷贯耳,他嫌恶地越过虞薇,抱起了高雯,直接奔向了医院。
虞薇看着自己满身的伤口,几乎要感觉不到疼痛了。
她一边哭一边笑,戏谑着安慰自己,也好,心里特别疼的时候,可能就感觉不到肉体上的疼痛了。
自己这幅遍体鳞伤的身体,似乎也没什么可以值得珍惜的了。
9
虞薇是被珠宝行的店员送到医院的,恰巧是她曾经工作过的医院。
她伤了腿,和曾经的裴时裕一样,都在骨科就诊,便也就遇上了她曾经师父方医生。
包扎好伤口后,方医生关切地开口:“感觉怎么样?还疼吗?你老公呢?你住院了他都不陪着你吗?”
虞薇尴尬地笑了笑:“没事师父,我能照顾好自己。”
方医生瞬间明了,嫁入豪门,听着很光鲜,但实际上内里的苦,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他拍着虞薇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大不了重新回医院来,师父这里永远欢迎你。”
虞薇心里暖暖的:“谢谢师父,我对于专业生疏了太久,等我重新捡起来以后,一定会回来的!”
方医生闻言十分欣慰:“你有这样的想法是好事!我们做医生的,就是要不断在专业上精进。”
“对了,你不知道吧,当时你妈妈的那种病,如今也有了救治方案了。”
“唉,如果你妈妈能再坚持几年,你如今也就不用孤身一人了。”
虞薇怔愣一瞬,好久才反应过来:“师父,你是说,当时的医疗条件下,我妈妈的病是不能治的?”
“对啊,我当时不是和你说过嘛,发病到去世,最多也就三个月的时间。”
“嗷,我想起来了,我不是和你说的,我是和另外一位女士说的,她说她是你的家里人,她怕你接受不了,想委婉一点告诉你。”
“嗡”的一声,虞薇脑子里的弦断了。
虞薇没有别的亲人,那时候出现在医院的女士,只能是裴母。
她早知自己母亲的病无法医治,却仍旧提出给她五百万给母亲看病,以此换取她留在裴时裕的身边。
母亲的离开在裴母的意料之中,而自己因为感念裴母在危难之际给了自己援助,选择了留在裴时裕身边。
裴母为了让自己的儿子振作起来,牺牲了她最好的三年光阴,让她掏心掏肺,最后却只换得这般的下场。
虞薇顾不上方医生的惊诧,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
“三年,我这像笑话一般的三年啊,我太蠢了,我实在是太蠢了!”
虞薇发了疯般地捶打自己,将方医生吓了一跳,最后还是强行给她注射了镇定剂,才让她昏睡过去。
醒来之后的虞薇,平静地像一个牵线木偶。
她拖着伤腿,去办了出院手续。
转身时,看到医院走廊里,裴时裕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高雯,神色之中满是心疼。
虞薇目不斜视,与他们擦肩而过的瞬间,裴时裕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
“你是怎么能心安理得从雯雯身边走过的?虞薇,向雯雯道歉!”
迎着他大声质问的声音,虞薇平静地摇头:“我没推她,我不道歉。”
高雯闻言立即抽泣了起来:“阿辞,你别怪虞小姐了,可能她也不是故意的!”
裴时裕一把将虞薇推到墙上,眼神之中几乎要迸出火来,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警告她:“虞薇,你不和雯雯道歉,就别想再回家了!”
“你现在怎么这么不懂事,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个无家可归的人,到什么时候才能够醒悟!”
虞薇嘴角浮现起一抹苦笑。
裴时裕原来也知道她无家可归。
那他知不知道,她的无家可归,都是拜他所赐呢?
这一次,她没有软弱地流泪,她看向他的眼神里全是喷薄的恨意。
裴时裕被她这样的眼神怔住,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虞薇。
在他愣神的间隙,虞薇猛地推开了他,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医院。
她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奔赴机场,彻底离开了这座城市。
临走之前,虞薇将属于裴时裕的那本离婚证快递给了他。
望着快递面单上她曾经念过千次万次的名字。
如今,只剩一句,裴时裕,再也不见。
10
早上从空荡荡的别墅里醒来时,裴时裕有些恍惚,他快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见到虞薇了。
自从上次医院见到她以后,这个人就仿佛消失在了他的世界。
起床后,他看到衣帽间里堆满了穿过的脏衣服,
厨房里更是放着几天没扔的外卖盒,裴时裕突然感觉有些烦躁。
这个虞薇,又玩起了离家出走这一套把戏,难道她以为自己还会像上一次一样心软吗?
晾她一段时间也好,她既然敢做出将雯雯推下楼梯这种事,就必须知道后果。
裴时裕这般想着,压下心里的烦躁,开车出门,接上高雯一起逛街去了。
高雯的购物欲很旺盛,裴时裕陪着她从早逛到晚,双腿有些隐隐作痛。
车上,高雯亲呢地挽着他的胳膊,暗示道:“阿辞,要不今晚去我那儿吧。”
看着面前这张让自己日思夜想许多年的面孔,裴时裕有些犹豫。
他自然知道高雯是什么意思,但今晚,他突然有些想回家。
说不定,虞薇知道错了,今晚就回去了,自己也得回去再教育教育她。
这般想着,裴时裕拒绝了高雯的暗示,独自开车回了家。
别墅里仍是他离开之前的样子,双腿更是一阵一阵的剧痛,
裴时裕躺在沙发上,心中气愤不已。
以往这个时候,虞薇早都第一时间冲出来为他热敷按摩了,
但这次,她居然敢这么久不回来!
裴时裕掏出手机,狠狠地按动屏幕,将电话拨了出去。
“虞薇你跑到......”
质问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裴时裕听到了冰冷的播报声。
好个虞薇,竟然还敢把电话关机,看来她是真的不想在这个家呆了!
裴时裕就这样忍着剧痛,在沙发上辗转难眠。
难熬的一夜终于过去,裴时裕一早给司机打了电话,让其送自己去医院。
司机扶着他坐上轮椅的时候,他貌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最近看见虞薇了吗?”
“夫人?最后一次见到她,是送她去珠宝行,她那天的状态很差,再后面就没见过了。”
裴时裕斜睨了一眼司机,不满他帮着虞薇说话。
他冷哼一声:“她可没你想象的那么好,我腿都疼成这样了,她还不出现,等着看吧,她心机重着呢。”
司机没敢再答话,推着轮椅走出别墅,迎面撞上了快递员。
“裴先生你好,这是虞小姐寄给你的快递,请签收。”
裴时裕冷笑一声。
看来虞薇是知道错了,先寄点东西来讨好自己,为回来做准备。
他接过快递,随意打开,却见到红色证件上几个鲜明的大字。
离婚证。
内页清清楚楚地写着他和虞薇的名字。
他们,离婚了。
11
裴时裕的第一想法是不可能。
他都还没说离婚呢,虞薇凭什么!
脑海里突然浮现起一摞文件,裴时裕急切地调转轮椅的方向,朝着书房而去。
在书房的一摞文件里,有一张离婚协议书,压在最下面。
上面清楚地写着,两人因为情感破裂,自愿离婚,最下面,签着虞薇和裴时裕的名字。
裴时裕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纸,眼底里的猩红一点一点涌上来。
虞薇,她早就想好了要和自己离婚,她骗自己签下这张离婚协议书,甚至等到了离婚冷静期结束,拿到了结婚证。
裴时裕的脸色黑得快要滴出水来,他咬牙切齿地朝着司机发号施令。
“去找,发动所有人给我把虞薇找出来!”
“我倒要看看,这回她唱的是哪一出戏!”
三天时间里,裴时裕拖着一双伤腿,走遍了所有虞薇可能出现的地方。
她曾经工作的医院、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甚至虞薇的老家,他都翻了个底朝天。
每一个人却都摇着头告诉他,不知道虞薇去了哪里。
裴时裕带着满身的戾气回到家,裴母和裴梦立即迎了上来。
“阿辞,你在干什么呀?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你知不知道裴氏集团的股票都大跌了呀!”
“就是啊哥哥,找那个虞薇干什么,离婚了不是更好吗?反正你也不喜欢她!”
裴时裕一拳锤在轮椅的扶手上,眼底的愤怒浓得化不开:“我要问问,她凭什么和我离婚!”
裴母张了张嘴,有话想要和裴时裕说,高雯却在此时进了屋。
她泪眼婆娑地扑到裴时裕怀里,嗔怪道:“阿辞,我在家里等了你好几天,你怎么都不来看我了?”
裴母见状,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有高雯陪着,裴时裕应该也不会在意虞薇离婚的原因。
她拍了拍裴时裕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裴时裕和高雯两个人,高雯献宝似的打开自己带过来的东西。
“阿辞,知道你心情不好,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了好吃的,你尝尝好不好?”
裴时裕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还好有高雯在。
自始至终,他们才是真心相爱的那一对,至于虞薇,她最好永远别出现在自己面前。
裴时裕这般想着,嘴角含笑地拉着高雯坐到了餐桌上。
一道一道菜摆出来,全都是符合裴时裕口味的。
入口的一瞬间,他却仍旧有片刻的怔愣。
这些菜虞薇也做过,似乎,比高雯做的要好吃一些......
12
虞薇走了,高雯便直接搬进了裴时裕的别墅里。
她以裴家未来女主人的身份操持着别墅中的一切,裴时裕也都默许了。
他想着,别墅里有了生气,一切便都会恢复到以往的模样了。
虞薇在与不在,又有什么重要的。
这日,裴时裕参加完一个商务晚宴,有了七分的醉意。
一回到家,就下意识地喊道:“虞薇,给我煮一碗醒酒汤!”
高雯下了楼,不满地看着他:“阿辞,你在喊谁呢?”
裴时裕自知失言,笑着上前搂住高雯:“我说错了雯雯,我胃里好难受,快帮我煮一碗醒酒汤。”
高雯不情不愿地去了厨房,在里面呆了一个多小时,将锅碗瓢盆摔得叮当响,最后端出来的却是一碗凉水。
“阿辞,我不会煮醒酒汤!”她半是忸怩半是撒娇道。
裴时裕只得无奈点头:“没关系,那帮我按按腿吧,今天站的时间有些长。”
高雯立即扑了过来,她双手暧昧地在他腿上游走,不仅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将他弄得更疼了。
在她的手就要不分场合地作乱时,裴时裕终于有些不耐烦了。
他蹭地一下站起身,皱着眉头道:“不会按算了,我先去睡了。”
深夜,裴时裕躺在床上,许久都没有睡着。
时至今日,他仍是有些不确定,虞薇是真的要和自己离婚吗?
她那么爱自己,甚至将自己看得比她的生命还重要,她真的想离婚吗?还是只是引起自己注意的一种手段?
一夜无眠,清晨,裴时裕下楼时,看到了裴母。
裴母看到自家儿子时,也有片刻的怔愣。
他黑了、瘦了,身上的衬衣皱巴巴的,下楼的动作也有些跛。
这些都是从前虞薇在时,不可能出现的状况。
裴母深呼吸一口吸,神色严肃了起来。
“阿辞,有些事情,我原本是不想告诉你的,但看你现在这种状态,我实在是有些担心。”
“三年前,虞薇当时之所以会来到你身边,是因为她和我之间订立了契约。”
“当时她母亲重病,我和她说,我可以给她五百万,资助她为母亲看病,以此换取她来照顾你。”
“当时你因为断腿而消沉,几乎失去了求生的意志,只有虞薇能够接近你,我无奈之下想出了这个办法。”
“一个多月前,虞薇找到我说,高雯回来了,她自愿退出,我便也就答应了。”
“我原本以为,这样一来,你和高雯应该就能好好过日子了。可今天一看,似乎不是这样。”
“阿辞,虞薇是个好姑娘,高雯又是你的初恋,孰轻孰重,你该好好想清楚了。”
裴时裕的身形猛地一僵,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击中,瞳孔在瞬间失去了光泽。
“不可能的......”裴时裕喃喃道,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虞薇不爱我,她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契约?”
“这怎么可能呢?她怎么可能不爱我呢,我不相信!”
裴母不忍心看到儿子这般模样,上前想要搀扶住他。
裴时裕却一把拂开了她的手,蓦地笑出了声:“妈,我知道你是和我开玩笑的,就算你和虞薇之间约定了什么,她所做的一切,也必定是因为爱我。”
“过去三年,我和她朝夕相处,她为我做的事情,看向我的眼神,那些是骗不了人的,没人比我更清楚她有多爱我!”
“她只是因为生气才暂时离开的,我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回来的。”
裴时裕笑得很张狂又很勉强,嘴里一直不断重复着,“她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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