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道里霉味很重,湿气裹着陈年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抬头一看,墓室穹顶上赫然一个圆圆的白色封洞——导游说,那是洛阳铲打的盗洞。
这是我第一次进永陵。成都人习惯叫它“王建墓”,地宫是核心。
本来是去医院看朋友,回程顺路过来转转,没想到一头扎进了一座修建在地上的皇陵。目前已知的,独此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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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说展室,走马观花就好
墓两旁的展室,右边“圣文殿”讲“五代豪雄——王建和他的前蜀国”,左边“神武殿”讲“永陵的发掘与保护”。我逛了一圈,没太细看。
有个重要提示: 想看王建墓出土的真品,得去四川省博物院。 永陵这边的基本是复制品,按比例还原。王建坐像、宝玺、玉大带、玉册、谥宝,真品都在省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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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头龙身的谥宝,为什么是兔头?因为王建属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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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大带上的龙,据说每条姿态都不一样。
如果时间允许,先逛永陵、再去省博看真品,感受会深很多。我是反着来的,这会儿才来补课,有点遗憾。
进地宫,霉味比想象中重
墓道不长,但空气实在不好,湿气霉味很重。我赶紧把口罩戴上了。
王建墓分三部分:前室、中室、后室,每个室之间以木门隔断。当然现在木门只有中室那里一道仿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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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室比较简单,中室是核心——王建的棺床就在这儿。
没有解说确实有点懵。墓室里只有一块简介展板,中规中矩,想听点故事?没有。我只好不停拍照,好在只要不开闪光灯,随便拍。别人转一圈就走了,我磨磨蹭蹭把二十四伎乐、龙纹、凤纹、云纹、花卉,还有棺床旁的抬棺十二力士,全拍了个遍。
看介绍,永陵石刻的精美程度在现存五代石刻中首屈一指。外行看热闹,多拍点总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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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等来了导游,两眼放光
就在我对着石刻发呆的时候,一位“导游”带着朋友进来了。行程很快,讲解也“飘”,但有一句让我瞬间竖起耳朵。
他抬手一指外室顶部:“看,那里就是盗洞。”
我仰头望去,果然一个圆圆的白色封洞,安静地嵌在穹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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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用洛阳铲打的洞,”导游说,“盗墓贼打到了棺床,以为到底了,没发现后室,所以后室的文物才留了下来。洛阳铲大家都知道吧?盗墓必备工具,后来被国家队改进,成了考古神器。”
棺床、水银和一首失传的曲子
棺床是“须弥座式”,上铺珉玉版,有三层木台阶,木台阶上置棺椁,棺外原来灌注过水银,这是帝王墓常规操作,既防腐,水银蒸汽还能杀虫防蛀,保护木棺。
棺床底座是白玉的,四周雕刻着二十四伎乐:前面两个舞女,侧面二十二个乐伎,操着琵琶、拍板、筚篥、笙、箫、笛等各种乐器共20种23件。导游说看乐器形态表演的或许是《霓裳羽衣曲》。
但我在旁边悄悄查了一下,《霓裳羽衣曲》在安史之乱后就失传了。所以永陵刻的,其实是五代人对盛唐乐舞的追慕与想象。想想还挺浪漫的:一个回不去的时代,被刻在石头上,等一千年后的人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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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22个乐伎,就必须提到赵藴玉先生的《蜀宫乐伎图》!就是根据王建墓的这个浮雕来创作的。千年时光过去,浮雕有腐蚀,有脱色,赵老的画却把我们带入到那千年前的夜晚,仿佛真的聆听到了一场气势恢宏的舞曲,裙衫翩翩,香鬟雾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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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床一头有口大缸,是油缸,点长明灯的。这么大一缸,能烧很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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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室的王建,长得真真切切
后室是王建的“御床”,最特别的是有一尊王建的坐像,雕刻的是他真实的样子,不是那种标准化帝王脸。
石床前端有浮雕龙及狮形兽等神兽形象,王建身前、两侧原本宝匣等真品都在省博,复制品陈列在综合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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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看着,旁边一位游客问:“花蕊夫人也是王建的妃子吧?”
导游赶紧纠正:“错!那是后蜀,孟知祥建立的。花蕊夫人是他儿子孟昶的妃子,才女,成都遍种芙蓉花就是从她开始的。王建这是前蜀,后来被后唐灭了。两个朝代,两个人,差了约40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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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绕陵一圈,遇见一只猫
出了地宫,我绕着陵墓走了一圈。草木葱茏,无人惊扰,只有鸟雀在叫。
然后遇到了一只懒猫。它观察了一下环境,一秒躺睡,那个顺滑,那个惬意。我走过去,它抬了抬头,我们对视两眼。我喵喵叫,它喵喵应和了两声,嗯,没问题?那就继续躺着吧。
看它安然躺在墓冢下,墓砖上青苔油绿,四下寂静。
蓦然觉得,世间什么最重要?做个太平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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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还有一口唐代古井——都安井,据说是唐代成都市民的公共水井,比王建墓还早,至今有水。一口井,一座墓,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了一千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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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诗一首
帝王将相终成土,千载琵琶唱衰柳。
江山万里浪奔涌,堂前燕子自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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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合馆可以花几分钟时间看一下王建墓的建筑结构动态3维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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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点实用建议:
地宫是核心。
先逛永陵,再去四川省博物院看真品,印象更深刻。
地宫空气不太好,敏感体质建议戴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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