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西安红河谷舞厅，下午场一点钟准时开场。
舞曲一放，灯球一转，里头看着热热闹闹，人人都在舞池里晃悠，可只要细看，差距大得让人心里发堵。
场内二十二岁的小雅，是场子里面最吃香的年轻姑娘。
长得清秀水灵，年纪小、气质鲜活，往舞池边一站，根本不用主动招人。
这边一曲还没跳完，旁边卡座的大哥已经抬手等着她，刚送走这一桌，下一桌立马接上。
小雅真的忙得脚跟打后脑勺，来回不停穿梭，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嘴巴干得起皮，渴得不行，全程顾不上喝一口水，脸上还得一直挂着笑脸，温柔陪着舞客跳、陪着唠嗑。
她心里门儿清，自己年轻就是优势，下午场人多、好接单，多跳一曲就多挣一曲的钱。房租、生活费、日常开销，全靠这一下午一场场舞跳出来。整场下来，她几乎没闲坐过半分钟，从头到尾连轴转，忙得不亦乐乎。
可舞厅另一边，靠墙的角落，坐着四十八岁的王姐，画面完全是两个样子。
王姐穿得干干净净，收拾得利落，跳舞脾气好、有耐心，懂得迁就舞客，从来不挑人、不事多。
可她从一点开场坐到三点多，屁股基本没挪过窝。
身边路过的舞客不少，眼神扫过来，瞟她一眼，转头就去找年轻小姑娘了。一两个小时下来，别说跳舞，就连主动搭句话的人都没有。
王姐家里难处多，老公挣钱不稳定，娃在上高中，学费生活费压得紧，老家还有老母亲常年吃药，每个月都要掏不少医药费。她没啥手艺，进厂打工太累，工资还低，没办法，才来舞厅挣点辛苦钱，补贴家里柴米油盐。
她不是不想动，是真的急着挣钱。
坐了两个多小时，看着别人一直跳舞挣钱，自己一直干坐着，王姐心里慌得不行。她攥了攥手心，犹豫了半天，脸都憋红了，鼓了好大一口气，才站起来。
看见卡座上单独坐着一个大叔老陈，王姐硬着头皮走过去，声音轻轻的：“哥，要不要跳一曲？”
谁知道老陈头都没抬，手直接一挥，干脆利落：“不用，我不跳。”
一点面子没留，一点缓冲都没有。
王姐当场僵在原地，尴尬得手脚都没地方放。昏暗的灯光照着她，周围舞曲响得热闹，旁人说说笑笑，唯独她站在那儿，浑身不自在，像是被人当众扒了体面。
她不敢多说话，也不敢抬头看人，只能低着头，慢慢转身，一步一步挪回角落座位。
坐下来那一刻，王姐鼻子瞬间就酸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心里委屈得不行，自己踏踏实实干活，待人客气，跳舞尽心尽力，就因为年纪大了几岁，直接没人看得上。
舞池里头特别现实，所有人心照不宣。
大家来舞厅就是图轻松、图新鲜，都愿意围着年轻漂亮的小雅转，愿意花钱买开心。
没人会在乎你家里难不难、日子苦不苦、是不是上有老下有小。
小雅轻轻松松一曲接一曲，挣钱挣得顺风顺水；
王姐放低姿态、鼓足勇气主动搭话，换来的还是冷眼和拒绝。
整个下午场就是这样，少数年轻女孩忙得热火朝天，天天有收成；
大多数中年大姐，只能蹲在角落熬时间、熬难堪。
别人的舞场是消遣玩乐，她们中年人的舞场，是拿自己的体面换一家人的温饱。
舞曲一直没停，舞池里依旧热闹喧嚣。
小雅还在不停被人喊着跳舞，笑声不断。
王姐依旧缩在角落，安安静静坐着，默默憋着心里的苦。
明明都是在同一个场子跳舞，
有人自带光芒、被人争抢；
有人拼尽全力，却无人问津。
这舞厅的下午场，真的把成年人的现实、人情的冷暖，展现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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