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头,伸手拨弄着花灯底下的红流苏。
“没关系。”
“这种事,我早就看开了。”
十年前,我也曾有过一盏漂亮的走马灯,是外婆送我的生辰礼。
沈静姝一眼就看上了,非要占为己有。
我不答应,她就跑去母亲面前掉眼泪。
母亲不出意外地又是那套说辞:
“不过就是个玩物。”
“你做妹妹的,让着点姐姐怎么了?”
我当时听完,只觉得可笑至极。
明明是沈静姝脑子有毛病,他们不去求医问药,反倒把我当成了治她的药引子。
我越想越觉得憋屈,干脆举起那盏灯,当着她的面摔了个粉碎。
沈静姝傻眼了,反应过来后尖叫着扑上来挠我。
我用力推了她一把,结果她脚下一滑掉进了池塘。
那天晚上她发了高烧,而我被按在院子里跪了整整一夜。
三天后,我就被送去了江南。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我估计也魔怔了。
不管是委曲求全,还是撒泼打滚。
其实不过是想证明,父母心里也是有我的。
到了江南之后,这股执念还缠了我好一阵子。
教书先生夸我字写得好,我就挑出最好看的一张寄回京城。
第一次学会骑马,我也兴冲冲地写信给父亲报喜。
逢年过节,更是眼巴巴地坐在门口等家书。
可等着等着,我就不再等了。
因为每次我生病,外婆都会守在我床头熬上一整夜。
舅妈每次做新衣服,都会先跑来问我喜欢什么料子。
表哥表姐弄到什么稀罕玩意儿,也从来不会落下我那一份。
在那个家里。
我不需要装得乖巧懂事去讨人欢心,也不需要通过闯祸来博取关注。
看上的东西,不需要去抢。
受了委屈,也有人愿意为我撑腰。
他们就用这种方式,足足宠了我十年。
在不知不觉中,把我的病给治断了根。
我拎起手里的走马灯,轻轻晃悠了两下。
4
马车停在沈家大门外,我把买来的小物件交给丫鬟,让她先从后门抄近路回院子,自己则慢吞吞地往里走。
刚踏进正厅的门槛,就被母亲身边的管事嬷嬷拦住了去路,硬是把我拽去了沈静姝的院子。
我进去的时候,大夫刚给她的脚踝敷完药。
沈静姝半躺在软榻上,右脚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母亲坐在床沿,心疼得眼眶通红。
看到我进来,她的视线第一秒就死死盯住了我手里的走马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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