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詹姆斯·格雷(James Gray)对AI电影制作的态度毫不留情。他直呼当前AI驱动的电影制作潮流“下流”(obscene),但在接受IndieWire采访时也表示,他越来越相信这场运动最终会失败。
格雷是在宣传其新犯罪剧情片《Paper Tiger》时发表上述言论的。这位导演在采访中回归了胶片拍摄,并拥抱了复古工具,他告诉IndieWire,自己正“试图触及一种人性”,而这种人性在他看来正随着新技术而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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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触及不到灵魂的无限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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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在即将播出的Filmmaker Toolkit播客节目中表示:“我对这件事有一种奇怪的乐观,因为我认为我们会很快开始认识到——如果我们还没有认识到的话——AI无法触及灵魂的所有无限层次。”他补充道:“它或许能帮助我们加速需要的医学临床试验,但我们真正是谁,我们的灵魂才是唯一真正的无限。你在电影中,在任何创造性努力中,试图去表现的,是那永无止境的神秘,那存在着的无尽层次。所以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不完美是等式的一部分。”
这一主题贯穿了格雷关于《Paper Tiger》的整个采访。这位电影人在“有缺陷”的画面中发现了艺术之美和人性。
“技术完美反而失去魔力”
格雷说:“我发现的是,当你在技术上变得完美时,你开始错过的正是媒介中那些迫使某种魔力产生的不完美之处。”他解释道:“当我们说‘银幕的魔力’时,我们实际上谈论的是那些单独来看你可能永远不会做的事情:演员身上略微柔焦的镜头,颗粒感的画面,你看不到他们的完整面孔,你在保留他们身体上的某些方面。”
格雷将去博物馆看梵高画作上的笔触与在胶片上看东西相提并论:“那是神奇的,这就是我们试图通过胶片中的颗粒感达到的效果,我们试图触及一种人性。”
后悔上一部电影用数字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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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推翻了他2022年对IndieWire所说的话,表示他现在后悔用数字方式拍摄了他的上一部电影《世界末日》(Armageddon Time)。那个选择是他自己做的——他相信自己需要数字技术提供的自由来进行更长、连续、重复的拍摄,因为这部电影依赖于年轻演员的表演——但他现在认为这是一个错误。
格雷为《世界末日》感到无比自豪,并盛赞达吕斯·康第(Darius Khondji)的摄影,但在拍摄过程中他确实感到缺少了什么。格雷解释说:“我发现自己在数字拍摄中不断挣扎、挣扎、再挣扎,试图获得那种不完美,那种颗粒感,那种图像的难以捉摸性,那种图像的不可复得性。”
这种“不可复得性”的本质,正是格雷认为胶片无可替代的核心。在他看来,数字技术追求的是完美和可控,而胶片带来的恰恰是那些无法预测的、稍纵即逝的瞬间——正是这些瞬间构成了电影真正的魔力。
格雷将胶片的前景与黑胶唱片类比,认为正如黑胶在数字音乐时代重新获得爱好者青睐一样,胶片也将在电影领域迎来类似的复兴。这种“复古回归”并非简单的怀旧,而是对某种不可替代的质感与温度的追求。
在AI技术席卷各行各业的当下,格雷的立场显得尤为鲜明。他并不否认AI在某些领域的价值,但坚决反对将其视为电影创作的万能解决方案。在他看来,电影的本质在于捕捉人性中那些无法被算法量化的部分——不完美、偶然、神秘,而这些恰恰是AI最难以模拟的。
随着《Paper Tiger》的上映,格雷的胶片回归不仅是一次技术选择,更是一种艺术宣言:在技术日益完美的时代,或许我们更需要保留那些“不完美”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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