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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8个月的改造,光启公园今天(8月19日)重新向市民游客开放。
在寸土寸金的上海,公共空间的功能复合已是常态,但如何让一座公园既能安放历史的厚重,又能承载市井的烟火,此前在上海没有先例可循,考验着城市管理者的智慧。
辗转腾挪
一边是不能逾越的文保红线——文物本体和历史风貌严格保护,不能动,一边是市民游客日趋强烈的空间需求,要在面积才1.13万平方米的光启公园里调和这对矛盾,徐汇区绿化管理中心副主任曾俊坦言,一开始心里没底。
看似不可调和的矛盾,随着调查的深入,逐渐找到了破题思路。
“我们发现,无论是在文保核心区域,还是在周边的公共活动区域,都存在一些低效甚至无效的空间,把这些空间重新激活,就能解决问题。”曾俊介绍,他们把文保核心区域里的无效空间用绿植填满,腾出来的空间挪到徐光启墓地主道的两侧,原先公园西北角坡上使用率极低的小径和健身空间也挪到地面,就这么一点点辗转腾挪,让有效活动空间从原来不到500平方米拓展到了近1000平方米。
如此一来,位于公园中心位置的文保核心区域得到了更好的保护,主要客流被引导进入公园东西两侧宽敞的活动空间,一举两得。
相似的“空间魔法”还施放在了公园的围墙上。解放日报·上观新闻记者了解到,光启公园原本在文定路(公园西侧)、南丹路(公园南侧)都有围墙,2023年破墙开放,用绿篱和植物箱取代了围墙。此次改造,连绿篱和植物箱都撤走了,实现了彻底的“无界”。记者今天站在南丹路北侧的人行道上,可以一眼望见光启公园中央腹地上的徐光启墓。一些附近的居民在公园和人行道的“融合区”内健身、跳舞,享受着宽敞的空间。
“无界”还给在文定路和漕溪北路之间穿行的市民提供了便利,从文定路走到漕溪北路坐地铁,可以借道光启公园,比原先绕着公园外侧的南丹路走,节省了两三分钟,还能享受园内的清凉绿意和清脆鸟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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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造后,光启公园和人行道之间只剩低矮的绿带,大部分区域没有隔断,直接从路边无阻碍入园。 陈玺撼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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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造后的光启公园,站在南丹路北侧的人行道上,可以一眼望见公园中央腹地上的徐光启墓。 陈玺撼摄
“复刻”记忆
指着池畔伞亭柱子上的玻璃颗粒,或然景观设计总监郭怡妦如数家珍:“这是我们跑了几十家商场超市找到的玻璃瓶做成的,有十几种颜色,把玻璃瓶敲碎后,再打磨加工到小拇指指甲的大小。”
郭怡妦告诉记者,最难找的是颜色像蓝墨水般的玻璃瓶,还有淡蓝色的,也很少见。
为何要大费周章寻觅玻璃瓶?郭怡妦表示,这是为了保留上世纪60年代至90年代老上海们的记忆,“很多公园改造时,只注意对文物的保护,对于其他物件则是大刀阔斧,很多东西是好几代人的城市记忆,可惜没留下来”。
光启公园现存的伞亭基本都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徐光启墓地改建公园时的产物,彼时流行“玻璃屑水刷石”工艺,它不像拼接马赛克或制作彩绘玻璃窗那样需要高超的技艺,普通的泥瓦匠就能操作,而且充分循环利用废玻璃,这是物资有限时代里的“平民美学”。这次改造过程中,建筑师发现许多采用“玻璃屑水刷石”工艺的伞亭和墙体都破损了,觉得用新工艺修补没有“老味道”,便研究自己如何动手“复刻”。
今天,郭怡妦在公园里遇见了很多特地赶来看看公园新面貌的市民,“好多叔叔阿姨能说出光启公园原来每一棵树、每一座亭子的位置,他们看到彩色玻璃很激动,说这是老上海的味道,很开心没有变。”
这种对“老味道”的执着,还体现在公园荷花池畔的叠石瀑布上。1978年,徐光启墓地修缮后正式辟为南丹公园,至今经历过3次较大规模的改造,所以公园内不少建筑物、构筑物见证并融合了多个年代的工艺、风格。
“光启公园里的池岸用到了太湖石、黄石、青石等多种石头,这和传统园林单个景观的用石风格不一样,是融合多个时代的产物,独具一格。”郭怡妦介绍,这次在园内打造叠石瀑布时,她们坚持“打破传统”,采用了和原有池岸相同的风格,充分发挥3种石头各自的优势,让全新的叠石瀑布看上去和周边环境融为一体。
这种“打破传统”,反而是尊重传统。记者站在叠石瀑布前望向徐光启墓,发现叠石瀑布发挥了照壁的功能,是典型的“先藏后漏”“欲扬先抑”。随着瀑布一级一级地下落,路人的视线随着水流移向低处,这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了文保核心区域带来的肃穆感,让公园整体多了一些亲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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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屑水刷石”工艺得到保留,唤起老上海的城市记忆,也让年轻一代直观了解物资有限时代里的“平民美学”。 陈玺撼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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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启公园现存的伞亭基本都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徐光启墓地改建公园时的产物,彼时流行“玻璃屑水刷石”工艺。 陈玺撼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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叠石瀑布发挥了照壁的功能。 陈玺撼摄
响应民声
“螺蛳壳里做道场”不能光靠设计师和管理者的智慧,能否回应和满足市民群众对美好生态环境的新期待,终究要问计于民、问需于民。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公园得是老百姓想要的样子。
此次光启公园新增的儿童游乐区域,就源于周边居民的迫切需求。“我们做了多次游客画像,60%是老年人,30%是带孩子的年轻家长,这两类主力人群的共同需求就是‘增加遛娃空间’。”徐汇区绿化管理中心绿地管理科负责人段新艳表示,她们翻找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图纸,发现光启公园以前有儿童游乐区域,加之居民呼声强烈,这次在公园西南侧开拓了一块儿童游乐区域,有滑梯、攀爬网、小吊桥,还有一大块给孩子们用粉笔涂鸦的黑板。
两座“农政小圃”也是响应民声的结果——有不少居民在征询意见时提出,现在很多小孩子连蔬菜和绿植都不认识,而徐光启擅长农业,著有《农政全书》,公园增加一些自然科普功能,既能弘扬先贤智慧,又能满足居民现实需求,一举两得。
目前,“农政小圃”种植了20多种植物,均出自《农政全书》,包含甘薯、桑葚等和徐光启特别有渊源的植物。徐光启称甘薯为“杂植中第一品,亦救荒第一义也”,他认为,如果南北各地都广泛种植甘薯,“可令天下无饿人”。至于桑葚,可在上海老城厢至今仍存的桑园街上找线索,根据记载,这里在明代曾有一片桑园,是徐光启青年时代亲自开辟、种植桑树的地方。
讲述“乡土”故事的,不止“农政小圃”。在保留园内古树名木及香榧、水杉、银杏、鸡爪槭、香樟等历年栽植的上海乡土树种的基础上,光启公园在改造中新增了近50种乡土植物,池畔的乌桕、海棠,林下的枇杷、杨梅,草地上不起眼的中华结缕草,角落里的南天竹、蜡梅,都是上海土生土长的“原住民”。
段新艳表示,后续园方将精心维护植物,“农政小圃”还考虑根据节气来调整展示的植物,定期举办免费自然科普活动,让公园成为全年龄段市民共享的休闲科普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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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启公园改造后,西南侧开拓了一块儿童游乐区域。 陈玺撼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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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政小圃”,名字源于《农政全书》。 陈玺撼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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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启公园内的《桑园试种》雕塑,1608年,徐光启在上海桑园成功试种甘薯。 陈玺撼摄
原标题:《文保不能动但居民要健身遛娃,上海光启公园施放“空间魔法”,重新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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