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市中心洲际酒店。
陈宇因为临时有事没有来。
我拿着场地平面图,站在酒店正门的喷泉旁等裴慕妍。
九点整,一辆黑色越野车准时停在路边。
裴慕妍下车,换了件黑色冲锋衣,身姿高挑,眼神依旧是那种巡视领地的锐利。
我们一前一后走向酒店后花园的户外草坪。
她步幅大,频率快,走路带风,像在行军。
我跟在她身后。今天特意穿了宽松西裤,遮住假肢的僵硬。
尽管如此,每迈出一步,硅胶套摩擦着皮肉还是带出隐秘的钝痛。
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走到草坪中央时,裴慕妍停下脚步转身看我。
“林先生。”她皱眉,视线扫过我的腿,“现在走两步路都这么娇贵了?”
五年前我性子急,总嫌她走太慢,上前去拽她胳膊往前跑。
现在,却连跟上她的正常步速都做不到。
我停在原地,平复了一下呼吸,走到她面前:“坐办公室坐废了,见笑。”
又将手里的平面图递过去,转移话题:“这是草坪的四个安保出入口,您确认一下视野。”
裴慕妍没接图纸,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冷哼了一声。
她正要开口,天色突然暗下来。
南城的夏季阵雨总是来得毫无征兆,豆大的雨点砸在草坪上,伴随着沉闷的雷声。
“去那边避雨。”裴慕妍转身朝酒店大堂的连廊走去。
我刚想跟上,酒店外侧的辅路上突然传来一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
“吱——砰!”一辆失控的小车在雨中急刹,重重地撞上了路边的护栏。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
五年前那个雨夜,那个想要报复裴慕妍的逃犯开着越野车。
车子也是发出这样刺耳的摩擦声,然后直直碾过我的左腿。
骨头碎裂的声音,混在雨水和血水里。
我的大脑瞬间空白,双腿像被钉死在原地,周围的雨声仿佛被抽干了。
只有那尖锐的刹车声在脑子里无限放大。
“林砚舟!”
一只强有力的手猛地攥住我的胳膊,将我用力扯进连廊的屋檐下。
裴慕妍肩膀处的外套被雨淋湿了一片,握着我胳膊的手却没有松开。
“一辆车撞了护栏而已。”她沉着脸,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你还是老样子,连这点动静都能吓成这样,总需要人护着。”
喉咙里涌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我猛地抽回手靠在连廊的柱子上。
她顿在半空的手收回去拍拍外套上的水,语气带刺。
“碰不得?真不知道你这些年怎么活下来的,养在温室里?”
我借着指甲陷入肉里的痛觉,强迫自己从PTSD的恐慌中抽离出来。
左腿的假肢在隐隐发抖,我抬起头扯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笑,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是啊,我胆子小,受不了一点惊吓,要不然当年也不会跟你分手。”
裴慕妍的下颌线瞬间绷紧,眼底翻涌着某种危险的情绪,像是要将我整个人生吞活剥。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