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战争表明：中东主要大国自主安全已转向，美国影响力面临变局

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多年来一直施压欧洲，要求其对自己的安全负责。要是他在那里挑起一场战争就好了，那样他就能省去很多麻烦。

白宫授权对伊朗发动大规模打击，将美国拖入另一场难以轻易脱身的中东冲突后，不出数月，地区大国土耳其、沙特阿拉伯以及拥有核武器的巴基斯坦便宣布达成一项全新的防务协议。

特朗普上周日在社交平台上称赞了这项协议，土耳其外长哈坎·菲丹将其描述为“技术上”等同于北约的集体防御原则。“这表明中东正在团结起来，各国最终将能够以更有意义的方式保卫自己……哇！”

一天后，德黑兰与华盛顿根据六月谅解备忘录达成和平的60天期限届满，土耳其总统雷杰普·塔伊普·埃尔多安拿起电话打给了他的美国同行。

他告诉特朗普要“最大限度地利用外交手段”结束冲突，并补充说，土耳其将通过新的防务协议，在“确保地区稳定与安全方面采取坚定立场”。

这是未来趋势的一个信号。伊朗战争表明，中东主要大国已认识到不能再单纯依赖美国来保障自身安全，正在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用不了多久，华盛顿可能会发现，一个不那么依赖美国保护的中东，也同样不那么容易受到美国压力的影响。

8月7日，埃尔多安、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和巴基斯坦总理夏巴兹·谢里夫在伊斯兰教最神圣的城市签署了《麦加联合防务协议》，该协议远不及支撑北约的《北大西洋公约》那样强健。

其核心条款却明显带有北约色彩：对三国中任一国的武装攻击将被视为对全体成员国的攻击。但其他几乎所有内容仍在构建之中。

菲丹表示，成员国需要采取“非常谦逊但具体的步骤”来明确协议的边界，并通过协商决定攻击究竟会触发何种支持。计划设立一个部长级委员会和一个设在沙特的秘书处，但具体运作细节仍然匮乏。

其他国家可能被邀请加入该协议，但埃及——鉴于其与三个签署国关系密切，作为非正式“逊尼派菱形”的一部分，显然是首选——尚未表示兴趣。

尽管如此，该协议仍具有真正的潜力，因为每个成员国都带来了独特的优势。

沙特凭借石油财富拥有庞大的经济体量，以及广泛的政治和商业影响力。巴基斯坦拥有庞大的军队，是三国内唯一拥有核武器的国家。而土耳其，除了拥有北约中仅次于美国的最大规模军队外，还拥有世界最先进的国防工业之一。

如果它们能将互补优势转化为联合防务生产、防空和导弹防御、情报共享以及海上安全等领域的实质性合作，这一安排将很好地补充美国自身的目标。

特朗普政府的国家安全战略要求将美国的军事注意力转向西半球，同时保持对印太地区的关注，并避免那种一再将美国拖入中东泥潭的“永久战争”。该战略还明确要求地区伙伴承担更多责任，正如特朗普已向美国欧洲盟友清楚表明的那样。

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区别。

欧洲被要求在北约内部承担更多负担，而北约是美国帮助创建并实际主导的联盟。土耳其、沙特和巴基斯坦正在构建一个独立的实体，而美国在这个谈判桌上没有席位。

依赖向来为美国换取了某种回报：影响力。

特朗普希望北约欧洲成员国变得更加自力更生，但当“自力更生”开始意味着“独立于美国”时，华盛顿表现出的热情就大大降低了。

例如，2025年欧盟优先考虑欧洲武器制造商而非美国供应商时，白宫威胁要切断欧盟获取美国武器系统的渠道。

换句话说，华盛顿喜欢分担负担，但不喜欢以牺牲其控制权为代价。伊朗战争使得在中东维持这种平衡变得更加困难。

海湾国家数十年来在美国安全保护伞的庇护下，精心培育其作为商业和外交安全港的地位；伊朗的导弹和无人机已经模糊了这一形象。土耳其和沙特也目睹了以色列不顾更广泛的地区稳定，一意孤行地追求自身目标，而华盛顿要么无力、要么无意加以约束。

这一切并不意味着美国会在一夜之间被取代。沙特仍然是美国国防设备的最大进口国之一，去年刚刚签署了一项历史性的1420亿美元（约 9589.4亿元人民币）防务销售协议。土耳其仍在试图购买美国的第五代F-35战斗机，尽管其国产第五代空中平台预计在本十年末之前服役。

但随着安卡拉、利雅得和伊斯兰堡通过华盛顿无法直接控制的防务伙伴关系寻求更大的战略自主权，其他地区大国将密切关注。如果《麦加协议》开始带来实质性的军事协调、获取新国防技术的渠道或更大的外交筹码，它可能为签署国的邻国提供效仿的模板。

埃尔多安的通话提供了一个未来可能面貌的小小预览。他没有威胁特朗普，也没有将《麦加协议》描绘成一个反美集团。他确实告诉特朗普要重新参与谈判，并明确表示土耳其打算在制定中东安全议程方面发挥更大作用。

问题已不再是某些中东大国是否想为自己的防务承担更大责任；它们显然想。现在，特朗普必须自问，美国是否准备好放弃因替它们承担防务而获得的部分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