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数十度受尽酷刑，18 岁少女从容赴死，卓娅最后的抗争

1941 年 11 月 29 日

莫斯科郊外彼得里谢沃村，天色灰蒙蒙的。

刺骨寒风席卷整片村庄，地面早已被厚厚的冰雪覆盖。德军士兵忙着在村口搭建绞刑架，粗糙木架搭配一根麻绳，冰冷又压抑。当地村民被强行驱赶出来围观，没有人愿意出声，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即将走上刑场的女孩，名叫卓娅・科斯莫杰米扬斯卡娅，年仅十八岁。

她赤着双脚，身上只余下一件单薄衬衣。大衣、靴子全都被德军搜刮抢走。双脚踩在积雪之上，一路留下浅浅的血痕。冻到发紫的嘴唇紧紧抿着，自始至终没有低下头颅。

士兵上前打算用布蒙住她的脸，被卓娅抬手直接推开。她主动伸手，把绳索套在了自己脖颈上。

很多人读完卓娅的经历，长久无法平静。

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女孩原本拥有一条安稳顺遂的人生道路，根本不必踏入残酷的战场。

战争爆发之前，卓娅是莫斯科第二百零一中学的毕业生，文化课成绩优异，热爱文学。家庭氛围安稳，父亲接受过系统教育，母亲任职小学教师，家中常年堆满书籍。按照原本的规划，她会顺利进入大学研读文学，读书写作，拥有平淡安稳的一生。

一切安稳，终止在 1941 年夏天。

德军大举入侵的消息传到毕业晚会，现场瞬间陷入骚动。不少年轻人痛哭流涕，男学生争相报名奔赴前线。卓娅没有落泪，平静找到班主任，表明自己想要加入对敌作战队伍。

老师心疼她年纪太小，劝她暂缓一年。

卓娅没有动摇，写下血书递交共青团区委。区委书记看着身形瘦弱的她，接连抛出两个问题。会不会使用枪械？怕不怕死亡？

卓娅坦然回答，武器可以慢慢学习。死亡的确令人畏惧，但侵略者踏碎家园，眼睁睁看着同胞受难，才是更加无法忍受的事。

山河濒临危亡之际，无数普通人选择放下个人前途挺身而出。

彼时战火持续逼近莫斯科，城市外围数十万民众自发修筑防御工事，妇女占据大半。整个国家动员一切力量阻挡敌军推进。卓娅一心想要去往敌后，最初却遭到游击队拒绝。

队伍负责人看得很清楚，敌后环境极端恶劣，大家能够活着完成任务的概率微乎其微。卓娅身形单薄，很难承受长期野外作战。

她不肯离开，一次次争取。领导层最终被这份执着打动，准许她留下来。短暂训练结束，卓娅正式跟随小队深入敌占区。

小队主要任务，潜入德军控制区域，破坏马厩、粮仓以及通讯设施。

零下几十度的严寒里，一个十八岁姑娘，带着燃烧瓶与简易武器，游走在敌人重兵驻守的村落。

11 月 26 日深夜，小队接到任务，前往彼得里谢沃村展开行动。这座村庄驻扎着德军主力团指挥部，防守力量十分严密。三名队员分头行动，队长顺利完成任务，按时撤到村外树林。

卓娅和战友克鲁布科夫迟迟没有现身。

后续真相令人愤慨，克鲁布科夫进村不久便遭到俘虏，直接选择叛变，把小队行动信息全盘供出。卓娅准备点燃敌军马厩时遭到抓捕，德军从她身上搜出燃烧瓶与手枪。

负责审讯的是德军中校留捷列尔。面对盘问，卓娅没有说出真实姓名，对外自称丹娘。这个名字来自她少年时期敬佩的女革命者，书中人物的精神，长久鼓舞着她。

敌人追问潜入村庄的目的。

卓娅直言，前来消灭侵略者。

恼羞成怒的德军开始动用酷刑。皮带反复抽打身体，烟头灼烧皮肤，各种折磨轮番施加。躲在隔壁农房的村民默默计数，鞭打次数接近两百次。

卓娅强忍剧痛，没有发出一声哀嚎，没有吐露任何有关游击队的线索。

酷刑可以摧残肉体，却没办法摧毁一个人坚定的信念。

折磨没有就此停止。德军只留给她单薄衣衫，强迫她赤脚在冰天雪地来回行走。哨兵每隔一段时间，就把她拖到屋外受冻，持续煎熬整整一夜。

第二天最后的审讯，敌人不断逼问关键信息，依旧一无所获。审讯官彻底失去耐心，下达处决指令。

行刑当天，卓娅胸前挂上写有 “纵火犯” 的木牌，被押往村口绞刑架。她望向沉默围观的村民，随后转头面向在场德军士兵，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呐喊。

她告诉敌人，就算自己遇害，反抗者还有千千万万，永远不可能被赶尽杀绝。奉劝德军士兵及时醒悟，胜利终将属于守护家园的一方。

呐喊结束，绳索缓缓收紧。十八岁的卓娅，再也没能睁开双眼。

德军没有立刻收殓遗体，将她悬挂在绞刑架示众长达一个月，严禁村民靠近安葬。等到苏军夺回这座村庄，人们找到遗体时，景象令人心碎。遗体遭受持续残害，遍布伤痕。

1942 年 2 月 16 日，卓娅被授予 “苏联英雄” 称号，也是卫国战争里第一位获得这份荣誉的女兵。遗体运回莫斯科，安葬在新圣女公墓。

姐姐牺牲的消息传到家中，弟弟舒拉没有沉溺悲伤，立刻前往征兵处报名参军。他成为坦克驾驶员，奔赴前线作战。1945 年柏林战役前夕，距离胜利曙光近在咫尺，舒拉的坦克被反坦克武器击中，壮烈牺牲。

姐弟二人，先后倒在抗击侵略者的战场上。多年之后，他们的母亲离世，一家三口最终长眠在同一片墓园。

卓娅的故事最早依靠战地记者利多夫的报道广为传播。1942 年初，《真理报》刊登《丹娘》一文，冰雪绞刑架上少女的故事，震撼了无数民众。后来母亲写下回忆录《卓娅和舒拉的故事》，文字跨越国界，感染一代又一代人。时至今日，明斯克公路旁的纪念碑静静矗立，常年有人送上鲜花，缅怀这名年轻的姑娘。

经常有人思考一个问题。只要她松口交代情报，或许就能保住性命，为什么她始终选择硬扛无尽折磨。

卓娅从小阅读大量书籍，那些关于坚守、抗争的故事，在心底埋下信念。她不是不畏惧死亡，只是在她心中，有比生命更加珍贵的事物。

真正的勇敢，从来不是不曾害怕，而是认清苦难之后，依旧选择守住底线。

八十多年岁月流转，彼得里谢沃村依旧存在。每到寒冬，总会有当地人带着后辈来到纪念碑前，讲述发生在这里的往事。

有些人的十八岁，充斥着鲜花与欢笑。

有些人的十八岁，化作照亮黑夜的烈火。

世间从不存在凭空而来的安稳。

和平的底色，永远是无数先辈义无反顾的牺牲。

参考文献

《卓娅和舒拉的故事》，柳鲍娃・科斯莫杰米扬斯卡娅著，译林出版社，2018 年

《卫国战争敌后英雄史料汇编》，军事科学出版社，2015 年

《真理报二战战地报道选编》，商务印书馆，2017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