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快五十岁了，头回跑这么远的地方。
以前最远也就是去趟太原，离家近的很，根本不用操心什么卧铺不卧铺的事儿。
这次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出省，先是坐快车到了天津，在哪儿凑合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六点多，赶上家里人的大部队，挤进那辆绿皮火车，车身哐当哐当响个不停，摇摇晃晃开了大半天，算算时间再有半小时就能下车了。
这三个小时里，我一直缩在过道边那个又挤又窄的位子上，屁股都坐麻了。身边的人突然跟我说，去中铺躺会儿试试吧，当时我心里其实挺打鼓的，人本来就恐高，真没那个胆儿往上爬。
可转念一想，这辈子都过了一半了，两个中铺都没趟过实在说不过去，咬咬牙也就豁出去了。那小梯子又细又滑，我提心吊胆踩着它，晃晃悠悠爬了好半天才算把自己给挪上去。
好不容易爬上来，才发现上面空间小得可怜，坐直了腰都伸不开，蜷在那儿别提多难受了。刚想躺下休息一会儿，往窗外扫了一眼，那景物飞快地往后闪，看得我脑袋发晕，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只能赶紧闭上眼睛。挤在这么个窄地方，动弹一下都费劲，还得忍受这种晕乎劲儿，心想这辈子难道真就只能待在硬座上，跟这种高处的小床犯冲，跟舒服的睡觉姿势无缘了。
想起以前那些年，一年到头忙得团团转，每天就是围着家里那点事儿打转，从来没想过还要出门看看外面的世界。这次出门本来挺兴奋，觉得总算能开开眼界，谁知道光是这路上的折腾就够喝一壶的。
坐在硬座上的时候，虽然腿脚伸展不开，至少心里面踏实，不用担心从上面掉下来，也不用受那份头晕眼花的罪。
现在的火车环境跟以前比其实好了不少，可对我这种平时不怎么出远门的人来说，还是有种说不上来的陌生感。看车厢里那些年轻人，三下五除二就爬到上铺，在那儿玩手机看剧，动作利索得让我羡慕，再看看自己，爬个中铺都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那种感觉真的很奇怪，明明是出来散心看风景的，却因为这狭窄的空间感到一阵阵局促，连窗外的天色都因为那股头晕劲儿变得模糊起来。
有时候想想，人这一辈子可能也就是这样，惯了什么就只能接受什么，突然换个方式生活，身体反而会产生一种抗拒。坐在绿皮车的硬座上，听着那种老式火车的节奏，反而让我觉得心里有底，哪怕是拥挤一点，至少不用担心这种让人心慌的高度。
这次的出远门经历，虽然累得够呛，也让我彻底认清了一件事，有些地方确实是适合去看看，但身体的本能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对于我来说，还是脚踏实地坐在硬座上最合适，没必要为了体验所谓的舒适，给自己找那么多不痛快，毕竟这趟旅行终究是要结束的，哪怕再难熬，终点站也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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