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2月27日在杭州作出的那一段关于战犯问题的批示,后来很多人提起的时候常常会有误解,这件事并不是发生在他生命最后的弥留阶段,但是当时毛主席的身体状况已经开始明显变差,公安部原本上报的报告里面,列出全部在押战犯一共293名,其中圈定了13个人,认为这一部分人暂时还不能够特赦,建议继续关押改造。
新中国从1959年开始,先后分六批特赦过战犯,杜聿明、王耀武、溥仪这些人都是在前几次的特赦当中走出战犯管理所的。到1966年之后,特赦工作就停下来了,剩下的两百多人一直在各地的战犯管理所继续接受改造,一关就是将近十年。时间拖到七十年代,两岸之间的局势、国际上的环境都已经跟十几年前不一样,中央内部慢慢又重新把战犯释放这件事拿出来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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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4年12月,周恩来当时已经重病,就交代公安部,先把所有还在押战犯的完整名单整理出来,准备在四届人大开过之后,启动新一轮的特赦工作。四届人大在1975年1月开完,公安部很快整理完成报告交到中央,报告里面先统计全部293名战犯的情况,经过内部一番评估之后,报告当中写明,其余的人可以特赦,还有13个人,认定改造还没有达到条件,应当继续关押,把这个方案上交等待批示。
这份报告送到远在杭州的毛泽东手上的时候,他看完这份材料,没有顺着报告里给出的方案批复,直接写下了一段很长的批示,里面留下了那句流传很广的话:都放了算了,强迫人家改造也不好,这些人放下武器已经二十五年了,一个都不要杀。他还顺带提到报告里写的这13个人,也不要单独留下继续关押,全部一起释放,不用单独把他们挑出来区别对待,同时还交代了释放之后的安置细节,出去之后要开欢送会,请他们吃饭,每个人发一百元的零用钱,全部给予公民身份,身体有病的,医疗待遇跟干部一样,愿意去找工作的可以安排岗位,年纪大没有劳动能力的就养起来,如果有人想要回台湾,也给足路费,来去自由。
这个批示传回到北京之后,当时不少负责具体工作的干部心里是有顾虑的,之前六次特赦,一直都有一条很明确的标准,必须确认战犯本人已经改恶从善,才能够释放,这一次要一次性全部释放,连原本挑出来打算继续关押的13个人也一起放掉,打破了沿用十几年的特赦标准。中央先研究形成落实指示的整套方案,再提交到全国人大常委会走法定流程,同时安排各个地方先梳理清楚所有在押人员的资料,不能漏掉任何一个人,不要私下留下一部分人继续关押。1975年3月17日,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次会议正式作出决定,对全部在押战争罪犯实行特赦,3月19日,各地战犯管理所同步召开特赦大会,293名战犯全部拿到特赦通知书,新中国的战犯改造工作到此全部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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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当时在海内外引起不小的震动,释放之后,有十名特赦人员提出想要前往台湾跟家人团聚,大陆这边按照之前定好的政策,给他们安排路线,发放路费。但是台湾当局设置了十分苛刻的入境条件,要求他们公开发表特定言论才准许进入台湾,这十个人都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条件,没有一人能够登上台湾,一行人只能滞留在香港,之后有的人辗转去往美国,有的人最后选择返回大陆,这件事也让外界看清了两岸当时不一样的态度。
这么多年持续对战犯进行教育改造,本身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前六次分批释放,一步一步试探,等到1975年这最后一次全部释放,背后并不是一时之间临时起意。从五十年代的时候,毛泽东就曾经讲过,这些战犯不杀掉,对于争取台湾方面的力量,会起到不一样的作用,如果直接杀掉,起不到任何积极的效果,二十多年里这个大方向一直没有变过。到1975年做出全部释放的决定,也是站在统战大局上面做出来的选择,想要用这样的姿态,向海峡对岸传递信号。
很多人后来会把这件事和他生命最后的时光混在一起,其实这次批示发生在1975年2月27日,距离1976年9月他离世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并不是临终那一刻的决定。只是当时身体已经日渐衰弱,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心里也清楚,这是处理这批遗留战犯最后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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