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我书房里的纸多，三殿下喜欢哪张，派人明抢便是，何苦让未来皇子妃翻墙偷？”
他脸色铁青。
“云归，你从前不会这样尖刻。”
“我从前也不会死过一次。”
这句话落下，他眼底闪过惊慌。
皇后身边的嬷嬷催我进去。
殿内，皇后正在看青州奏报。萧晏辞也在，手边放着一只沾泥的木匣。
皇后问：“沈云归，青州粮车是你劝侯府备的？”
我垂首。
“是父亲怜民。”
皇后看向萧晏辞。
萧晏辞打开木匣，里面是青州西渠的泥土和一段腐朽木桩。
“儿臣巡查工册时发现，西渠三年前便有隐患。沈侯粮车备得及时，三弟的错处才没酿成大祸。”
皇后慢慢敲着扶手。
“三皇子说，治水图出自沈若莺。”
我说：“臣女不知。”
皇后盯住我。
“你不想趁机踩她一脚？”
我抬眼。
“天灾面前，踩谁都不如救人。”
殿里安静片刻。
萧晏辞忽然问：“沈大小姐可愿随赈灾队去青州？”
皇后皱眉。
“她一个闺阁女子。”
萧晏辞说：“沈侯府出了粮，她去核册分粮，名正言顺。青州百姓如今只认粮车，不认空话。”
皇后看我。
我叩首。
“臣女愿去。”
出宫时，萧承璟已经站不稳了。
他挡在我面前，声音沙哑。
“你跟皇兄去青州，是为了气我？”
我说：“三殿下想多了。”
“沈云归，你分明还在意我。你若真不在意，何必处处针对若莺？”
我看着他湿透的衣摆。
“我针对她了吗？”
他咬牙。
“你明知那图有错，还故意让她拿走。”
“三殿下也明知那图从我书房来，却敢献给陛下。”
他被堵得说不出话。
我饶过他。
身后传来他压着怒火的声音。
“若莺受不得青州路苦，我会让你替她去。你最好把灾民安抚好。若办砸了，所有罪都由你担。”
我停步，回头。
“三殿下放心。”
“我办得好，也与你无关。”
青州城外，灾民排成长队，三皇子府派来的管事坐在棚下喝热汤。
他看见我，连身都不起。
“沈大小姐，总算来了。二小姐说您最会做这些苦差，粮册就交给您了。”
我接过账册翻了两页。
上面已有不少名字被划掉，旁边写着已领。
一个抱孩子的妇人跪在棚前。
“大人，我家没有领粮。孩子两天没吃东西了。”
管事不耐烦。
“册子上写了领过就是领过。滚远些，别冲撞贵人。”
妇人还要哭求，两个护卫上前拖人。
我把账册拍在桌上。
“放开她。”
管事抬眉。
“大小姐，二小姐交代了，您只管照册发粮，别多事。”
我问：“谁写的册？”
“自然是三皇子府的人。”
“叫他来。”
管事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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