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楷殿试拿第一，宋徽宗被迫改榜单，康熙中探花只是戏说

在中国一千三百多年的科举历史当中，状元是无数读书人梦寐以求的最高荣誉。十年寒窗，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才有可能夺得榜首。绝大多数状元，都是普通士子出身。但流传很广的一则历史趣闻说，宋徽宗的三儿子赵楷，瞒着所有人参加科举考试，凭借过人文采拿下殿试第一名。宋徽宗又怕天下寒门士子心生不满，便把原本的榜眼提拔为状元。很多人还拿这件事对比，说康熙也曾偷偷参加科举拿到探花，只不过名次不及赵楷，赵楷也就成了中国历史上身份最高的状元 。

这个故事极具戏剧性，读起来趣味十足。但是史实和民间传闻，存在不小的出入。康熙参加科举中探花完全是后世文艺虚构，而赵楷参加科举这件事确有史料记载，却并不是我们想象当中“偷偷瞒着皇帝私自跑去考试”。拨开层层传说，我们能看到北宋末年科举制度、皇室权力，还有赵楷本人充满悲剧色彩的一生。

赵楷是宋徽宗第三子，封郓王。和历史上很多养尊处优、只懂享乐的皇子不一样，他完美继承了宋徽宗的艺术基因。史书记载赵楷好学善文，擅长书画，经史功底扎实，策论写得文采斐然，才华在一众宗室子弟当中格外出众。宋徽宗本身就是艺术大家，对这个聪明的儿子格外宠爱。

北宋政和八年，也就是公元1118年，朝廷举行进士大考。按照古代惯例，皇子生来就有爵位俸禄，不需要参加科举博取功名。科举是给天下寒门读书人准备的上升通道，皇室子弟下场考试，本身就容易引发非议。但赵楷酷爱读书，想要凭自己的文章证明才华。很多通俗故事讲，他隐姓埋名，完全瞒着父亲和朝廷，混在普通考生中间偷偷赶考。

但根据《宋会要辑稿》等宋代原始史料，赵楷参加考试，并不是完全私下行事，是得到宋徽宗默许，特许他参加殿试，只是对外低调处理，不公开皇子身份，参与答卷评判。北宋科举有糊名、誊录制度，考官阅卷的时候看不到考生真实姓名，只能看到抄写之后的试卷。考官读完赵楷的策论，被文章折服，将这一份卷子定为殿试第一。直到唱名拆封，大家才知道，这份头名答卷出自郓王赵楷之手。

得知自己儿子策论拿到第一，宋徽宗内心是十分骄傲的。可高兴过后，巨大的现实难题摆在眼前。科举标榜公平公正，是朝廷笼络天下读书人的根本。皇子凭借特权下场考试，就算文章真的才华盖世，一旦定为状元，天下寒窗苦读的士子必然议论纷纷。大家会怀疑考试的公正性，认为皇室抢占了寒门士子的荣誉，会动摇科举制度的公信力。

权衡利弊之后，宋徽宗只能做出妥协。下诏书表示，宗室不应当和寒门士子争夺科举榜首。于是将原本的第二名王昂擢升为状元，赵楷降为榜眼。虽然名次被往下挪了一位，但赵楷的才华朝野皆知，后世也送给他一个“身份最高状元”的戏称。

这里我们要分清，赵楷并没有正式被朝廷授予状元头衔，殿试官方榜单上面，状元是王昂。所谓皇子状元，是后世根据他原始答卷第一衍生出来的说法。

再说说广为流传的康熙化名参加科举得探花的故事。这一段完全是后世影视剧、小说的艺术加工，正史当中没有半点记载。明清科举制度森严，报名、保结、考场核查层层把关，皇帝根本不可能乔装混进考场。更加关键的是，殿试的主考官就是皇帝本人，前三名本来就是皇帝亲自圈定，逻辑上不可能自己参加考试给自己判第三名。这个段子，来自文学影视作品，不是真实历史，很多人却把它拿来和赵楷的事迹并列对比，造成不少误解。

赵楷拥有过人的文采，又深受宋徽宗宠爱，后来还掌管皇城司，手握一部分宫廷兵权。这份宠爱，也给他埋下了巨大的祸根。宋徽宗晚年，太子赵桓也就是后来的宋钦宗，储君地位并不稳固。赵楷受宠，手握权力，朝野之间甚至流传改立郓王为太子的流言，皇子之间的矛盾暗流涌动。

繁华的汴京岁月转瞬即逝。靖康二年，金兵大举南下攻破开封，靖康之变爆发。宋徽宗、宋钦宗连同大批宗室皇子、公主全部被金人掳往北方。才华横溢的赵楷，也沦为金国的俘虏。昔日在汴京考场挥毫写策论的皇子，从此远离故土，在北方屈辱的环境当中度过余生，结局凄凉。

回望赵楷科举这件事，很多人只把它当成一个猎奇趣闻。但这件小事背后，折射出北宋科举的内核。科举制度之所以能够维系数百年，核心在于给天下读书人一个相对公平的预期。皇室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想要一个状元头衔本是轻而易举。宋徽宗却主动把儿子的第一名拿掉，不是单纯的谦虚，更是对制度的敬畏。皇权可以凌驾很多事情之上，但不能公然践踏科举的公平，否则会寒了天下士大夫的心。

当然我们也要客观看待，赵楷能够参与殿试，本身就是皇室特权。普通读书人要历经乡试、会试重重关卡，而他可以越过部分流程直接参与最高等级考试。他的才华不假，但起点，是千万寒门士子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高度。

古往今来，皇室子弟有才者不在少数。可才华并不能挽救时代命运。赵楷笔墨文章冠绝一时，却挡不住北宋王朝的崩塌。个人的文才，在时代洪流面前，显得格外渺小。

很多历史小故事经过民间不断演绎，会不断增加戏剧冲突。赵楷“偷偷赶考夺状元”、康熙“化名考场拿探花”，就是典型例子。读历史，我们既要欣赏故事的趣味性，也要区分正史与戏说，才不会被演绎传闻误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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