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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见相亲男衣着寒酸,点了12000元酒菜,结账时说:老板她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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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西餐厅的吊灯像一串串凝固的眼泪,照着桌上那瓶标价八千八的红酒。林知夏看着对面男人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忽然笑了,抬手叫来服务员,说:“再加一份鱼子酱。”

就在沈墨缓缓把账单推回她面前,对服务员平静说出“老板,她付钱”的那一刻,林知夏才明白,自己精心设计的羞辱,从一开始就撞上了一堵不动声色的墙。

第一章 相亲

林知夏接到母亲电话的时候,正站在打版室里跟版师争执一条裙子的腰线。手机震了七次,她才接起来,语气不耐烦:“妈,我在忙。”

“忙忙忙,你天天就知道忙。今天下午三点,静安嘉里中心那家法餐厅,位置订好了,姓沈。你要是不去,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电话挂了。

林知夏捏着手机,半天没说话。版师老周抬头看她:“林总,腰线还改吗?”

“改。”她把手机扔在裁剪台上,“往内收两公分,裙摆的垂感不能塌。”

她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夹在手指间,没点。窗外是上海灰蒙蒙的天,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二十八岁,眉眼精致,唇色是刚补过的豆沙色,可眼底全是疲倦。她一手创办的独立设计品牌“知夏”刚拿到一笔不大不小的融资,正是最忙的时候。她不需要男人,更不需要相亲。

可母亲用断绝关系来威胁,她不得不去。

下午三点,林知夏开车到嘉里中心。她故意迟到十五分钟。停好车,她在后视镜里看了看自己,珍珠耳钉,米白色羊绒大衣,里面一条深蓝真丝连衣裙,脚上是五厘米的裸色高跟鞋。这一身不算张扬,但每一件都是高定级别,识货的人看得出价钱。

她走进那家法餐厅,报上“沈先生”的名字。服务生引她到靠窗的位置。然后她看见了那个男人。

他坐在那里,正低头看菜单,身上一件深灰色衬衫,领口有些软塌,袖口处磨得发白,像洗过很多次。下身一条黑色长裤,看不出牌子,脚边放着一个旧帆布包,边角起了毛。头发倒是干净利落,眉骨很深,鼻梁挺直,下巴线条利落,但整个人身上有一种和这间餐厅格格不入的寒酸。

林知夏在对面坐下,包放在身侧,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心里那点残留的期待彻底熄灭。母亲从哪里找来的人?该不是婚介所随便塞的吧。

“林小姐。”男人抬起头,合上菜单,声音低沉,不疾不徐,“我是沈墨。墨水的墨。”

“林知夏。”她点点头,没伸手,只是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服务生过来倒水,她点了一杯温水,然后翻开菜单。

她没看他,漫不经心地问:“沈先生做什么工作?”

“做点技术方面的小生意。”沈墨说。

“哦。”林知夏嘴角微微一勾。技术方面的小生意,说白了就是没什么正经工作。她合上菜单,对服务生说:“一份鱼子酱,两份鹅肝,两份澳洲M9和牛,一瓶零五年拉图。”

她没问他的意见,直接点了。服务生愣了一下,确认道:“小姐,零五年拉图,我们这边是八千八一瓶。”

“我知道。”林知夏笑了笑,看向沈墨,“沈先生不介意吧?”

沈墨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深水:“林小姐随意。”

林知夏心里冷笑一声。装得倒是挺镇定。她倒要看看,等会儿结账的时候,他还能不能这么坐得住。

菜陆续上来,两人之间的对话像在打太极。林知夏问一句,沈墨答一句,不多说一个字。

“沈先生平时有什么爱好?”

“看书,偶尔爬山。”

“喜欢看什么书?”

“杂书,历史、物理都有。”

“哦。我这个人比较肤浅,只喜欢赚钱和漂亮衣服。”

沈墨听了这话,竟笑了一下,眼尾有浅浅的纹路:“赚钱和漂亮衣服,也不浅。”

林知夏被这个笑弄得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即又硬起心肠。她最烦这种故作风度的男人,明明口袋空空,偏要装得云淡风轻。她放下刀叉,用餐巾按了按嘴角,说:“沈先生不觉得这顿饭太贵吗?”

“是有点贵。”沈墨点头,“不过既然林小姐喜欢,就值得。”

“我喜欢的东西多了,都值得吗?”

“看你喜欢的是东西本身,还是它带来的东西。”

林知夏愣了一下。这话绕来绕去,她一时间没接上。她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带着黑加仑和雪松的气息。酒是好酒,可一想到对面的人可能连这瓶酒的零头都付不起,她就觉得这顿饭格外漫长。

吃到甜品时,林知夏已经没了耐心。她抬手叫服务生:“结账。”

服务生拿着账单过来,恭敬地放在桌子中间,轻声说:“两位好,消费一共一万两千三百六十元。”

林知夏没动,她在等。等沈墨皱眉,等他翻钱包,等他露出窘迫的表情。可沈墨只是拿起账单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对服务生说了一句让她血液几乎凝固的话。

“老板,她付钱。”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可怕。服务生愣住了,目光转向林知夏。林知夏的脸一下子热起来,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听见沈墨又补了一句:“这顿饭是林小姐请我的,刚才点菜的时候没看出来吗?”

林知夏的手指捏紧了餐巾,指节泛白。她盯着沈墨,沈墨也看着她,眼神坦荡,甚至带着一点似笑非笑。那神情分明在说:你不是想看我出丑吗?现在轮到你选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邻座有人悄悄看过来。林知夏恨不得把整瓶拉图砸在他头上。可她不能。她丢不起这个人。

她扯出一个笑,从包里拿出信用卡,递给服务生:“对,我请。”

服务生接过卡,转身离开。林知夏咬着后槽牙,低声说:“沈墨,你够狠。”

沈墨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说:“林小姐,从头到尾,是你自己点的菜,也是你自己要来的。这顿饭不是我的选择,是你的选择。”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一个人如果要用钱来衡量另一个人,就要做好被钱反过来衡量的准备。”

他说完,站起身,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她面前:“谢谢你的午餐,林小姐。这是你母亲托我带给你的东西。再见。”

林知夏低头看那个信封,再抬头时,沈墨已经穿过餐厅的门,消失在玻璃旋转门后面。那扇门转了三圈,像一场无声的审判。

她坐在那里,信用卡还没拿回来,面前是吃了一半的甜品和那封突兀的信。信封上什么也没写。她犹豫了几秒,拆开。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女孩,十四五岁的样子,站在一棵老槐树下,笑得没心没肺。其中一个是她。另一个是——苏茉莉。

林知夏的手开始发抖。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是母亲的笔迹:“茉莉回国了,想见你。”

她的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落在照片上,泅开一小团模糊的墨迹。

第二章 旧事

林知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那家餐厅的。只记得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华灯初上,南京西路的车流像一条蜿蜒的火龙。她站在路边,手里攥着那张照片,风从高楼间灌过来,把她的大衣吹得猎猎作响。

苏茉莉。

这个名字像一根埋了多年的刺,被人突然拔出来,连着血肉,疼得她几乎弯下腰。

十四岁那年,她和苏茉莉是彼此唯一的朋友。两人住在同一条弄堂里,一起上学,一起偷看租书屋里的言情小说,一起在夏天的夜晚躺在天台上数星星。苏茉莉说,以后她要开一家花店,知夏要当设计师,她们的店就开在隔壁,永远不分开。

后来,苏茉莉的父亲染上赌博,欠了一屁股债。茉莉的母亲带着她连夜搬走,连句告别都没有。林知夏去过那间空荡荡的屋子,只在窗台边捡到一枚发黄的茉莉花书签。她等了三年,没有等到任何消息。

再后来,林知夏家也搬了。她考进东华大学服装设计系,毕业去了法国留学,回来创立了自己的品牌。她渐渐把那段过往锁进记忆深处,不再提起。可如今,照片和消息一起回来了。

她回到家,把自己扔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手机响了,是母亲。

“见到沈墨了?”母亲的声音带着试探。

“妈,照片怎么回事?茉莉她……”

“她回来两个月了,一直想找你。我没敢直接告诉你,怕你犯倔。沈墨是茉莉的表哥,这次相亲也是茉莉托我安排的。”

林知夏猛地坐起来:“你说什么?沈墨是茉莉的表哥?”

“是。沈墨这孩子挺好的,就是不爱打扮。茉莉说你俩小时候感情深,她想见你,又怕你不肯,所以先让沈墨来探探路。”

林知夏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她把电话挂断,闭上眼。沈墨那张平静的脸又浮现在眼前,那句“她付钱”像一根针,扎得她浑身不自在。原来他早就知道一切。他今天是故意的。

她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夜风让她清醒了一些。她点了一支烟,这次点燃了。烟雾升起来,模糊了远处的霓虹。

她承认,今天自己做得过分了。她看不起他的衣着,想用一顿饭让他难堪。可到头来难堪的是自己。沈墨说得对,她用钱去衡量他,就要被钱反过来衡量。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片墨色的山水,昵称“沈墨”。验证消息写着:“那瓶酒没喝完,存在餐厅了。随时可以取。”

林知夏盯着那条消息,想通过,又不想。最终她没点,把手机扣在桌上。

可沈墨这个名字,像藤蔓一样缠了上来。

第三章 沈墨

沈墨从餐厅出来后,没有立刻离开。他沿着南京西路走了一段,在一个街角停下来。黄昏的上海开始亮起霓虹,他的旧帆布包斜挎在肩上,和周围光鲜的行人格格不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几条工作消息挤进来。他快速回了几条,然后拨出一个号码。

“小姨,见到她了。”

“怎么样?”电话那头是苏茉莉的母亲,声音温柔。

“和照片上不一样了。”沈墨说,“长高了,会点拉图,会冷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她心里有气。”

“我知道。”

“墨墨,辛苦你了。茉莉一直很想她。这孩子太倔,我们都不敢直接上门。”

“没事。我本来也要还林阿姨一个人情。知夏不知道的是,她妈之前帮过我奶奶一个忙。”

沈墨没再多说。他挂断电话,抬头看天,想起餐厅里林知夏那张精致的脸,和眼底怎么也藏不住的疲惫。她点那些菜的时候,手指在菜单上轻轻叩着,像在弹一首没有声音的曲子。他看得出她的防备,像一只竖起刺的刺猬。

他本来没想让她付钱。他知道自己今天穿得寒酸,但他不是来相亲的,他只是来送照片的。可林知夏的眼神太锋利,把他当成了一个需要被教训的穷光蛋。他突然就起了玩心,想看看这个骄傲的女人被反将一军时的反应。

结果比他想象的更精彩。

她的脸涨得通红,却还是要保持微笑,把信用卡递过去。那模样又倔又好笑。沈墨承认,那一刻他心动了。

不是因为她漂亮,而是因为她在最狼狈的时候,依然不肯认输。

沈墨想起更早之前,苏茉莉给他看的那张照片。两个少女站在老槐树下,笑得像两朵野花。苏茉莉说:“知夏以前可野了,爬树翻墙样样行。现在变了,变得太要强。”

沈墨对那个爬树翻墙的女孩没有印象,但对那个在餐厅里咬着牙付钱的女人,他印象很深。

他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快九点。公司不大,在张江一个科技园区,几十个人,做智能家居芯片。他是创始人,也是最大的股东。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合伙人陈也见他进来,扔过来一罐咖啡:“沈总,又去当间谍了?”

“去相了个亲。”沈墨接过咖啡,拉开拉环。

陈也瞪大眼睛:“你?相亲?穿这样?”

“怎么了?”

“不是,你穿这身去相亲,不是找事吗?姑娘没泼你水算好的。”

沈墨笑了一下:“她请我喝了一瓶八千八的拉图。”

陈也愣了半天,然后爆笑:“我靠,你牛。哪家姑娘这么豪?”

“下次介绍你认识。”沈墨推开办公室的门,嘴角还带着笑。

他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准备处理白天积压的邮件。可他眼前总是浮现林知夏付钱时那个表情——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又像是要哭出来。他忽然有些后悔。或许他不该用那种方式。她不过是个被家里逼着去相亲的女孩,只不过骄傲了一点,防备了一点。

他拿起手机,给她发了那条好友申请。

一整晚,手机没有动静。

第四章 茉莉花开

林知夏一夜没睡好。梦里全是小时候的弄堂,夏天的蝉鸣,和苏茉莉的脸。她梦见茉莉站在老槐树下,向她招手,说:“知夏,来啊。”可她怎么都跑不过去,脚下像踩在棉花上。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她的眼睛酸涩,妆花了。她洗了把脸,敷了面膜,给自己煮了一杯咖啡。微信里,沈墨的好友申请还躺在那里,像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的雷。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点了通过。

几乎是立刻,对方发来一条消息:“早上好。那瓶拉图还在餐厅,我帮你存了。什么时候去取,叫上我,我请。”

林知夏看着这条消息,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敢提昨天的事?”

“敢。是你先点的。”

“你一个大男人,让女人付钱,不觉得丢人?”

“不觉得。你让我付钱的时候,也不觉得丢人。”

林知夏盯着屏幕,手指用力地打字:“那是我以为你在装穷。”

“我没装。我确实穿得随便。但穿得随便不等于没钱。”

林知夏愣住了。这句话信息量很大。她想起母亲说沈墨是茉莉的表哥,做点技术方面的小生意。她忽然不确定了。

“你到底是谁?”

“沈墨,三十岁,开了一家小科技公司。不穷,但也算不上大富大贵。昨天那瓶酒,我付得起。”

林知夏握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对沈墨的判断全是错的。她先入为主,因为他的穿着,就觉得他付不起,就觉得可以随意拿捏。结果被狠狠上了一课。

她深吸一口气,回了一句:“对不起。”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没关系。昨天我也有问题。我不该那样激你。只是你点菜的样子,太像在羞辱我。我一时没忍住。”

“我活该。”林知夏打出这三个字,心里反而轻松了一些。

“不活该。换做任何一个人,被逼着去相亲,都会不痛快。我理解你。”

林知夏的鼻子有点酸。她没再回复,把手机放下,走到窗前。外面的梧桐叶已经绿得发亮,春天快结束了。

她想起茉莉。既然沈墨是茉莉的表哥,那她可以通过他找到茉莉。她拿起手机,又放下。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

三天后,林知夏主动约沈墨见面。地点选在静安寺附近一家安静的茶馆。这次她没穿高定,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她到的时候,沈墨已经在了,还是那件洗旧的灰衬衫,但这次她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块很旧却保养得很好的机械表,表盘边缘有细微的划痕。

“林小姐今天很不一样。”沈墨说。

“别叫我林小姐了,叫知夏吧。”她坐下来,把包放在一边,“我今天是想问你茉莉的事。”

沈墨给她倒了一杯茶:“茉莉在杭州。她开了一家花店,不大,但生意不错。她让我带句话给你,说那枚茉莉花书签还在吗?”

林知夏的手轻轻一颤。她点点头:“在。”

“她想见你。但又怕你怪她当年不辞而别。”

“我怪过。后来不怪了。”林知夏低头喝茶,“她爸的事,不是她的错。”

沈墨看着她,目光柔和了几分:“你比她说的要柔软。”

“别用这种词形容我。”林知夏抬头瞪他一眼,“我还没原谅你让我付钱的事。”

沈墨笑了:“那顿饭,我请你吃回来。地方你挑。”

“你就不怕我再点一瓶拉图?”

“怕。所以这次你请也行。”他调侃道。

林知夏忍不住笑了。这是她这些天来第一次真正地笑。茶馆里放着低低的古琴曲,阳光从竹帘间漏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片淡金色的影子。

她发现,和沈墨说话很舒服。他不追问,不评判,也不刻意讨好。他像一面安静的水,你投什么进去,他都接得住。

第五章 知夏与茉莉

一个月后,林知夏去了杭州。

是沈墨开车带她去的。路上,沈墨告诉她,茉莉这些年也不容易。父亲欠债跑了,母亲带着她到处躲,最后在杭州租了个小铺面,靠卖花为生。茉莉高中没读完就出来打工,后来攒钱开了花店。她一直不敢联系林知夏,觉得自己过得不好,配不上这段友谊。

林知夏听完,眼睛红了:“她傻不傻?我从来没在乎这些。”

沈墨说:“人在最难的时候,最不想让重要的人看见。你也是这样吧?”

林知夏不说话了。她知道沈墨说的是她。这些年,她拼命工作,拼命赚钱,就是为了不让任何人看轻。可骨子里,她也怕被人看见自己的脆弱。

车子停在一条安静的巷子口。巷子两边种着桂花树,秋天还没到,但叶子绿得浓密。沈墨指着一间门面不大却布置得很温馨的花店:“就是那家。你去吧,我在车里等你。”

林知夏下了车,站在花店门口。店门口的招牌上写着“茉莉花开”。玻璃门后面,一个穿着亚麻围裙的女人正在整理花束。她个子不高,头发剪短了,脸上有岁月的痕迹,但眉眼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林知夏推门进去,风铃叮当响了一声。女人抬起头,看见她,手里的剪刀掉在地上。

“知夏……”苏茉莉的声音有些颤。

林知夏站在门口,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她走过去,一把抱住她:“你怎么这么狠心,这么多年都不找我。”

苏茉莉也哭了,眼泪落在林知夏的肩上:“我怕你怪我。我爸欠了那么多钱,我没脸见你。”

“你傻不傻。”林知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

两人抱了很久,久到店里的客人都悄悄退了出去。沈墨在车里透过玻璃看见这一幕,没有下车。他打开音乐,放了一首老歌。车窗外的阳光很好,桂花树的影子在风里轻轻摇晃。

等她们平复下来,苏茉莉拉着林知夏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自己泡的桂花茶。两人聊起这些年的经历,一会笑一会哭。苏茉莉说,她后来通过林知夏的母亲知道她创业的事,很为她高兴。林知夏说,她没想到茉莉会以这样的方式回来。

“其实我早就想找你了。是我让沈墨去的。”苏茉莉擦擦眼泪,“我想让他先见见你,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他什么都没说,就让我付了一万二的饭钱。”林知夏控诉。

苏茉莉笑得前仰后合:“他就那样。小时候我让他帮我买糖,他都要收跑腿费。”

林知夏也笑了,心里那点气已经散了。

那天下午,三个一起在花店附近的饭馆吃了顿饭。沈墨和林知夏之间那点尴尬,在茉莉的调和下烟消云散。饭后,沈墨去结账,林知夏拦他:“我来。”

“今天说好我请。”沈墨把她的手挡开。

“你上次让我丢那么大脸,这次不能再让你花钱。”

“上次是你自己点的菜。”

“你还说!”

苏茉莉在一旁笑得不行:“你们俩真像小学生吵架。”

最后是沈墨付的钱。林知夏不服气,说改天一定请回来。沈墨点头:“行,你请。但我要吃路边摊。”

“你一个科技公司老板,吃路边摊?”

“科技公司老板也是人,也吃路边摊。”

林知夏笑了。她忽然觉得,沈墨这个人,像一本翻不快的书,每一页都有新的内容。

第六章 偏见

回到上海后,林知夏和沈墨的联系多了起来。不频繁,但每天都会聊几句。有时是工作上的事,有时是分享一首歌,一张图。沈墨的微信头像始终是那片墨色山水,像他这个人,低调,但耐看。

林知夏的工作室刚接了一个大单,给一家连锁酒店设计新季度的员工制服。她忙得昏天黑地,但每天睡前,看到沈墨发来的“晚安”,心里会莫名安定。

一个周末,沈墨约她吃路边摊。林知夏穿着名牌风衣,坐在街边塑料凳上,面前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沈墨坐在对面,把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她。

“你经常来这种地方?”林知夏接过筷子,有些犹豫地看了看油渍斑斑的桌面。

“以前创业的时候,天天吃。比外卖便宜。”沈墨吃了一口,抬头看她,“不习惯?”

“有点。”她实话实说。

沈墨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知夏,你为什么那么在意这些?衣服、餐厅、酒。这些对你来说,是什么?”

林知夏被问住了。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只有这些东西,是我自己能抓住的。”

沈墨没说话,等她继续。

“我爸妈很早就离婚了。我爸跟一个有钱女人走了,留下我妈和我。那时候我们过得很难,我妈去给人做保姆,我放学后去捡瓶子卖。后来我妈开了家小裁缝店,日子才好起来。从那时起我就知道,钱是底气。没有钱,你连选择权都没有。”

沈墨点点头:“我理解。但钱是工具,不是目的。你把自己的价值绑在钱上,会累。”

“你说得轻松。”林知夏语气有些冲,“你开公司,不缺钱,当然可以说这种话。”

沈墨没有生气。他看着碗里的馄饨,说:“我大学刚毕业那年,和同学合伙开公司,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投了进去。结果失败了,欠了六十万。我爸妈把房子卖了,我奶奶生病都没钱治。那段时间,我也觉得钱是命。”

林知夏愣住了。她没想到沈墨还有这样的经历。

“后来怎么还清的?”

“我做了三年技术顾问,白天黑夜地干。加上这次运气好,公司起来得还算快。但那段日子让我明白,钱能逼死人,也能成全人。关键是,你要做钱的主人,而不是被它牵着走。”

林知夏低头吃馄饨,汤的热气扑在脸上。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沈墨的偏见,不仅错,而且可笑。

“对不起,我之前那么看你。”

沈墨笑了笑:“你已经道过歉了。不用一直记着。我只是希望,你以后能对自己好一点。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林知夏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街边的路灯昏黄,他的眼睛却很亮,像盛着远处的星光。她的心轻轻动了一下,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拨动了。

第七章 变故

日子平静地过了两个月。林知夏和沈墨的关系暧昧而缓慢,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苏茉莉偶尔来上海,三人一起吃饭。林知夏的脾气收敛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用钱来衡量一切。

但命运总爱在平静的水面扔石头。

那天下午,林知夏正在和客户开会,手机突然响了。是母亲,声音慌得发抖:“知夏,你爸回来了。他病得很重,想见你。”

林知夏的脑子嗡了一下。父亲。那个在她十二岁时抛妻弃女的男人。他回来了。

她赶到医院的时候,父亲躺在病床上,瘦得脱了形。肝癌晚期。母亲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眼睛红肿。林知夏站在病房门口,脚步像灌了铅。

“进去吧,他一直在叫你的名字。”母亲说。

林知夏推开门,走到床边。父亲睁开眼,看见她,浑浊的眼睛里流出泪来:“知夏……爸爸对不起你。”

林知夏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硬是没让它掉下来。她想起那些年,她和母亲相依为命,过年时母亲一个人躲在厨房里哭。她恨过他,恨了很多年。可此刻,看着病床上这个奄奄一息的老人,她心里除了恨,还有一股说不清的悲凉。

“爸。”她叫了一声,声音沙哑。

父亲握住她的手,很轻,像怕弄疼她:“我知道你怪我。我不求你原谅,只想在走之前,看你一眼。”

林知夏坐在床边,任由他握着。她没说话,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天晚上,沈墨来接她。林知夏坐在医院楼下的长椅上,目光空洞。沈墨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坐在她旁边,不说话。

“他快不行了。”林知夏说,“医生说,最多一个月。”

“你想怎么做?”

“我不知道。”她低下头,“我恨他,可又恨不起来。他毕竟是我爸。”

沈墨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暖,干燥有力:“那就做你将来不会后悔的事。”

林知夏靠在他肩上,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脆弱。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不停地流,浸湿了沈墨的衣领。

接下来的几天,林知夏每天去医院。她给父亲带吃的,陪他说话,听他断断续续讲那些年的事。父亲当年跟着那个女人去了南方,后来被抛弃,一个人在外面漂泊,一直不敢回来。直到查出病,才想着落叶归根。

沈墨每天下班后都来医院,送林知夏回家。他不多问,只是安静地陪着。母亲看出什么,悄悄把林知夏拉到一边:“沈墨这小伙子不错。你们什么时候定下来?”

林知夏哭笑不得:“妈,我们还没到那一步。”

“什么没到那一步?你都快三十了,还挑什么?”

“我没有挑。”

母亲叹口气:“你爸要是能看见你成家,也就安心了。”

林知夏没说话。她看向走廊那头,沈墨正提着一袋水果走过来。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忽然觉得,如果能和这个人走下去,也许真的不错。

第八章 旧疤

父亲在一个雨夜走了。

走之前,他拉着林知夏的手,说:“知夏,别像爸爸一样,为了钱丢了最重要的东西。钱买不到后悔药。”

林知夏哭着点头。父亲走得很平静,像睡着了。母亲在一旁哭得昏倒。林知夏办完丧事,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沈墨一直陪在她身边,帮她处理各种手续,联系殡仪馆,安排墓地。他的公司刚忙完一个大项目,但他几乎把所有空余时间都给了林知夏。

林知夏很感动,但也有些不安。她觉得欠了沈墨太多。她一向不喜欢欠人情。

“沈墨,你不用这样的。”一天晚上,她对沈墨说,“我没事,真的。”

沈墨看着她,说:“我不是因为你没事才陪你。是因为我想陪你。”

林知夏的耳根热了一下。她别过脸:“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知夏,我喜欢你。从你咬着牙付那顿饭钱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林知夏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告白。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听见沈墨继续说:“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我只想让你知道,你随时可以依赖我。”

林知夏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她以为父亲走后,自己会崩溃,但沈墨稳稳地接住了她。她忽然很想抱他。她也真的抱了。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沈墨,你这个傻子。”

沈墨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傻就傻吧。”

父亲去世后,林知夏的情绪一直低落。工作室的事也出了问题。那家连锁酒店的单子被一个大公司截了胡,对方用低价抢走了客户。林知夏去找客户理论,对方只回了一句话:“你们公司太小,我们赌不起。”

她站在客户公司楼下,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她忽然觉得好累。自己拼了这么多年,还是被人看轻。

沈墨知道后,没多说什么,只是帮她分析市场,建议她走差异化路线。林知夏听不进去,第一次冲他发了火:“你懂什么?服装行业跟你们科技行业不一样!你根本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沈墨看着她,没有生气,只是说:“我确实不懂你的行业。但我懂你。你现在需要的不是解决方案,而是休息。”

林知夏愣住,然后眼泪又来了。她最近变得特别爱哭,像把过去十年的眼泪都补回来。

“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火。”她说。

“没关系。你冲我发火,说明你信任我。”沈墨笑笑,伸手擦掉她的眼泪,“走,带你去吃馄饨。”

林知夏破涕为笑。

第九章 茉莉的提醒

苏茉莉来上海看林知夏,两人在工作室附近的咖啡馆坐下。茉莉看着林知夏消瘦的脸,心疼道:“你最近状态很差。”

“还好。就是累。”林知夏搅着咖啡。

“沈墨对你怎么样?”

“挺好的。”林知夏说,“他陪了我很多。”

茉莉犹豫了一下,说:“知夏,有件事我想告诉你。沈墨以前结过一次婚。”

林知夏的手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茉莉:“你说什么?”

“他大学毕业后和合伙人一起创业,那时候有个女朋友,两人领了证。后来公司破产,欠了很多钱。那个女孩受不了,跟他离了婚。沈墨把房子和剩下的钱都给了她,自己一个人扛债。从那以后,他对感情就很谨慎。”

林知夏的脑子有点乱。她不是在意他结过婚,而是他从未提起过。

“他为什么没告诉我?”

“可能是怕你介意。也可能是不想再提那些事。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林知夏点点头,没说话。她心里有些发闷。她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沈墨了,可原来他还有这么多秘密。

晚上回到家,她犹豫了很久,给沈墨发了一条消息:“沈墨,你结过婚,为什么没告诉我?”

消息发出去后,手机沉默了很久。她开始不安。是不是自己太冲动了?

半小时后,沈墨回了电话:“茉莉告诉你的?”

“是。”

“我不是故意瞒你。”他的声音有些疲惫,“那是我最失败的一段经历,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怕你觉得我这个人很糟糕。”

林知夏握着手机,轻声说:“我不觉得糟糕。但我不喜欢被瞒着。以后你有什么事,直接告诉我,好吗?”

“好。”沈墨说,“下次见面,我慢慢讲给你听。”

林知夏挂了电话,靠在沙发上。她想起沈墨那些旧衬衫,那块旧手表,还有他平和的脾气。原来都是被生活磨出来的。她心里升起一股怜惜,又有一丝不安。两个都有伤的人,能走多远?

第十章 冲突

一个月后,林知夏的工作室迎来了转机。一个国内新锐设计师大赛邀请她参赛。如果拿了奖,品牌的知名度和订单都会大幅提升。林知夏决定全力以赴。

沈墨对此很支持,甚至给她介绍了一些供应链资源。林知夏忙得昏天黑地,和沈墨见面的时间少了很多。沈墨没有怨言,但林知夏心里愧疚。

比赛的前一周,林知夏和沈墨约好一起吃晚饭。可临下班时,版房出了事,一件样衣被新来的实习生烫坏了。林知夏大发雷霆,把所有人都骂了一顿。等她处理完,已经晚上十点。她这才想起约了沈墨,急忙赶到餐厅。

沈墨坐在那里,面前的水已经凉了。林知夏坐下,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工作室出了点事。”

“没关系。”沈墨说,“先吃饭吧。”

林知夏拿起菜单,匆匆点了两个菜。她心不在焉,一直在看手机。沈墨看着她,说:“知夏,比赛固然重要,但也要注意身体。”

“我知道。可我不能输。”林知夏头也不抬。

“输了又怎样?你的品牌不会因为一次比赛就垮掉。”

“你不懂。”林知夏有些烦躁,“这个比赛对我来说是机会。我不能再像上次那样被人截单。我必须赢。”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记得你爸临终前对你说的话。钱买不到后悔药。”

林知夏猛地抬起头,眼神冷了下来:“你拿我爸来压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心疼你。”

“我不需要你心疼。”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声音拔高,“沈墨,你能不能别总是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

沈墨看着她,眼里的温柔慢慢凝固。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先吃饭吧。”

那顿饭吃得沉默。林知夏心里又乱又气,沈墨也不再说话。结账时,林知夏抢着付了钱。沈墨没拦,只是站起身说:“知夏,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林知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他们之间隔了什么。她想起很久前在法餐厅,她也是这样看着他离开。那时候她心里只有愤怒,现在却多了恐惧。

她怕失去他。

第十一章 低谷

比赛的结果出来,林知夏得了第二名。第一名是一个年轻设计师,作品很有灵气,但林知夏觉得自己的更成熟。她不甘心。

颁奖礼结束后,她一个人在后台坐了许久。沈墨来了,手里拿着一束花。他走到她面前,说:“恭喜。第二名也很厉害。”

林知夏接过花,笑了笑,但那笑容有些勉强:“第二名就是失败。”

沈墨叹口气:“知夏,你太苛求自己了。”

“你不懂,这个比赛是全网直播的。第二名对我来说,跟没获奖一样。”

“那又怎样?你的作品被很多人看见了,这就够了。”

林知夏没再说话。她低头看着那束花,突然觉得很累。她想起父亲的话,想起沈墨的话,可心里总有个声音说:你不能停,停下就会被淘汰。

那天晚上,林知夏一个人去了酒吧。她很久没喝酒了,那次在法餐厅点的那瓶拉图还一直存在那里。她坐在吧台前,一杯接一杯地喝。手机响了,是沈墨。她没接。又响,她还是没接。

最后,沈墨找到了她。他走进酒吧,看见她趴在吧台上,面前一堆空杯子。他走过去,把她扶起来:“林知夏,你疯了。”

“不要你管。”她推他,手软绵绵的。

沈墨没理她的反抗,把她抱起来,走出酒吧。夜风一吹,林知夏清醒了一些,开始哭:“我是不是很失败?生意做不好,比赛也输了。我什么都没有。”

“你有我。”沈墨说,声音很低,像在哄一个孩子。

林知夏哭着摇头:“你也会走的。你们都走了。我爸走了,茉莉走了。你也会走的。”

沈墨把她放进车里,系好安全带,然后坐进驾驶座,侧身看着她:“林知夏,你听好。我不会走。除非你赶我走。”

林知夏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忽然扑过去抱住他,哭得像个孩子。沈墨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拍一朵被雨淋湿的花。

第十二章 沈墨的过去

第二天,林知夏在沈墨家的沙发上醒来。头痛欲裂。她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毛毯。沈墨从厨房出来,端着一杯蜂蜜水。

“醒了?喝点水。”

林知夏接过水,小口小口喝。她不敢看沈墨,昨晚的失态让她有些难为情。

“对不起,昨晚……”

“没事。你只是太累了。”沈墨坐在她旁边,说,“知夏,我们谈谈。”

林知夏抬起头。沈墨的表情很认真,又带着点温柔。

“我跟你讲过我结过婚的事。但有些细节我没说。那时候我公司破产,欠了很多钱。我前妻跟我提离婚,说看不到未来。我把家里剩下的所有东西都给了她,自己睡了一个月公园长椅。后来有一天,我奶奶病倒了,需要手术,我却拿不出一分钱。我妈没办法,去求亲戚借钱。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林知夏听着,心揪起来。

“后来奶奶还是走了。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因为我在外地打工还债。那时候我就想,一定要把公司做起来,不能再让任何人因为我而受苦。可是后来我发现,钱能解决很多问题,但有些遗憾,多少钱都补不回来。”

沈墨看着她,眼眶有些红:“知夏,我不想你变成第二个我。你已经很好了,不需要用赢来证明什么。”

林知夏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她伸手抱住他:“沈墨,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只是……害怕。”

“怕什么?”

“怕自己不够好,配不上你。”

沈墨笑了一下,把她抱得更紧:“傻瓜。你付那顿饭钱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世上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林知夏哭着笑了,伸手捶了他一下:“不许再提那件事。”

“好,不提。”他笑着说,“但你得答应我,以后别这么糟蹋自己。”

“我答应你。”

第十三章 和好

那次深谈之后,林知夏和沈墨的关系反而更近了。她开始学着放慢脚步,不再把自己逼得那么紧。工作室的事情依然很多,但她不再把所有压力都扛在自己肩上,而是开始信任团队,也信任沈墨的建议。

沈墨帮她牵线了一个面料供应商,解决了长期以来的成本问题。林知夏的设计越来越有风格,慢慢在一些买手店打开了销路。

一天傍晚,沈墨带她去外滩散步。江风轻轻吹着,对岸的灯光次第亮起。林知夏靠在栏杆上,说:“沈墨,你觉不觉得我们像两个坐在江边看灯的小孩?”

“像。”沈墨说,“不过现在小孩长大了。”

“谁长大了?我还是个宝宝。”林知夏故意说。

沈墨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行,宝宝。那宝宝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我公司下个月有个产品发布会,需要一套新的员工制服。我想请你设计。”

林知夏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设计费按市场价,一分不少。”

“算你识相。”她扬起下巴,眼里有光。

沈墨看着她笑,心里想,那个在法餐厅里点拉图、竖着刺的女人,现在终于愿意把刺收起来一些了。可那些刺,曾经也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

第十四章 新的挑战

沈墨公司的产品发布会定在十月中旬。林知夏为了这个单子,熬了好几个晚上设计制服。她结合科技公司的气质,设计了简洁利落的藏青色套装,面料挺括,细节处用了智能芯片的纹理元素。沈墨看了样衣,很满意。

发布会那天,林知夏坐在台下。沈墨穿着她设计的制服上台演讲,整个人精神挺拔,和平时那个穿旧衬衫的男人判若两人。林知夏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骄傲。

演讲很成功。会后,沈墨请林知夏吃饭。这次他选了一家安静的意大利餐厅,环境温馨。林知夏笑着说:“今天怎么不去路边摊了?”

“今天想正式一点。”沈墨说。

他点了菜,还点了一瓶红酒。林知夏打趣:“不会又让我付钱吧?”

“这次不会。”沈墨笑。

酒菜上来,两人边吃边聊。吃到一半,沈墨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天鹅绒盒子,放在桌上。

林知夏愣住了:“你这是……”

“知夏,我们认识快一年了。从法餐厅你点了一万二的那顿饭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一个不轻易认输的人。我喜欢你的倔强,也心疼你的倔强。我想照顾你,想每天醒来都看见你。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

林知夏看着那个盒子,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捂住嘴,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点头。

沈墨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很简约的戒指,铂金圈,一颗小小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烁。他拉过她的手,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以后,我的钱也是你的。但你得答应我,别再为了证明什么去点一万二的菜了。”

林知夏破涕为笑,伸手打他:“你讨厌!”

沈墨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我爱你,林知夏。”

“我也爱你。”她哽咽着说。

第十五章 婚礼

婚礼定在次年春天。场地选在杭州一家民宿,院子里开满了茉莉花。苏茉莉是伴娘,沈墨的合伙人陈也是伴郎。

婚礼前夜,林知夏和苏茉莉并排躺在床上,像小时候一样。茉莉说:“真没想到,你会嫁给我表哥。”

林知夏说:“我也没想到。早知道相亲能遇到他,我就不那么排斥了。”

“你当时还点了一万二的菜,现在想想好笑。”

“别提了。”林知夏把脸埋在枕头里,“他到现在还时不时拿这事取笑我。”

茉莉笑了半天,然后认真地说:“知夏,你能幸福,我真的很开心。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

“嗯,再也不分开。”

第二天,阳光很好。林知夏穿着一袭简单的白色婚纱,头发挽起,耳边别着一朵茉莉花。沈墨站在花架下等她,穿着深色西装,眉眼温柔。阳光透过花叶洒下来,在他肩上跳跃。

林知夏走过去,把手放在他掌心。沈墨握紧,低声说:“你今天真好看。”

“你也是。”她笑。

仪式很简单,没有太多的排场。林知夏的母亲坐在第一排,眼睛红红的。她终于等到了女儿成家。

交换戒指时,林知夏忽然小声说:“沈墨,我现在可以点菜吗?”

沈墨一愣,随即笑了:“你点。以后每一顿,我都陪你吃。”

旁边的宾客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看到两人笑得很开心。苏茉莉偷偷抹眼泪,被陈也塞了一张纸巾。

晚宴上,林知夏真的点了一份鱼子酱,不过这次只点了半份,够两个人尝。沈墨看着菜单,笑着摇头:“这次不点拉图了?”

“不点了。我要省钱,给你买新衬衫。”林知夏说。

沈墨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还是那件洗旧的灰衬衫。他挑眉:“你不是说我穿这样挺好吗?”

“好是好,但以后你是我的人了,不能太寒酸。”林知夏理直气壮。

沈墨笑出了声,伸手揽住她的肩:“行,听你的。”

尾声

一年后,林知夏的工作室搬进了更大的办公室。她不再那么拼命,而是学会了平衡工作和生活。沈墨的公司也上了正轨,但他依然喜欢穿旧衬衫,只是袖口不再磨白,因为林知夏定期给他买新的。

某个周末,两人去那家法餐厅吃饭。这次他们没有点拉图,只点了两份套餐和一瓶普通的红酒。结账时,沈墨拿出钱包,林知夏把他的手按住:“我来。”

“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我发工资的日子。”林知夏笑。

沈墨没再争,只是说:“那下次我请。”

林知夏点点头,把信用卡递给服务生。服务生离开后,她看着沈墨,突然说:“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这里吃饭,你说‘老板,她付钱’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什么?”

“想什么?”

“我在想,这个男人要么是穷疯了,要么就是故意整我。结果两者都不是。”

“那是什么?”

“是我的偏见。”林知夏说,“谢谢你,沈墨。谢谢你让我学会,爱一个人,不要用眼睛看,要用心看。”

沈墨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也谢谢你,让我知道,有些缘分,从一万二的饭钱开始,也能走到最后。”

窗外,上海的夜色温柔如海。两人相视一笑,像两棵在风里慢慢靠近的树,根须在地下紧紧缠绕。

故事里的那瓶拉图,依然存在餐厅的酒柜里。标签上写着一行小字:林知夏与沈墨,始于一顿饭,终于一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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