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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先生寻龙穴,黄皮子作揖示警:龙气已被精怪吸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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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素材多来源于民间传说与乡土奇闻,旨在挖掘传统文化中的趣味性。故事仅供娱乐,不作为科学依据,亦不传播封建迷信。请读者以文化品读的视角看待。配图均来自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这世上的事啊,你说奇不奇怪?

有人信命,有人信风水,还有人什么都不信,就信自个儿的拳头。

可老话说得好,万物有灵。

你看那山川河流,地底下都走着一股子气,叫龙气。

这龙气旺的地方,人住了,家宅兴旺,子孙满堂。

要是埋了祖宗,那后代可是要出大人物的。

所以啊,那些个有钱的大户人家,一辈子都在琢磨这个事儿。

为了找个好穴,那是真舍得下本钱。

金山银山地往外搬,就为了请一个眼神毒辣的风水先生。

可这龙气啊,不止人惦记。

有些活了年头的老东西,什么狐狸、黄皮子、长虫之类的,它们也能闻着这股味儿。

人占了龙穴是享福,它们占了,那可就是修炼成精的快捷门道。

所以说,寻龙点穴这活儿,看着风光,其实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你找的是福地,可一不小心,就可能闯进了精怪的老窝。

是福是祸,全看先生的道行,也看主家的德行。

我们今天要说的这个故事,就跟这寻龙点穴有关。

主角是玄冰城里一位姓舒的先生,叫舒看渊。

这舒先生,在玄冰城那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一手寻龙望气的本事,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灵验得很。

可他偏偏有个怪脾气,不是大善大德的人家,给再多钱,他都懒得抬眼皮。

偏偏那一年,玄冰城首富王半城,竟用一箱子金条,把他给请出了山。



01

这王半城,真名没几个人叫了,都喊他王大户。

你说他家多有钱?玄冰城里一半的铺子都是他家的,所以才得了这么个外号。

钱是几辈子都花不完了,可王大户心里头总是不踏实。

他怕啊,怕这富贵传不到下一代,怕哪天风水轮流转,他王家就败了。

于是,他就魔怔了,非要找一个能保他家十代富贵的万年龙穴。

这些年,前前后后请了十好几个风水先生,银子花得跟流水似的,可没一个能让他满意的。

有的先生说东山有好地,他去看过,嫌气势不够。

有的先生说西岭有吉穴,他也瞧过,又嫌格局太小。

一来二去,这事儿就成了王大户的一块心病。

这天,王大户也不知从哪儿打听到舒看渊的名头,备上厚礼,亲自上门。

舒看渊住在城南一个不起眼的小院里,院子里种着些花花草草,看着跟个教书先生没什么两样。

王大户一进门,就看见舒看渊正给一盆兰花浇水,眼皮都没抬一下。

舒先生,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王大户满脸堆笑,拱着手上前。

舒看渊放下水瓢,拿布巾擦了擦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王大户,稀客。

这态度,说实话,挺噎人的。

可王大户是谁啊,生意场上练出来的人精,脸上一点不悦都没有。

他一挥手,跟在后头的两个家丁哐当一声,放下一个沉甸甸的大木箱。

箱盖一开,好家伙,黄澄澄的金条码得整整齐齐,晃得人眼晕。

舒先生,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王大户笑得更灿烂了,只要先生肯出手,帮我王家寻一处宝地,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舒看渊看着那箱金子,居然笑了笑。

可那笑意,没到眼睛里。

王大户,我这小庙,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他说,你的事,我办不了。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王大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想不通,这世上还有人跟钱过不去?

他压低声音说:先生,我知道您的规矩。

可我王某人自问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何先生连门都不让我进?

舒看渊摇了摇头,走到院子中间的石桌旁坐下。

你家的事,我略有耳闻。

你为了盘下城西的米铺,逼得人家李掌柜上吊。

你为了抢码头的生意,叫人打断了张船夫的腿。

舒看渊每说一句,王大户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事都做得极为隐秘,他居然全都知道。

王大户,你这钱,沾的不是喜气,是怨气。

舒看渊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用这种钱堆出来的富贵,你还想传给子孙后代?

我劝你,多做善事,给你自己积点德吧。

说完,他端起茶杯,做出送客的姿势。

王大户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他本想发作,可看着舒看渊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心里竟有些发怵。

他一咬牙,冲着那箱金子说:先生,这箱金子,我就放这儿了。

您什么时候改了主意,随时派人来知会我一声。

说完,王大户一甩袖子,气冲冲地走了。

舒看渊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这人啊,已经被钱财迷了心窍,听不进劝了。

谁知,事情还没完。

过了没几天,王大户居然又来了。

这次,他没带金子,而是带了一个人。

一个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太太。

舒看渊一看,竟愣住了。

这老太太不是别人,正是他早年间的恩人,刘婆婆。

当年舒看渊的母亲病重,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是刘婆婆送来了救命的药钱。

这份恩情,舒看渊一直记在心里。

刘婆婆,您怎么来了?舒看渊赶紧上前扶住她。

刘婆婆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

看渊啊,你可得帮帮我啊!

原来,这刘婆婆的独子,就在王大户手底下当账房。

王大户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抓住了刘婆婆儿子的把柄,说他贪墨了公款,要送官查办。

那个年代,进了衙门,不死也得脱层皮。

王大户就用这个来要挟刘婆婆,逼着她来求舒看渊。

看渊,婆婆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人,也是有原则的人。

刘婆婆哭着说,可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舒看渊扶着刘婆婆,手都在抖。

他抬头看向王大户,那眼神,冷得像玄冰城的冬天。

王大户倒是没皮没脸,摊了摊手,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舒先生,你看这事闹的。

他说,其实只要你点个头,大家就都好过了。

舒看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栽了。

这王大户,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专挑人的软肋下手。

好。舒看渊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你先放了刘婆婆的儿子,我答应你,就去看一次。

但话我说在前面,成与不成,全看天意,我不敢打包票。

王大户一听,立马眉开眼笑。

好说!好说!只要先生肯去,就是天大的面子了!

他心里清楚,只要舒看渊肯去,这事就成了一半。

刘婆婆千恩万谢地走了。

舒看渊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盆被王大户的家丁不小心碰掉一片叶子的兰花,许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一趟,恐怕没那么简单。

王大户要寻的那个地方,他其实早有耳闻。

在玄冰城东边三十里外,有座荒山,叫卧牛山。

那山形,远远看去,确实有几分龙脉潜藏的架势。

可那山的北坡下,就是一片前朝留下的乱葬岗。

那地方阴气极重,寻常人走近了都觉得浑身不舒服,更别说在那附近点穴了。

这王大户,真是为了富贵,连命都不要了。

02

三天后,舒看渊收拾好罗盘和法器,跟着王大户派来的马车,往卧牛山去了。

王大户自己没来,派了他最看重的大儿子,王德发,陪着舒看渊。

这王德发二十出头,长得白白胖胖,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公子哥。

一路上,他对着舒看渊问东问西,充满了好奇。

舒先生,这风水真有那么神?点个穴就能保佑我们家发财?

舒看渊闭着眼睛,靠在车厢里,懒得理他。

王德发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说着。

我爹说了,等找到了宝地,要给您在城里盖一座大宅子,再送您十个八个丫鬟伺候着!

舒看渊的眉毛动了动,还是没睁眼。

马车摇摇晃晃,越走越偏。

官道很快就走完了,接下来都是崎岖不平的山路。

路边的树木也越来越茂密,光线都暗了不少。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不知什么时候,竟全都消失了。

车厢里,也渐渐安静下来。

王德发好像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话。

舒看渊这时却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清明,没有一丝睡意。

他撩开车帘,朝外面看了看。

外面一片寂静,只有车轮压过石子的咯吱声。

风吹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听着有点瘆人。

舒舒先生,我们快到了吗?王德发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点颤音。

舒看渊没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那个古朴的罗盘。

罗盘的盘面是黄铜所制,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和刻度。

中间那根磁针,此刻竟在微微地颤抖,像个受了惊吓的小东西,指不出一个准方向。

舒看渊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这罗盘是祖传的宝贝,跟了他几十年,从未出过这样的状况。

除非

除非这附近的气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停车。舒看渊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车夫赶紧勒住缰绳,马车停了下来。

先生,怎么了?王德发紧张地问。

舒看渊没理他,自己先下了车。

他站在路边,抬头看了看天色。

明明还是下午,可天色灰蒙蒙的,太阳躲在云层后面,一点热量都没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有点像泥土的腥气,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味。

他朝山路的前方望去,远远的,能看到一片光秃秃的山坡。

那里寸草不生,跟周围郁郁葱葱的山林格格不入。

那就是乱葬岗。

掉头,回去。舒看渊转过身,对车夫说道。

王德发一听就急了,赶紧也跟着跳下车。

别啊,舒先生!我们这都到门口了,怎么能回去呢?

我爹要是知道了,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舒看渊冷冷地看着他:你想要腿,还是要命?

王德发被他看得一哆嗦,可还是硬着头皮说:先生,您别吓唬我。

不就是一片坟地嘛,有什么好怕的?

我爹说了,那卧牛山可是难得一见的好地方,龙气就在那附近,咱们不能半途而废啊!

舒看渊摇了摇头,心里叹气。

真是无知者无畏。

此地大凶,罗盘失灵,气场混乱,不是善地。

他言简意赅地解释道,你家要的富贵,这里给不了,只会招来祸事。

现在走,还来得及。

王德发哪里肯信。

他觉得舒看渊就是不想尽心尽力,故意拿话吓唬他。

先生,您是不是因为之前跟我爹有点不愉快,所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舒看渊猛地一抬手。

嘘,别说话。

舒看渊的耳朵动了动,侧着头,像是在倾听什么。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声都停了。

王德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也竖起耳朵听。

可他什么都没听到。

先生,你听

闭嘴!舒看渊低喝一声。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声音传了过来。

沙沙沙沙

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穿着布鞋,在落叶上慢慢地走。

可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人?

声音是从乱葬岗的方向传来的。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王德发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躲到舒看渊身后。

车夫也握紧了手里的马鞭,浑身发抖。

舒看渊的表情却异常凝重,他死死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从腰间的一个布袋里,摸出三枚铜钱,手指一捻,口中念念有词。

然后,他猛地将铜钱往地上一撒。

三枚铜钱落在地上,竟全都竖了起来,稳稳地立在尘土里。

大凶之兆!

舒看渊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话音刚落,疯狂奔跑的马车突然咯噔一声巨响,猛地停了下来。

惯性让舒看渊和王德发重重地撞在车厢前壁上。

怎么回事!

舒看渊捂着被撞疼的头,厉声问道。

车夫惊恐到变调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先生不不好了!

路路没了!

舒看渊心头一跳,猛地掀开车帘。

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

他们来时的那条山路,竟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头的、密密麻麻的坟包。

一个个光秃秃的土堆,上面插着歪歪扭扭的、写着 未知文字 的木牌。

他们竟不知不觉间,把马车直接开进了乱葬岗的中心!

一阵阴冷的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纸钱,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舒看渊缓缓转过头,看向他们来的方向。

在那片坟包的尽头,那只巨大的黄皮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它的身后,不知何时,竟多出了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的影子。

那些影子,有的高,有的矮,有的佝偻,有的残缺,全都静默地站着,一双双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望向这辆不速之客的马车。

而那只黄皮子,此刻收起了作揖的姿势,两只前爪背在身后,像个巡视领地的地主。

它看着舒看渊,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舒看渊读懂了它的口型。

它在说:欢迎光临。

舒看渊的心,彻底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明白了。

从他们踏上这条路开始,就已经落入了陷阱。

那黄皮子作揖,根本不是警告,也不是讨封。

那是一个请君入瓮的请帖。

它不是要赶他们走,它是要把他们留下来。


03

这下好了,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王德发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似的,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话都说不囫囵了。

他死死拽着舒看渊的衣袖,指甲都快嵌进去了。

舒看渊倒没他那么不堪,可后背的衣裳,也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不去看来路那黑压压的一片。

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乱。

你一乱,气就散了,那东西就更有机可乘。

舒看渊顺手在马车座位上抹了一把,蹭掉一手灰,这动作让他心里稍微定了定。

舒舒先生鬼鬼啊王德发带着哭腔,声音都变了调。

闭嘴!舒看渊低喝一声,不想死就安生点!

这一声喝,居然真把王德发给镇住了,他只是一个劲儿地哆嗦,不敢再出声。

舒看渊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鬼打墙,他不是没遇见过。

可今天这个局,不一样,邪门得很。

那黄皮子的道行,远超他的想象。

它不光是占了龙穴,吸了地气,它还把这乱葬岗百年的怨气,都给炼化成了自己的兵马。

难怪罗盘会失灵,这里头的气场,早就被它搅合成了一锅浑水。

它才是这儿的王。

舒看渊深吸一口气,想起了那黄皮子作揖的模样。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如果是寻常的精怪讨封,自己刚才就算不搭理,它最多也就纠缠一番,不至于下这么大的杀手,布下这么绝的死局。

它那个揖,作得太标准,太从容了。

那不是讨封,也不是警告。

舒看渊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道闪电劈过。

他想明白了。

那不是讨封,是戏耍!是嘲弄!

它在模仿人!

它看多了那些为了求财求运,四处作揖磕头的人,它也学着人的样子,给他们行了一个大礼。

可这个礼,是送他们上路的礼!

它是在说:你们人,不就是喜欢拜来拜去求富贵吗?

好啊,我拜你,我把这天大的富贵送给你!

这片乱葬岗,就是我送你们的万年基业!

这哪是精怪,这简直就是个成了精的魔鬼!

它懂人心,它知道人心里最贪的是什么,也知道人心里最怕的是什么。

它用人最渴望的方式,把人拖进最恐惧的深渊。

想通了这一层,舒看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巴骨一路窜到后脑勺。

他看着远处那黄皮子得意洋洋的身影,心里竟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恨意,只有一种无力的恐惧。

跟这种东西斗,光有道行,怕是不够。

那些影子,越来越近了。

能看清了,都是些穿着破烂衣裳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他们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走路的姿势僵硬无比,像提线的木偶。

风吹过,带来一股浓烈的土腥味和腐烂的气息。

先生先生救我我不想死啊

王德发又哭了起来,我给你钱,我给你好多好多的钱

钱?舒看渊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说不出的复杂。

你爹为了钱,逼死李掌柜,打断张船夫的腿。

你现在还想用钱买命?

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为什么会找上我们?

舒看渊指着外面那些越来越近的影子。

因为你家的钱,太脏了!

那股子怨气,隔着八百里都能闻见!

是你们把它们招来的!

王德发愣住了,哭都忘了。

舒看渊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这卧牛山下,埋的都是些孤魂野鬼,本就怨气冲天。

你爹偏偏还要来这儿寻什么龙穴,他那满身的铜臭和怨气,对这些东西来说,就是世上最美味的佳肴!

那黄皮子,就是靠着这些怨气和你们王家的贪念,才修成了今天的气候!

说白了,它就是你们王家养出来的!

舒看渊一字一句,说得又快又急。

车夫在外面听着,吓得妈呀一声,连滚带爬地想跑,

可没跑两步,腿一软,就被一个坟包绊倒,

一个影子晃过去,他就再也没了声音。

王德发亲眼看着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裤裆一热,竟直接尿了出来。

不不是我是我爹是他干的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舒看渊吼道,现在想活命,只有一个法子!

他一把揪住王德发的衣领,眼睛瞪得血红。

你听着,这局是因你王家的贪念而起,也必须由你王家的悔意来破!

想活,就得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04

吐吐出来?王德发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懂。

你爹刮来的那些民脂民膏,逼死人命换来的金山银山,你得发誓,全都散了,还给人家!

舒看渊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德发一听,脸上的恐惧竟被一丝错愕和不舍代替了。

全全都散了?

他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我王家不就不就

不就穷了嘛!

舒看渊气得笑了,命都要没了,你还惦记你那点家产?

你个蠢货!你以为这黄皮子是图什么?

它图的就是你们家这股子不义之财上附着的怨气!

这怨气不消,这局就破不了!

我们谁也别想走!

说话间,那些鬼影已经围住了马车。

它们伸出干枯的手,开始拍打车厢。

砰砰砰

那声音不大,可一声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上。

车厢壁上,开始出现一个个黑色的手印,带着刺骨的阴寒。

王德发看着那些手印,吓得缩在车厢角落里,抖成一团。

他从小锦衣玉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让他散尽家财,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眼前的景象,又让他怕到了骨子里。

舒看渊看着他犹豫不决的样子,心里一阵绝望。

烂泥扶不上墙!

他不再理会王德发,自己盘腿坐下,从怀里掏出三枚铜钱,咬破指尖,将血抹在铜钱上。

天清地明,阴阳分野,急急如律令!

他将三枚血铜钱,分别按在车厢的前、左、右三个方向。

一道微弱的金光闪过,那些拍打车厢的手,竟滋啦一声缩了回去,仿佛被烫到了一样。

可这只是暂时的。

外面的鬼影越来越多,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它们虽然不敢再碰车厢,可那股子阴气,却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车厢里的温度,骤然下降,哈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王德发在角落里,牙齿磕得咯咯作响,他觉得自己的血都快被冻住了。

舒看渊的脸色也越来越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阳气正在被飞快地消耗。

他看着还在犹豫的王德发,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叹了口气,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小的皮囊,从里面倒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

这药丸叫还阳丹,是他们这一脉保命的东西,

用几十种至阳的药材炼制而成,

能在关键时刻,激发人体内所有的阳气,换来片刻的清明和力量。

可这东西,霸道得很,用过一次,少说也要折损十年阳寿。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用。

舒看渊看着手里的药丸,又看了看外面那只站在远处,像看戏一样看着他们的黄皮子。

他知道,那东西在等。

等他阳气耗尽,等他心神失守。

罢了罢了。

舒看渊一咬牙,就要把药丸吞下去。

别!

就在这时,王德发突然扑了过来,一把打掉了他手里的药丸。

先生!别!

王德发跪在地上,涕泪横流,不住地磕头。

我发誓!我发誓!

只要能活着出去,我我回家就劝我爹,把家产都散了!

我们去做善事!我们去弥补!

求求您,救救我!救救我啊!

在生死的巨大恐惧面前,他那点对钱财的贪恋,终于被压垮了。

舒看渊看着他,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纨绔子弟,居然还有这点良心。

他捡起地上的还阳丹,小心地收回皮囊。

光说没用!

舒看渊扶起他,你得对天发誓!

对着这满山的孤魂野鬼发誓!

他一把推开车厢门。

门一开,一股阴风瞬间灌了进来。

外面的鬼影看到门开,发出一阵阵无声的嘶吼,就要往里冲。

可它们冲到门口,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只能在外面张牙舞爪。

快!发誓!舒看渊顶在门口,大吼道。

王德发看着外面那一张张青白可怖的脸,吓得腿都软了,可他看了一眼舒看渊坚毅的背影,竟不知从哪儿来的一股勇气。

他跪在车门口,冲着外面黑压压的鬼影,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我!王德发!在此对天起誓!

我王家为富不仁,赚取不义之财,逼死人命!

罪该万死!

若能留我一条性命,我回去之后,必定散尽家财,救济穷苦,为我王家赎罪!

所有因我王家而死的冤魂,我我们一定补偿!

如有违此誓,叫我天打雷劈,死后坠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他喊得声嘶力竭,到最后,嗓子都破了音。

就在他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奇迹,发生了。


05

围在车厢周围的那些鬼影,竟齐齐地停下了动作。

它们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变化,不再是之前的麻木和怨毒。

紧接着,一个个鬼影,竟开始变得透明,像烟一样,缓缓地消散在空气里。

沙沙沙沙

一阵风吹过,卷起满地的纸钱和尘土。

不过片刻功夫,那黑压压的一片鬼影,竟全都消失不见了。

整个乱葬岗,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远处,那只巨大的黄皮子,发出一声尖利到刺破耳膜的怒吼!

它的兵马没了!

王德发的誓言,竟真的安抚了这百年的怨气,断了它的根基!

王德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又是泪又是鼻涕。

舒看渊也松了一口气,可他知道,事情还没完。

最大的麻烦,还在后头。

那黄皮子见大势已去,竟不再躲藏,四肢着地,像一道黄色的闪电,直扑马车而来!

它这是要狗急跳墙,拼命了!

小心!

舒看渊一把将王德发推到车厢最里面,自己则掏出了那个古朴的罗盘,挡在身前。

说时迟那时快,黄皮子已经扑到跟前!

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一嘴的獠牙,腥臭的涎水都甩到了舒看渊的脸上!

舒看渊想也不想,狠狠一口咬在自己的舌尖上!

噗!

一口精血喷出,不偏不倚,正好喷在罗盘的盘面上。

那黄铜罗盘,被他的心头血一激,竟猛地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

嗷——!

黄皮子被金光照个正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它身上的黄毛,竟被烧焦了一大片,冒着黑烟。

舒看渊手里的罗盘,此刻也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

他顾不上心疼,趁着黄皮子受伤,他举起罗盘,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吼一声。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罗盘上的磁针,疯狂地旋转起来,最后猛地指向一个方向——不是黄皮子,而是乱葬岗中心,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小的坟包。

那才是这整个幻境的阵眼!

一道金光从罗盘上射出,正中那个小坟包!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起了一个惊雷。

整个世界,都在剧烈地晃动。

眼前的坟包、荒草、破败的木牌,开始像破碎的镜子一样,一片片地剥落、消失。

王德发只觉得天旋地转,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晃动停止了。

他战战兢兢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马车里。

马车停在一条崎岖的山路上,周围是茂密的树林。

哪里还有什么乱葬岗?

夕阳的余晖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暖洋洋的。

他探出头,看见舒看渊正靠在一棵大树下,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很平静。

那只黄皮子,不见了踪影。

先生我们我们出来了?王德发的声音还在抖。

舒看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罗盘,那道裂缝,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横在盘面上。

这件祖传的宝贝,算是毁了。

可他心里,倒没有太多惋惜。

王德发连滚带爬地跑下车,跪在舒看渊面前,咚咚咚地磕头。

先生救命之恩,德发永世不忘!永世不忘!

舒看渊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

记住你今天发的誓。

他淡淡地说,能救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那点还没泯灭的良心。

回去吧。

回程的路上,两人再无一言。

06


这世上的事啊,就是这么个理儿。

舒看渊回去后,把那箱金条原封不动地还给了王家,分文未取。

王德发说到做到,回去之后,就把卧牛山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爹王半城。

王半城听完,当场就吓得瘫倒在地,一病不起。

这之后,王德发真的开始变卖铺子和田地,拿着钱,一家家地去补偿那些曾被他家欺压过的人。

李掌柜的遗孀拿到了一大笔钱,下半辈子有了依靠。

张船夫的腿虽然好不了了,可他的儿女都被安排了活计,吃穿不愁。

玄冰城的人都说,王家这是转了性了。

王家的家产,确实一天天少了下去,不出几年,就从首富变成了城里一个普通的小康之家。

可说也奇怪,自从开始散财积德,王半城的病,竟一天天好起来了。

王家人的脸上,也渐渐有了以前从没有过的安宁和笑容。

至于舒看渊,他还是守着那个小院,种着他的花花草草。

只是那件裂了缝的罗盘,被他用一块红布包好,供在了祖宗的牌位前。

后来有人问他,这世上到底有没有能保人富贵的风水宝地?

舒先生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他说,最好的风水,不在山川河流,就在人的心里。

人心正了,走到哪儿,都是福地。

人心要是歪了,就算睡在龙脉上,那也是睡在火山口上,早晚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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