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兰英走了,97岁高寿寿终。很多人翻看她的履历,会留意到一件事,她早年本是晋剧科班出身,少年就在山西唱红晋剧,后来才转型走上民族歌唱的道路。顺着这点,我联想到黄梅戏的严凤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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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私下其实没有什么来往,但人生有一处很有意思的对照。上世纪五十年代初,严凤英跟着剧团去上海汇演,凭《打猪草》《蓝桥会》一炮打响,上海歌剧院和华东军区解放军剧院向她发出过邀约,希望把她吸纳过去,往歌唱演员的方向培养,走类似郭兰英的路子。
那时候的上海,文艺资源是全国顶尖的,平台、师资、演出机会,样样都比安徽要强。留在上海,就意味着跳出地方小剧种,变成全国性的歌唱艺术家,物质条件、眼界格局都会往上走一大截。
可严凤英最后拒绝了这个机会,选择回到条件简陋的安徽,守着还很弱小的黄梅戏。她心里清楚,黄梅戏刚从乡间小戏慢慢往外走,急需有人留下来撑场子。如果她一走,这个刚冒出头的剧种,很可能就要受重创。之后安徽省黄梅戏剧团组建,她是第一批报名的演员,安安心心扎根合肥,才有了后来《天仙配》《女驸马》这些传世的黄梅戏电影。
我们现在回头开上帝视角会去设想,假如当年她接受上海方面的邀请,整个人生轨迹就彻底改写。不用困在安徽,做全国知名的歌唱家,会不会就能躲开后来的厄运,不至于38岁就草草结束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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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历史没有假设。现实是,她选择守护黄梅戏,命运却没有善待她。1968年,严凤英在劫难当中离世,年仅38岁,一代黄梅戏天才就此落幕。
反观上海那一批越剧老艺术家,徐玉兰、王文娟、范瑞娟、傅全香,全都经历过那段动荡岁月,挨过批斗,下过干校,吃过不少苦头。王文娟被剥夺登台机会,去干校做体力劳动;傅全香甚至动过轻生的念头,苦难一点不比别人少。但她们熬过来了,劫后余生,晚年活得舒展,穿得鲜亮,继续登台、收徒弟,四个人全都活到九十多岁,安安稳稳走完一生。
于是网上就生出一种感慨,好像戏曲艺人只要熬过那一段特殊时期,大多都能高寿,唯独严凤英没有这份福气。
这话听着好像是那么回事,但不能简单归结为运气好坏。不是说只要咬牙扛过去,就一定能平安到老。每个人的处境、性格、当时承受的压力,千差万别。同样是受冲击,有的人能硬扛下来,有的人精神彻底绷断,这里面没有什么公平的公式。
郭兰英同样出身旧戏班,幼年学戏受尽苦楚,从晋剧转行歌唱,走过大风大浪,最后安然活到97岁。严凤英天赋不输任何人,唱腔灵气百年难遇,就因为留在安徽,命运走向完全不一样。
很多人容易把一切归为当初的那次选择。好像只要当年她抬脚去往上海,一切悲剧就可以避免。可我们也要明白,时代的巨浪面前,个人选择只能改变一部分路径,谁也没法打包保证换个地方就能躲过灾祸。上海的文艺界,当年同样是风波重重,并不是什么避风港。
严凤英留在安徽,牺牲了个人更广阔的发展前景,换来了黄梅戏的崛起。如果没有她留下来,黄梅戏未必能有后来全国皆知的地位。《天仙配》让黄梅戏从地方乡间小调,变成全国人人熟知的大剧种,这份功劳大半记在她身上。
我们今天怀念这两位艺术家,郭兰英留下无数民族声乐经典,高寿善终;严凤英生命定格在38岁,只留下几部胶片电影。两个人的起点有相似之处,都出身传统戏曲,嗓音天赋绝顶,只是人生岔路口,选了两条不一样的路。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特别残酷。才华、努力、选择,未必能兑换一个圆满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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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惋惜严凤英,惋惜的不只是她短暂的生命,更是惋惜一份被时代碾碎的艺术可能。假设没有那些磨难,她还能继续唱几十年,不知道还会留下多少黄梅戏的精品。
时间过去这么多年,郭兰英的歌声依旧流传,严凤英的黄梅戏录像,也依旧在网上反复播放。人生长短有悬殊,但真正的艺术,不会因为生命的结束就跟着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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