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女子54岁戒不了男人,不怕笑话,就是需要晚上睡觉有人依靠
我五十四岁那年,女儿给我报了个老年大学国画班。她怕我退休后一个人闷出病来。
画了三个月梅花,老师夸我有天赋。画到第五个月,班上一个叫周国平的男人开始往我这边凑。他六十一,退休前是中学物理老师,头发白了大半,说话慢条斯理。有次我调色没调好,他站在旁边看了会儿,说:“你加水加急了,要像这样,一点一点滴。”
他伸手帮我校准颜料盘,手指没碰到我,但我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墨汁味,混着洗衣皂的清爽气。
那天晚上回家,我躺在卧室里,听着楼下车棚的野猫叫,突然觉得房间空得厉害。空调风声太响,我就关了空调,热得翻来覆去。伸手往左边摸了摸,床单平整冰凉。
我离婚十二年,女儿从初中带到大学毕业,没想过再找。头几年是没心思,后来是习惯了。习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下雨天收衣服。可那天晚上,我发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醒了,像埋了很深的种子,被一点水分一勾,就发了芽。
周国平开始约我吃中饭。就在老年大学附近的小馆子,点两碗面,一碟卤味。他话不多,但每句都落在实处。他说他爱人走了五年,儿子在南京,一年回两次。一个人住,书很多,阳台种了几盆茉莉。
“夏天晚上开着窗,能闻到茉莉香。”他说,“就是没处说。男人一个人住,家里比女人更冷清。”
我低头吃面,没接话。心想,你冷清,我也冷清。两个冷清的人凑一起,是不是就不那么冷清了?
没过多久,我生日。女儿在深圳出差,给我发了个红包,说妈生日快乐,等我忙完这阵回去看你。我回了个“好”,盯着屏幕看了半天,那个红包没点开。
周国平不知道从哪得知我生日。那天国画班下课,他叫住我,从包里掏出个扁扁的纸盒,是一盒颜料,马利的,颜色比我平时用的全。
“你上次说赭石不好买。”他说,“我路过美术用品店,顺路给你带了一盒。”
我接了,说了声谢谢。转身要走,他又说:“晚上一起吃饭?我知道有家本帮菜,腌笃鲜做得好。”
我点头。那顿饭吃得很好。他给我盛汤,把汤里的咸肉先夹到小碗里,再把笋和百叶结舀进我碗里。他说:“你太瘦,多吃点热的。”
“我哪里瘦了?一米六二,一百一十六斤。”我笑。
“不算瘦,但看着让人不放心。”他看着我,眼睛不大,眼角有深深的纹路,可眼神温和,像冬天的阳光落在旧书页上。
我五十四年来,没被人这么看过。前夫陈建明看我,总是带着审视和挑剔。刚结婚那会儿,他说我腿粗,后来嫌我嗓门大,再后来连我做的菜都不看一眼,夹两筷子就推说没胃口。离婚时他说我“没意思”,我记恨了很久,后来才明白,意思不意思的,不过是不爱了。
周国平不一样。他看我的时候,我总觉得我不是五十四岁,而是四十四,三十四。我好像还能被一个人认认真真地喜欢。
吃完饭他送我回家。走到小区门口,我犹豫了一下,说:“上去坐坐?”
他摇头,说太晚了,改天。我站在楼道口,看着他转身走进路灯下,影子拖得老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有点失落,又有点安心。
后来我们越走越近。一起去花鸟市场,他给我挑了盆茉莉,说放在卧室窗台上,晚上闻着香,觉睡得实。我笑他:“你这是给我下药呢?”他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你说是就是吧。”
我说不清我们是什么时候算“在一起”的。没人挑明,就是有一天,他在我家客厅帮我修吊灯,修好了从梯子上下来,我递纸巾给他擦汗。他接了,忽然说:“我以后常来,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点点头,背过身去烧水。水壶咕嘟咕嘟响,把我的慌乱和欣喜都盖住了。
那天他留得晚了。晚上十点多,他站起来说:“我该走了。”
我站在玄关,看他换鞋。楼道里声控灯忽明忽暗,他回头看我一眼,说:“你把门锁好,夜里风大,窗别开太多。”
我“嗯”了一声。门关上,我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厉害。鬼使神差地,我又拉开门,冲着他走到楼梯拐角的背影喊了一声:“周国平,要不——你今晚别走了。”
他停下来,回头。楼道灯正好灭了。黑暗中,他声音很稳:“你确定?”
我“嗯”了一声,声音很轻,但在楼道里格外清晰。
他走回来,没有说话,进了门。我给他找拖鞋,他站在客厅中间,四下看了看,说:“你家比我那儿暖和。”
“女儿房间空着,被褥都有。”我说。
他看着我,目光柔和:“我睡沙发就行。”
我笑了:“沙发太窄,你一个大男人伸不开。”说完从柜子里抱出一床新被子,铺在女儿床上。纯棉被套,浅蓝色,洗过晒过,有阳光的味道。
关灯后,他在隔壁房间,我在主卧。两个房间门都没关。夜很静,能听见他翻身的声音,还有他均匀的呼吸。我躺在自己床上,心口热乎乎的,像喝了半杯黄酒。明知道什么都没发生,但就是觉得,这屋子里终于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了。
后半夜我醒了。外面在刮风,窗户震得轻响。我起身去客厅喝水,路过女儿房间,看见他睡得很沉,一条胳膊搭在被子外头。我站了片刻,把他胳膊轻轻塞回被子里。
他忽然醒了一下,迷蒙地说了句:“阿芬,你怎么不睡……”
“喝水。你睡你的。”
他翻了个身,又睡过去。我回到自己床上,再也睡不着。心里踏实得不像话。我忽然明白了,我要的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我就是想在这个年纪,有个人能在夜里让我听见呼吸声。
周末,女儿突然提前回来了。她没打招呼,自己拿钥匙开门。当时是下午,周国平正在阳台修晾衣架,我站在旁边给他递扳手。听见门响,我和他都愣了。
女儿站在玄关,看看我,又看看他。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脸色不太好。
“妈,这位是?”
我介绍:“这是周国平。老年大学认识的。”
周国平从阳台出来,笑着说:“你就是小颖吧?你妈常说起你。”
女儿没接话,把行李箱拖进来,说:“妈,我回房间放东西。”
她进了房间,关了门。我和周国平对视一眼,他低声说:“我先走,你们娘俩好好聊。”
我送他到门口。他拍拍我肩膀:“别急,孩子一时接受不了很正常。”
他走了。我敲开女儿房门。她坐在床沿,眼睛红红的。
“妈,你怎么能随便让一个男人住到家里来?你了解他吗?他什么情况?有没有退休金?子女几个?房子是租的还是买的?”
我被她一连串问题堵得说不出话。沉默了会儿,我开口:“小颖,妈不是随便的人。周国平他……”
“你知道现在多少骗子专盯着中老年单身女性吗?”女儿打断我,声音拔高,“我在深圳天天看新闻,有的阿姨被哄得把房子都过户了。你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不能到最后被人骗了。”
“他骗我什么?我有什么好骗的?”我急了,“我这房子是老的,退休金也就那么点,他能图我什么?”
“图你照顾他!图你给他做免费保姆!”女儿哭了,“妈,我不是反对你找人,我是怕你吃亏。你跟我说清楚,他什么条件?子女知不知道?”
我叹了口气,拉过椅子坐下。女儿从小跟着我过苦日子,她比同龄人成熟,凡事想得多。我不怪她。可我心里也不好受。我五十四岁了,活了半辈子,还分不清一个男人是真心还是假意吗?
那天晚上,女儿睡在家里。我们没再提周国平,但我知道这事没完。
果然,第二天一早,女儿在餐桌上说:“妈,我联系了个律师朋友,问了问婚前财产协议的事。如果你要结婚,必须把房子和存款先做公证。”
我一口粥差点噎住:“谁说我要结婚了?”
“现在不结,以后呢?”女儿看着我,语气认真,“有些事不提前说清楚,到老了更麻烦。”
我放下筷子,心里像堵了团棉花。我知道她为我好,可她说话的方式,让我感觉自己已经老到没法为自己做任何决定了。
“小颖,妈跟你说句心里话。”我看着她,“我没想结婚,也没想图他什么。我就是……就是晚上睡觉,想有个人在。你知道一个人睡,半夜醒来,屋里黑漆漆的,连个喘气的都没有,是什么滋味吗?”
女儿不说话了,眼圈又红了。
“你爸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带你,白天上班,晚上辅导你作业,累得沾床就着。那时候不觉得孤单。现在你大了,有自己生活了,家里空荡荡的。我不怕你笑话,我就是需要晚上睡觉,有个活人在。”
我低下头,搅动碗里的粥,“周国平对我好,我知道。他也没提什么过分要求。我们就想做个伴,彼此照应。至于结婚不结婚,我没想那么远。但你要说签协议,他要是愿意,我也没意见。”
女儿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妈,我不是不让你找。我就是……心疼你。”
我眼泪一下子掉下来。我心疼她,她也心疼我。这世上,母女之间,有些话绕来绕去,最后绕回来的,还是爱。
后来,女儿约周国平见了面。她问了很多问题,周国平答得很实在。退休金多少,房子怎么样,儿子知不知道,身体有没有什么毛病。周国平说,儿子在南京,已经在电话里说过,支持他找老伴。他有糖尿病,但控制得不错。房子是老小区两居室,不到七十平,但足够住。
女儿最后问:“周叔叔,你跟我妈在一起,图什么?”
周国平笑了笑:“小颖,我都六十一了,图什么呢?就是图夜里渴了有人递杯水,图下雪天有人一起吃饭。你妈妈人好,善良,我看她一个人画画的样子,心里就踏实。我想对她好,就这么简单。”
女儿没再说什么。那天晚上她回深圳,我去送她。在安检口,她突然抱住我:“妈,你自己好好的。如果他对你不好,你随时告诉我。”
我拍拍她的背:“知道了,你也是。”
周国平开始常住我家。他的茉莉开了一窗台,晚上香气淡淡的。我喜欢枕在他胳膊上看电视,他嫌我脑袋重,可每次都不躲。
有天半夜,我起夜,不小心踢到床脚,疼得“嘶”了一声。他一个激灵坐起来,伸手去摸台灯:“怎么了?摔哪儿了?”
灯光亮起,我看他一脸紧张,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湿了。我想起很多年前,我和前夫分房睡,半夜腿抽筋,叫了十几声都没人应。后来我自己坐在地上揉腿,脚趾冰冷。
“没事,踢了一下。”我说。
他把我扶回床上,蹲下给我揉脚,温热的手掌覆在我脚背上:“明天我去买几个夜灯,贴墙角。你半夜起来别摸黑。”
我躺下来,看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滑进头发里。他不问我为什么哭,我也不说。有些感受,能被人这样接着,就已经很好。
五十四岁,我戒不掉男人。不是戒不掉爱情,是戒不掉夜里有个活生生的、温热的人,在你身边翻个身,说一句“怎么了”。
窗外起风了,茉莉花香一阵一阵涌进来。我往他那边靠了靠,他闭着眼,迷迷糊糊伸手揽住我。
我想,也许这就是我要的日子了。不热烈,不滚烫,像一碗冬日里的咸泡饭,寡淡,但暖胃。
后来怎样呢?日子还在过。周国平的儿子回来过一次,喊我阿姨,客客气气的。我做了八个菜,没让他伸一次手。他走的时候,周国平说:“以后多回来看看,你阿姨做饭比你妈好。”
他儿子笑:“爸,你这话我回头告诉妈去。”说完觉得不妥,挠挠头,“在那边告诉她。”
周国平摆摆手:“去吧去吧。”楼道里,他儿子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远了。
那天晚上,周国平在阳台上站了很久。我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什么也没问。他忽然说:“阿芬,你说人老了,是不是就剩下这些了?儿女在远方,身边能有个说话的,就是福气。”
我点点头,靠在他肩上。夜风凉,但人暖。
你问我怎么想以后?我不想想那么多。五十四岁,我比任何时候都明白,日子是一天一天过出来的。明天什么样,谁也不知道。但今天夜里,我能听见身边有人呼吸,能摸到一只手,能让茉莉香陪着入梦。
已经很好。
你们说,人到了这个岁数,还想找个伴儿,是不是真的就那么让人笑话呢?如果你是我女儿,你会同意你妈这么做吗?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