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系统的破坏是在非常早期就编程好的。”Junyue Cao说出这句话时，可能已经猜到，很多人还停留在“衰老=用坏了”的旧观念里。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第一条皱纹、第一根白发，可能根本不是“用”出来的，而是身体里早就写好的程序？
在过去的理解里，衰老就像一台老机器——零件磨损、生锈、失灵，然后报废。皱纹是皮肤用久了，白发是毛囊累了，行动迟缓是骨骼和肌肉耗损。这个“磨损论”听上去很合理，甚至很公平：谁都会老，谁都逃不掉。但Cao的研究告诉你：事情可能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衰老不是随机的磨损，而是一套被安排好的程序。就像胚胎发育会按步骤长出头、四肢、器官，衰老也有自己的“发育剧本”。在人类身上，这个过程很可能在你30岁之前就已经启动了。
“磨损论”为什么站不住脚？
Cao读本科时也相信蛋白质退化是衰老主因。但后来他在实验室里试图找出那些和衰老挂钩的蛋白质时，发现了一个棘手的事实：和衰老相关的蛋白质太多了，而且它们的作用还取决于细胞类型。同样是出问题，在肝细胞里和神经元里，后果完全不同。这张图比想象中复杂得多，也更有秩序——不像是一堆零件坏了，更像是某个系统在“指挥”一切。
他意识到，需要海量数据才能看清真相。于是他在读研时开发了一种高通量技术，原本用它研究胚胎发育，后来他把这套技术转向衰老。2020年，他在洛克菲勒大学组建了自己的实验室，开始专门做这件事。
2100万个细胞，暴露了衰老的“步骤”
Cao团队做了一系列实验：他们处理了2100万个细胞，来自14种组织或器官，取自约50只雄性和雌性小鼠，跨越5个生命阶段，为每个细胞建立了基因表达数据集。
“这是极其大规模的数据，”Cao说，“你知道它来自哪个器官、哪个年龄，还有大量分子信息。”这些数据勾勒出衰老的离散阶段——就像胚胎发育有阶段一样，衰老也有明确的阶段转换，由分子信号和特定细胞群的变化来定义。
换句话说，衰老不是一个缓慢的斜坡，而是一级一级的台阶。每个阶转换时，身体里的某个开关就被拨动一下。
为什么你要关心这件事？
因为如果衰老是被编程的，就意味着它可能在很早的时候就被“设定”了。你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可能从一出生就带着一张时间表，什么时候开始衰老，什么时候进一步退化，都写好了。
- 你的皮肤开始失去弹性，不一定是太阳晒多了，可能是某个信号启动了下滑键。
- 你的记忆开始变差，不一定是脑子用多了，可能是某个细胞群体在特定阶段集体“罢兵”。
- 你的体力下降，也不一定是锻炼不够，而是体内某个程序按下了“降速”按钮。
当然，目前这些都还基于小鼠实验和细胞层面的观察，人类的相关过程还只是“可能”在30岁前启动。但这不妨碍我们重新认识衰老这件事。
Cao对衰老的兴趣始于高中。他在河北上学时，意识到祖父母和父母终有一天会离开。许多少年面对死亡会写诗或忧郁，他选择去学生物学，试图找到延缓衰老的路。他从北京大学生物系毕业后，一直在做这件事。
他说，系统的破坏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被编程好了。这句话听起来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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