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女子丈夫是她从小跟屁虫,亲热时俩人都会笑场
我嫁给阿湛那天,村里摆了十二桌酒,最忙的不是厨师,也不是我爸妈,是我那些从小看着我们长大的叔伯婶娘。
他们端着茶杯围着我笑:“阿芸啊,你还是没跑掉,小时候他跟你去捡海螺,长大了跟你进民政局。”
我坐在新房床边,红盖头还没摘利索,听得脸发热。阿湛站在门口,手里攥着红包,耳朵红得像刚煮熟的虾。
他确实是我从小的跟屁虫。
我们是广东汕尾一个海边镇上的人。小时候,我家卖鱼丸,他家开小杂货铺,两家隔着一条窄巷。只要我一出门,阿湛准在后头。
我去码头看船,他跟着,怕我踩到滑溜溜的青苔;我去祠堂前跳格子,他跟着,自己不会跳,还非要帮我捡石子;我被隔壁男孩抢了糖,他追出去,明明比人家矮半个头,还叉着腰喊:“还给她!”
结果糖没要回来,他自己先被推到水沟边,裤脚湿了一大片。
我那时候嫌他丢人,冲他翻白眼:“林湛,你能不能别老跟着我?”
他吸吸鼻子,小声说:“我不跟着,你摔了没人扶。”
我气得拿鱼丸签子指他:“我又不是三岁。”
他点点头,过一会儿,还是跟上来。
就这样跟了好多年。
小学他坐我后桌,我橡皮掉了,还没弯腰,他已经捡起来放我桌上。初中我值日,他在教室外假装等同学,其实等我一起回家。高中我去市里补课,他明明不顺路,偏要骑自行车送我到车站,再满头汗地往回赶。
我一直觉得他是习惯,像海边每天涨潮落潮一样,没什么稀奇。
直到我二十三岁那年,去广州读完大专,留在服装批发市场做跟单,才发现,原来不是每个人都会把我说过的小事放在心上。
那几年我谈过一个男朋友,是市场里做档口的。嘴甜,衣服穿得潮,出去吃饭爱给我拍照。可我发烧时给他打电话,他说忙着陪客户。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喝白粥,手机响了,是阿湛从老家打来的。
他说:“你妈说你声音不对,感冒了?”
我嘴硬:“没有。”
第二天傍晚,他拎着保温桶出现在我楼下,坐了三个多小时大巴,给我带了一锅猪肝瘦肉粥。
他站在城中村昏黄的路灯下,衬衫后背全是汗,见我下来,先笑了一下:“我妈煮的,她说你以前病了就爱喝这个。”
我那一刻鼻子发酸,却还装凶:“林湛,你是不是闲得慌?”
他低头看保温桶:“不闲,明天一早回去。我就是怕你不吃饭。”
后来我和那个男朋友分了。不是因为多大的事,就是很多次失望攒在一起,忽然觉得没意思。
我回镇上过年,阿湛帮他爸看杂货铺。他已经不再是小时候那个瘦猴子,肩膀宽了,皮肤晒得黑,笑起来还是有点傻。
除夕夜放烟花,我站在海堤上吹风。他站在我身后两步远,像从前一样。
我回头问他:“你怎么还跟着我?”
海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看着我,很认真地说:“阿芸,我不是跟着你玩了。我是想跟你过日子。”
我愣了好久,心里像有一只小鱼扑腾。烟花在他身后炸开,亮一下,灭一下。我突然想起这些年,他从来没说过多漂亮的话,可他一直都在。
我们谈恋爱谈得很不像年轻人。没有轰轰烈烈,也没有天天发朋友圈。他在镇上学做电器维修,给人修空调、洗衣机、电饭锅;我从广州回来,帮我妈打理鱼丸摊,顺便在网上接些服装订单。
他每天早上路过我家摊口,都会买一碗鱼丸汤。明明从小吃到大,还装作客人一样问:“老板娘,今天鱼丸弹不弹?”
我妈笑骂:“滚,想看我女儿就直说。”
他又红耳朵,端着碗跑到门口蹲着吃。
结婚是顺理成章的事。
新婚第一晚,我俩都紧张。房间里贴着红双喜,床头放着我妈塞来的桂圆红枣,窗外还有表弟们没放完的鞭炮声。
阿湛关了灯,又摸黑把灯打开。
我问:“你干嘛?”
他说:“太黑了,我怕踩到你的拖鞋。”
我本来紧绷着,一下没忍住笑出声。他也跟着笑,笑得肩膀直抖。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他凑近我,我一抬眼,看见他那副又认真又害羞的样子,突然想起小时候他为了替我抢糖,裤脚湿了一大片还逞强。
我“噗嗤”一声又笑了。
他愣了一下,也笑倒在枕头上:“完了,阿芸,我一靠近你,就想起你小时候拿鱼丸签子骂我。”
我拿被子蒙住脸:“你闭嘴!”
可我自己也笑得停不下来。
后来这种事常有。我们亲热时,只要眼神对上,就容易笑场。有一次他刚把我搂进怀里,外头忽然传来我妈喊:“阿芸,明早记得进货!”
阿湛吓得差点从床边滑下去。我笑得肚子疼,他趴在被子上小声说:“你妈比闹钟还准。”
那种笑不是取笑,也不是尴尬,是太熟了。熟到彼此小时候的糗样都在心里放着,怎么装深沉都装不了多久。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笑下去。
可婚后第三年,阿湛的维修铺出了问题。
镇上新开了家连锁电器店,买机器送安装,还包维修。阿湛的小铺子生意一下少了大半。他白天骑摩托出去接活,晚上回来还要研究网上的视频,学新款空调怎么拆。
我看他累,想让他把铺子关了,跟我一起做鱼丸网店。
他不同意。
“我从十几岁就学这个,”他说,“手艺丢了,我心里空。”
可房租、水电、材料钱一样不少。我怀孕的计划也一拖再拖。婆婆不催我,倒是阿湛自己急,夜里翻身的次数越来越多。
有天凌晨两点,我醒来发现他不在床上。出去一看,他坐在铺子门口,手里拿着一台拆开的旧电饭锅,半天没动。
我问:“睡不着?”
他把螺丝刀放下,低声说:“阿芸,我是不是没以前有用?”
我心里一疼。这个从小跟在我身后的人,第一次不是怕我摔倒,而是怕自己撑不起我。
我蹲到他旁边,说:“你有用不是因为你每天赚多少钱。”
他苦笑:“话是这么说,可日子不能靠话过。”
那段时间,我们笑场少了。亲近的时候,他总像心里压着石头,手伸过来,又缩回去。我知道他不是不爱我,是怕自己没资格放松。
真正让我生气的,是他偷偷去城里应聘夜班安装工。
那活儿白天接单,晚上爬楼装空调,工资按件算。阿湛没跟我商量,只在饭桌上轻描淡写地说:“我下周可能晚点回来。”
我追问,他才说实话。
我当场把筷子放下:“林湛,你腰不好,前阵子搬外机才扭过。你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他低着头扒饭:“我能干。”
“你不能什么都一个人扛。”
他突然抬头,眼睛发红:“我从小跟着你,长大娶了你,结果还要你陪我省吃俭用。阿芸,我心里过不去。”
这句话把我堵住了。
我走到他面前,把他的碗拿开:“你听清楚,我嫁的不是一个只会赚钱的人。我嫁的是那个下雨天把伞给我,自己淋成落汤鸡的人。你要挣钱,我们一起想办法;你要累坏了,我找谁吵架去?”
他本来板着脸,听到最后一句,嘴角动了一下,又硬憋回去。
我瞪他:“你还笑?”
他终于笑了,笑着笑着眼圈湿了:“阿芸,你骂人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我也没绷住,气还没消,眼泪和笑一起出来。那晚我们坐在饭桌边,把账本摊开,一笔一笔算。没有谁逞强,也没有谁装没事。
第二天,我把网店页面重新做了,专门卖冷冻鱼丸和手打墨鱼饼。阿湛把铺子一半隔出来,放冰柜;另一半继续修电器。他会拍短视频,满手油污地教人怎么清洗空调滤网,顺便在结尾说一句:“我老婆家的鱼丸真材实料。”
我嫌他土。
结果评论区都说老板老实,老板娘手艺好。
慢慢地,生意有了起色。镇上不少老客户来修电器,也顺手带两包鱼丸回去。阿湛不再偷偷接危险的夜班,只接自己能安排的活。
我们还是会吵。为了冰柜放哪儿吵,为了快递费涨价吵,为了他把发货单写错吵。
可吵完,他总会摸到我身边,小声说:“阿芸,我能不能继续跟着你?”
我嘴硬:“你不是一直跟着吗?”
他说:“以前怕你摔,现在怕你不要我。”
我心一下软了。
有一晚,我们忙到十一点,终于把最后一箱货封好。屋里都是鱼丸的鲜味和纸箱胶带味,阿湛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水。他从后面抱住我,下巴搭在我肩上。
我本来很累,可他一靠近,我忽然想起白天他拍视频时,把“墨鱼饼”说成“墨鱼柄”,还一本正经讲了三遍。
我肩膀一抖。
他立刻警觉:“你是不是又想笑?”
我忍了两秒,没忍住:“墨鱼柄。”
他僵住,然后把脸埋进我颈窝,闷闷地笑:“别说了,气氛没了。”
我笑得站不稳,他搂着我也笑。笑到最后,他轻轻亲了亲我的额头,说:“没了就没了,反正明天还有。”
我忽然觉得,这才是我们最踏实的亲密。不是非要像电视里那样浪漫,也不是永远没有难处,而是笑场以后,还愿意抱着彼此,把日子继续过下去。
今年我们结婚第六年。阿湛的维修铺还在,网店也稳定了。我怀孕四个月那天,他陪我去镇医院做检查,拿着单子看了半天,问医生:“这个小点点是不是像她?”
医生笑得不行:“现在还看不出来。”
回家路上,他骑电动车骑得特别慢,像车后座坐着什么易碎的宝贝。我搂着他的腰,故意问:“林湛,你以后还跟不跟着我?”
他马上说:“跟,带上孩子一起跟。”
我在他背后笑出声。
他也笑,笑得车把都晃了一下,又赶紧稳住:“别笑别笑,孕妇最大。”
海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咸味,也带着我从小熟悉的烟火气。那个小时候追在我身后的男孩,后来成了我丈夫。我们亲热时会笑场,吵架时会笑场,连日子最难的时候,也能在一堆账本和纸箱旁边笑出来。
我以前总嫌他是跟屁虫。
现在才明白,有个人从小跟到大,不是没出息,是他早早认定了我。而我绕了半圈,终于也认定了他。
往后不管是涨潮还是落潮,他跟着我,我也跟着他。笑场就笑场吧,能一起笑着过下去,比什么都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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