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了5年屠宰场才懂:临死的动物全知道,它们不反抗的真相太戳心
我在屠宰场干了五年。
头三个月,每夜都做噩梦。猪从传送带滑过来,电击,放血,褪毛,开膛。流水线不停,一天几百头。老周说习惯了就好,老周干了八年,抽着烟看猪排队进闸,眼皮都不抬。
猪其实会叫。电击前那几秒,叫声能掀翻屋顶。但进了闸就出不去了,扭两下,身子一僵,安静了。后来我发现个怪事:有的猪从卡车上卸下来,就像明白了什么,安静地跟着走。蹄子在水泥地上哒哒哒,不挣不逃,自己站上传送带。
头一年我当学徒,负责赶猪。一头三百多斤的大白猪从我身边过,忽然停住,仰头看我。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车间惨白的灯。它哼了一声,很低,像人叹气。然后自己往前走了。电击声响的时候,我蹲在墙角抽烟,手指一直抖。
场里最老的师傅姓马,六十了,干了三十年。有回喝多了,他说:"你知道猪为啥不跑?头一批跑得最凶。后来那批,闻着味儿就知道了。前头的血淌到后头的蹄子上,它们认得。"
我琢磨这话琢磨了两年。
第三年来了批母猪,淘汰的。其中一头肚皮耷拉着,奶头又黑又长,生过很多胎。赶它的时候它走得慢,鼻尖贴着地面闻。路过之前那头猪站过的位置,它停了。
停了三秒。
然后它转头看我。那个眼神我说不上来——不惊恐,不愤怒,空空的,像一口枯井。然后它自己走上了传送带。经过我身边时,它蹭了一下我的裤腿。后来我洗那条裤子,蹭过的地方有一道灰印子,怎么搓都在。
第四年我不赶猪了,做分割。每天切肉,早忘了每块肉是哪头猪的。直到有回切到一块肋排,刀下去时我停了停。骨头比别处厚,纹路像枣树枝。我忽然想起老屋院里的枣树,想起年轻时蹲在树下啃排骨,油从指缝滴到土里,一窝蚂蚁围过来搬。
那天中午我没吃饭。
第五年春天我辞职了。走之前去车间看了一眼,正赶上新来的一批猪。头几头叫得凶,拼命用鼻子拱闸门。后面跟着的却安静,低着头,一个接一个走进去。最后一头是小黑猪,也就百来斤,蹄子上沾着泥,大概是郊区散户养的。它路过我身边时,忽然抬头看我。
那双眼睛也是琥珀色的。瞳孔里有灯,有我的影子。
它张了张嘴,没出声。然后转过脑袋,跟着前头的,走远了。
出了厂门我蹲在路边抽了根烟。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我想起我妈。我妈走那年我十三,肺癌。最后那几天她躺在床上,浑身疼得冒冷汗,但一声没吭。我端着水碗站在门口,她看着我,眼神跟那头母猪一样。空空的,又满满的。想说什么,又没说。
后来我知道猪为什么安静了。
它们闻得见血,认得回路,知道尽头是什么。但一辈子吃过的食,晒过的太阳,泥里打过的滚,奶过的小猪,它们都记得。走到那一步,所有力气都用来记住这些了。不反抗,是因为反抗的力气,要留着带到下一辈子去。
交工牌那天老周送我到大门口。他拍了拍我肩膀:"走了好。我走不了,我还有仨月退休。"
我走出去很远回头,老周还站在那。他背后车间顶上冒白烟,天蓝得晃眼,一群鸽子从烟囱旁边飞过去,绕着圈,一直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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