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社会是笑贫不笑娼，我们村有个男孩，如今32岁，长的非常帅

如今社会是笑贫不笑娼，我们村有个男孩，如今32岁，长的非常帅

我们村叫柳塘村，在皖南的丘陵之间，一条清浅的溪水绕着村子流过，岸边栽满了柳树。每年春天，柳絮飘得像下雪一样，落在人的头发上、肩膀上，也落在村口那家小卖部的遮阳棚上。

小卖部是村里的信息中心。农闲的时候，男人们蹲在门口的条石上抽烟、下棋，女人们纳着鞋底、织着毛衣，东家长西家短地扯。谁家儿子赚了多少钱，谁家闺女嫁了个好人家，谁家老人又犯了病，都能在这儿第一时间知道。

我要说的这个男孩，叫周屿。他比我小两岁，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周屿从小就跟村里别的孩子不一样，长得太好看了。他那张脸，放在城里，叫清秀，叫英俊，放在我们这穷乡僻壤，简直就是个稀罕物件。他皮肤白，是那种晒不黑的白，不像我们天天在太阳底下跑，个个黑得跟泥鳅一样。他的眼睛很亮，像村后山涧里的泉水，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他的个子也高，瘦而不柴，往人群里一站，像一株挺拔的白杨树，鹤立鸡群。

因为这张脸，周屿从小就是村里的焦点。婶子大娘们见了，都喜欢捏捏他的脸，说：“这娃子，长得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将来肯定能娶个城里媳妇。”那时候，大家说这话，是真心实意的夸赞，眼睛里全是怜爱。

可等周屿慢慢长大，长到二十几岁，该说亲的年纪，情况却悄悄变了。这话说起来有点讽刺。周屿家里穷，在村里算是最穷的那几户之一。他爹周老实在早年帮人盖房子时，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腰椎伤了，干不了重活，只能在家编点竹筐竹篓，逢集的时候挑到镇上去卖。他娘有慢性哮喘，常年吃药，家里的几亩水田，全靠周屿一个人打理。农闲的时候，他就去镇上的建筑队打零工，搬砖、和泥、扛水泥，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

可即便他这么拼命，日子还是过得紧巴巴的。家里那三间老瓦房，还是八十年代盖的，墙上的白灰一片片地剥落，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屋顶的瓦片也缺了不少，一到下雨天，屋里就摆满了接水的盆盆罐罐。村里好些人家早就翻盖了楼房，贴上了瓷砖，装上了空调。周屿家的房子，在那些光鲜的新楼之间，显得格外寒酸。

头几年，还有不少媒人上门，给周屿说亲。毕竟他那张脸摆在那儿，哪个姑娘看了不心动？可那些姑娘和她们的家人，在了解了周屿家的实际情况后，大多都打了退堂鼓。原因很简单，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能还房贷吗？能给孩子一个好的生活条件吗？

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周屿二十五岁那年。邻村有个叫翠兰的姑娘，比周屿大一岁，两人在镇上打工时认识的。翠兰是真喜欢周屿，隔三差五就往周屿家跑，帮他娘做饭，帮他爹收拾院子，一点不嫌他家穷。周屿也很喜欢翠兰，那段时间，我见他眼睛里的光都比往常更亮。

翠兰的爹娘知道了，放出话来：“跟周屿那小子结婚可以，但必须在镇上买套房，还得给十万块彩礼。他家要是拿不出来，趁早断了这念想。”

那时候，镇上的房子，最便宜也得三十多万。再加上十万块彩礼，对于周屿家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周屿他爹弯着腰，坐在门槛上，抽了整整一晚上的旱烟，第二天把周屿叫到跟前，说：“儿啊，爹没本事，对不住你。这婚事，咱攀不起。”

周屿没说话。他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天，那天的天很蓝，没有一丝云。他就那么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出了门。后来，听说他去找了翠兰，把家里的情况都说了，然后提出了分手。翠兰不愿意，哭了好几天，还跑去周屿家闹了一场。可周屿铁了心，他不想让翠兰跟着他过苦日子。

翠兰最终还是嫁了人，嫁给了镇上开超市的一个二婚男人，家里有钱有房。出嫁那天，迎亲的车队从我们村口经过，鞭炮放得震天响。我站在人群里，看见周屿站在远处的柳树下，那棵大柳树的枝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我知道，他心里一定在滴血。

从那以后，村里人的风凉话就多了起来。那些原本还觉得周屿不错的婶子，开始用另一种眼光看他。她们说：“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穷得连个媳妇都娶不上。现在这社会啊，你没钱，就算是潘安再世，也白搭。”

这话传到周屿耳朵里，他只是笑笑，不说话。可我看见，他干活更卖力了。白天在田里忙活，傍晚去建筑队上工，有时候晚上还去镇上的快递站帮忙卸货。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玩命似的赚钱。

再后来，村里出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事。村里的刘二柱，一个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二流子，忽然发达了。这刘二柱以前在村里偷鸡摸狗，谁都瞧不起他。可前几年他出去打工，不知道做了什么营生，回来的时候，开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手机，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他在村东头买了一栋三层小洋楼，装修得富丽堂皇，还娶了一个在县城做美容的女人，日子过得风光无限。村里那些以前看不起刘二柱的人，现在见了他，都点头哈腰，刘二柱长刘二柱短地叫得亲热。小卖部门口的话题，也常常围绕着刘二柱，有人说他在外面开了公司，有人说他做的是正经买卖。可也有人在背地里嘀咕，说刘二柱干的，不是什么见得光的营生，好像是搞什么网络赌博的，专门骗那些不懂网络的中老年人。

但嘀咕归嘀咕，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刘二柱回村，照样有人请吃请喝，照样有人攀附巴结。就连村里选什么代表，都有人提议让刘二柱来当。那股子热络劲，跟当年大家围观周屿那张脸时，如出一辙。

我爹有次在小卖部蹲着下棋，回来说：“这世道，真是变了。周屿那孩子，多好的一个人，又勤快又本分，就因为穷，谁都看不上。刘二柱那是什么东西，坑蒙拐骗的，就因为有几个臭钱，倒成个人物了。”

我娘在旁边说：“笑贫不笑娼。如今社会，就是这么个理。”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想起周屿那张干净、清秀的脸，想起他在田里挥汗如雨的样子，想起他为了省下几块钱车费，宁愿步行十几里路去镇上上工。他那么努力地活着，活得那么认真，那么辛苦，可在很多人眼里，他却是个失败者。而刘二柱那样的，赚着昧心钱，反倒活得风光体面。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周屿三十岁那年，他家的日子终于有了一丝起色。他靠着自己多年的省吃俭用，加上在建筑队学到的技术，借了点钱，在村里开了一个小型的水泥制品厂，专门生产路沿石、下水道盖板之类的东西。一开始没几个人看好他，都觉得他一个穷小子，能折腾出什么名堂。可周屿咬牙坚持着，他自己跑市场，自己搞生产，产品质量好，价格又公道，慢慢地在周边的工地打出了名气。

两年时间，他不仅还清了债，还小赚了一笔。他把他家的老瓦房翻新了，虽然没盖成楼房，但刷了白墙，换了新瓦，装了铝合金门窗，看起来干净利落。他爹的腰椎，也凑钱去省城的大医院做了个手术，恢复得不错，终于能直起腰来了。他娘的哮喘，也买了好一点的药，控制得很好。

村里人的态度，又开始悄悄变了。那些曾经说他“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的人，又开始夸他：“周屿这孩子，从小就聪明能干，我看他能成大事。这不，厂子开起来了，以后咱们村也跟着沾光。”

周屿还是那副温和淡定的样子，不喜不悲。见人还是那么客气，该叫叔叫叔，该叫婶叫婶。可我知道，他心里的那块伤疤，并没有好。那伤疤很深，深到骨子里，是那些年贫穷给他留下的烙印，也是那些年被人看轻、被人嘲讽、被人否定留下的刺痛。

去年，村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刘二柱出事了。他的那个网络赌博团伙，被公安机关一网打尽。刘二柱作为核心成员，涉嫌开设赌场罪，被判了七年有期徒刑。他被带走的那天，村里人都围在路边看着。刘二柱耷拉着脑袋，手上的金链子早就没了，那辆黑色轿车也被当成非法所得没收了。他老婆早就跟他离了婚，带着孩子回了娘家。那栋曾经风光无限的三层小洋楼，人去楼空，门窗紧锁，才不到一年，院子里就长满了野草，看起来格外萧瑟。

而周屿的厂子，越做越红火。他开始招聘村里的闲散劳动力，给那些在家带孩子的妇女、上了年纪的老人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岗位。他给的工钱不算高，但在村里已经很有吸引力了。大伙儿都说，周屿这人厚道，自己日子过好了，还想着拉乡亲们一把。

有意思的是，刘二柱被抓之后，村里又开始冒出一些声音，说周屿早就看穿了刘二柱的勾当，说他当年穷是穷，但穷得干净，穷得有骨气。那些曾经被用来嘲讽他的话，现在全变成了褒奖。什么“人穷志不穷”，什么“是金子总会发光”，什么“莫欺少年穷”，一句比一句好听。

我和周屿坐在他厂子门口的石阶上，看着田埂上的野花在风中摇曳。我忽然很想听听他对这些事情的看法。我问他：“你现在觉得，那些人以前笑话你，现在又夸你，你怎么看？”

周屿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复杂。他抬头看了看天，说：“以前我确实很在意。被人看不起的滋味，真的不好受。尤其是因为穷，连喜欢的人都留不住。那时候，我恨，恨自己没本事，也恨这个世界太势利。可后来我想明白了，你改变不了别人怎么想你。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活好。他们笑贫不笑娼，那是因为在他们眼里，钱是唯一的标准。可我不是活给他们看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翠兰嫁了人，我不怨她。刘二柱风光过，也栽了跟头。我没什么好得意的，路还长着呢。不过我想通了一个理：这世上，穷不可怕，怕的是穷得没了骨气。笑贫的人，自己未必就高尚；不笑娼的人，心里未必就干净。我管不了别人，只能管好自己。”

周屿说这话的时候，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他依然那么帅，脸上却多了些沧桑，多了些岁月磨砺后的沉稳和刚毅。那种帅，不再只是皮相的好看，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踏实可靠的力量。

我以为，故事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周屿的厂子开得红红火火，村里人也对他刮目相看，他用自己的努力，给了那些势利眼一记响亮的耳光。可命运，总喜欢在你看似尘埃落定的时候，给你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

翠兰回来了。

翠兰的男人，就是那个开超市的，三年前查出了肝癌。从发现到去世，不到一年半。超市的经营本来就有问题，加上她男人看病花了不少钱，等她男人一走，翠兰才发现，家里竟然欠了几十万的外债。超市抵押给了银行，房子也被债主收走了。她带着一个七岁的女儿，无处可去，只好回了娘家。

翠兰回村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那些好事的婆娘们又开始嚼舌根，说翠兰命硬，克死了丈夫，带着个拖油瓶，以后可怎么办。还有人说，她这是报应，当年嫌贫爱富，现在知道苦了吧。

我娘也跟我说起翠兰，语气里满是同情：“翠兰那孩子，也是命苦。当年她跟周屿那么好，硬是被她爹娘拆散了。现在落到这步田地，她爹娘也不给个好脸色。你抽空去劝劝周屿，让他去看看翠兰。好歹好过一场。”

其实，不用我劝。周屿早就知道了翠兰的事。那天晚上，我从地里回来，路过村口的小卖部，看见周屿站在那棵大柳树下，朝翠兰娘家的方向看着。月光下，他的身影有些模糊，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他转头看了看我，没说话。我们俩就这么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翠兰娘家窗户里透出的昏黄灯光。

过了很久，周屿开口了：“她还是那么要强。我听说了，她回来之后，谁都不见，把自己关在屋里。她爹娘想让她把孩子送人，她死活不肯，天天以泪洗面。”

我“嗯”了一声，没多问。我知道，周屿心里有数。

第二天，周屿去了翠兰家。他没有大张旗鼓，只是提着一袋水果，像寻常串门一样。翠兰她娘开门，见到是周屿，脸上表情很复杂，有尴尬，有惭愧，还有些许希望。她把周屿让进屋里，朝里屋喊：“翠兰，周屿来看你了。”

里屋的门关着。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不见。我没脸见他。”

周屿站在门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翠兰，出来说句话。咱们都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

屋里又沉默了很久。然后，门开了一道缝。翠兰从里面走出来，眼睛红肿，面容憔悴。她比周屿大一岁，可这几年被生活折磨得，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她站在门口，低着头，手不停地绞着衣角，不敢看周屿。

周屿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复杂。他慢慢走过去，把水果放在桌上，说：“你的事，我听说了。我来，是想告诉你，有什么难处，别一个人扛着。我可以帮你。”

翠兰猛地抬起头，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她嘴唇颤抖着，说：“周屿，你不用可怜我。当年是我对不起你，我活该。你走吧，别管我。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帮。”

周屿看着她，眼神坚定而温柔。他说：“翠兰，过去的事，不怪你。那时候我们都年轻，都拗不过命。但我从来没怨过你。现在你有难处，我要是装作没看见，那我还是人吗？你放心，我不是来跟你算旧账的。我就是想帮你渡过这个坎。”

翠兰哭得更加厉害，整个人靠在门框上，几乎要瘫软下去。周屿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拍了拍她的肩膀。

从那天之后，周屿隔三差五就去翠兰家。他给翠兰的女儿买了零食和玩具，带她去镇上吃肯德基。他还托人帮翠兰联系了镇上的一家超市，让她去当收银员，能有一份稳定的收入。翠兰她爹娘原本怕惹麻烦，后来见周屿是真的在帮他们闺女，态度也软了下来，对翠兰和那个小外孙女也好了一些。

村里人又开始议论了。有人说周屿傻，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去捡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寡妇。有人说周屿是重情重义，是真男人。还有人说，周屿这么多年一直没找，就是在等翠兰。总之，各种说法都有。

我娘也问我：“周屿和翠兰，能成吗？”

我想了想，说：“看他们自己吧。不过我觉得，周屿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他就是想帮翠兰，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可事情发展得，比我想象的要好。翠兰在镇上上了班之后，整个人慢慢活过来了。她做事认真，能吃苦，很快就在超市站稳了脚跟。她开始注重打扮自己，虽然不像城里女人那么时髦，但收拾得干干净净，脸上也有笑容了。

更重要的是，她开始会主动给周屿打电话。有时候是问问她女儿的学习，有时候是说说工作上的事。周屿呢，每次接到她的电话，脸上的笑都藏不住。

去年年底，周屿跟我说，他和翠兰准备结婚了。我听了，先是一愣，然后由衷地笑了。我问他：“你想好了？”

他说：“想好了。我跟翠兰，错过了这么多年。她心里有我，我心里也有她。她现在的难处，不是她的错。我要娶她，娶她那个人，也接受她的孩子。我会对她们娘俩好的。”

今年春天，周屿和翠兰在村里办了婚礼。婚礼很简单，没有豪华的车队，没有昂贵的排场，就在周屿家的院子里，摆了几十桌流水席。村里能来的人都来了，大家伙儿热热闹闹地，真心实意地为他们祝福。

婚礼上，周屿穿着笔挺的西装，那身衣服衬得他愈发英俊。他端着酒杯，走到翠兰面前，说：“翠兰，往后余生，我来照顾你们母女。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翠兰眼里噙着泪，笑着点头。她的女儿站在旁边，抱着一束野花，仰头看着周屿，脆生生地叫了一声：“爸爸。”

那声爸爸，叫得在场所有人的心都化了。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周屿和翠兰，看着这个曾经被贫穷压得喘不过气、被世俗的冷眼包围的男孩，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心里说不出的感慨。

现在，周屿的厂子越做越大，翠兰也辞去了超市的工作，回来帮周屿一起打理生意。他们翻新了房子，在院子里种了些花花草草，日子过得越来越有奔头。翠兰的女儿改口叫周屿爸爸，小姑娘活泼可爱，已经上了小学。周屿有时候会骑着电动车去学校接她，小姑娘坐在后座上，搂着他的腰，笑得像朵花。

村里人现在提起周屿，没有一个人不竖大拇指的。他们说，周屿这娃子，不光长得好看，心眼也好，关键是，活得明白。而刘二柱那个家伙，现在还在牢里蹲着。他家的那栋洋楼，因为无人打理，已经成了村里的“鬼屋”。偶尔有小孩子贪玩跑进去，都会被大人呵斥出来。

我时常想，这个世界，确实有时候会“笑贫不笑娼”。人们总是习惯用最表面、最世俗的标准去衡量一个人的成功与否。可这种标准，往往是最不靠谱的。一个人的价值，从来不应该用金钱的多少来衡量。周屿用他三十二岁的人生，证明了这一点。

他让我相信，在这个浮躁喧哗、物欲横流的时代，真正能够走到最后的，还是那些内心干净、脚踏实地的人。他让我看到了，一个普通人身上，那熠熠生辉的、不屈服于命运的人性光芒。

那光芒，比他好看的脸，更让人动容。